第57章

师门上下都有病

仿佛回应他的挑衅。

“轰咔——!!!”

第一波, 足足九道水桶粗细,暗红如血,散发着滔天煞气与毁灭意志的恐怖雷霆, 撕裂云层,如同九条狰狞的灭世血龙,携着焚山煮海, 破灭神魂的无上威能, 朝着下方那看似渺小的银发身影, 轰然劈落。

简自尘不闪不避,他猛地张开双臂, 竟是以肉身, 主动迎向那九道血煞雷霆, 同时,他运转体内那刚刚彻底圆满的“混沌雷剑体”本源, 仿佛化为了一个个微小的漩涡。

九道血煞雷霆,结结实实地,全部劈在了他的身上, 瞬间将他吞没在刺目欲盲的暗红雷光之中。

恐怖的雷霆之力疯狂肆虐,将他所立之处的积雪与岩石瞬间汽化,炸出一个深达数丈的焦黑巨坑。

毁灭性的能量疯狂涌入他的四肢百骸,冲击着他的经脉、丹田、识海,然而, 那足以将普通元婴巅峰修士瞬间劈成焦炭的九道血煞雷,在接触到简自尘身体的刹那, 竟仿佛遇到了同类,又像是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所吸引驯服。

大部分狂暴的毁灭之力,被他体表流淌的混沌气流与暗红雷霆吸纳, 剩余的,则被他以强悍的肉身与剑骨硬生生承受下来,化作最狂暴的淬炼之火,灼烧着他的每一寸筋骨、血肉、经脉。

那雷霆中蕴含的煞气与心魔幻象,在雷光入体的瞬间,简自尘的识海,便被无数恐怖的景象淹没——

父母在眼前惨死,鲜血喷溅,被囚在暗无天日的地牢,忍受着非人的折磨与试验,冰冷的器械切割着身体,心魔在识海中疯狂大笑,又绝望哭泣,最后化为光点消散,曲忧在远处,被无尽的魔潮吞噬,向他伸出求救的手,玄冰城化为魔窟,亿万生灵在“窃运大阵”下哀嚎,化为枯骨……

一幕幕,都是他内心最深沉的仇恨与执念,这些幻象,比雷霆本身更具杀伤力,疯狂冲击着他的道心,试图引动他体内残余的魔性与疯狂,让他自我崩溃。

“滚!”

简自尘紧闭的双目猛地睁开,紫眸之中,虽有痛苦之色,却无半分迷茫与动摇。

他道心已然圆满!

心中有对父母血仇的刻骨恨意,更有要手刃仇敌、告慰父母的坚定誓言,有心魔消散的不舍与悲伤,更有与之融合、承载其一切、包括对曲忧那深沉爱意的觉悟与责任。

有对失去曲忧的恐惧,更有要变得更强、守护她一生一世、与她并肩而行的炽热爱恋与承诺,有对众生沉沦的愤怒与无力,更有要破坏大阵、斩灭魔祸、还此界清平的宏大愿力与担当!

恨与爱,痛苦与守护,绝望与希望,在他心中平衡,铸就了一颗历经磨难、百折不挠、目标清晰、信念坚定的道心。

心如剑,斩断虚妄,道如雷,荡涤魔障!

简自尘识海中剑意冲天,将那无尽的心魔幻象,一一斩碎,体内混沌雷剑体的本源疯狂运转,如同最贪婪的饕餮,将那侵入体内的雷霆之力,甚至其中的部分煞气与负面能量,都强行吞噬吸收,化为淬炼己身、壮大本源的养料。

第一波雷劫安然渡过,甚至,他的气息在雷劫洗礼后,变得更加凝实,肉身隐隐泛着一层暗红色的雷纹光泽,愈发强悍。

“好!” 远处护法的李玄舟,眼中爆发出慑人精光,忍不住低喝一声。

叶知弦琴音越发激昂,带着鼓舞与战意,沈见微的推演之声,不断在简自尘脑海中响起,指引着雷劫的规律与那冥冥中的一线生机,曲忧站在洞府口,随时准备为简自尘疗伤。

雷劫并未给简自尘太多喘息之机,紧接着,第二波,第三波,第四波……一波比一波猛烈,一波比一波凶险的“九霄混沌血煞劫”,如同天河倒泻,疯狂轰击而下。

雷霆的颜色,从暗红,逐渐加深,变为暗紫,最终化为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漆黑色。

简自尘开始出剑,剑光起处,混合了混沌色的气流,剑招也不再拘泥,时而如青冥剑意般凌厉斩天,时而如自身血脉雷霆般狂暴毁灭,时而又带着心魔那种不顾一切的疯狂与决绝。

他将李玄舟所授的剑道、自身觉醒的混沌雷霆之力、以及更加圆融强大的剑意与道心,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化作一道道斩破虚妄的惊世剑光,与漫天血煞雷霆悍然对撼。

“轰!轰!轰!……”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雷霆的轰鸣与剑气的嘶啸。雪山崩塌,大地开裂,方圆数百里,如同末日降临。

若非李玄舟与叶知弦全力护持,加上沈见微以阵法引导部分劫力,这片区域早已化为绝地。

简自尘在雷海中沉浮,一次次被雷霆劈得皮开肉绽,骨断筋折,鲜血染红银发与破碎的衣袍,气息几次跌落到谷底,仿佛随时会湮灭。

但每一次,他都能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圆满的道心,以及越战越强的“混沌雷剑体”,强行挺过来,甚至借助雷劫之力,进一步淬炼剑骨,拓宽经脉,凝练神魂,在毁灭与新生的轮回中不断攀升,朝着那个最终的瓶颈,发起一次又一次猛烈的冲击。

八十道雷劫过后。

简自尘已是摇摇欲坠,单膝跪在焦黑破碎的深坑之中,以剑拄地,才能勉强支撑身体。

他浑身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肉,许多地方深可见骨,甚至能看到内脏在微弱跳动,银发被鲜血与焦灰沾染,狼狈不堪,气息微弱得仿佛风中残烛。

但,他的眼神却明亮得如同寒夜中的星辰,燃烧着不屈的火焰,紫眸深处,那一点猩红的心魔留下的印记妖异而夺目。

天上那笼罩千里的恐怖雷云,此刻也收缩到了极致,第八十一道,此雷之下,万物归虚,神魂俱灭,乃是此劫真正绝杀之招。

“四师弟,最后一道,集中全部,心神合一,引雷入体,淬炼剑骨核心,成败在此一举!” 沈见微的传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与凝重。

简自尘深吸一口气,混合着血腥与焦糊味的空气涌入肺腑,带来刺痛。

他极其艰难地重新站直了身体,松开拄地的剑,任由其悬浮身侧,他张开双臂,敞开全部心神,甚至主动撤去了体表防御的混沌气流与雷霆,仰头望向那道缓缓落下的混沌归墟雷。

“来吧。”他轻声道。

灰白色的雷霆,无声无息,缓缓落下,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带着令时空都为之凝固,万物失去色彩的终极死寂。

雷霆及体。

没有爆炸,没有光芒,只有一种绝对的,仿佛连“存在”本身都要被抹除的虚无之感,瞬间笼罩了简自尘的全身。

他的身体仿佛化为了透明的虚影,五脏六腑、骨骼经脉,都在那灰白雷霆下,一点点变得透明,仿佛要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识海之中,也只剩下无边无际的,令人绝望的虚无与死寂,所有的记忆、情感、执念、道心,都仿佛要被这终极的归墟之力,一同化去。

生死一线!

就在简自尘的意识,即将被那无边虚无彻底吞没的最后一刹那,一点微弱却无比顽强的光芒,自他灵魂最深处刚刚与心魔彻底融合的道心之中,骤然亮起。

那光芒,而是混合了冰冷的紫,炽热的红,混沌的灰,以及一道清澈冰蓝,属于另一个灵魂羁绊的温暖印记。

父母的血仇,未报。

心魔的嘱托,未忘。

师妹的眼泪,未干。

苍生的苦难,未解。

他怎能就此消亡?!!

“我——不——甘——心——!!!”

那点顽强的光芒瞬间暴涨,化作一道通天彻地,混合了紫、红、灰、蓝四色,却又奇异和谐的璀璨光柱,硬生生冲破了体表那灰白色的归墟雷霆。

光柱之中,隐隐有一柄巨剑虚影沉浮,剑身缠绕混沌雷霆,“咔嚓”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体内彻底破碎了,又彻底新生。

灰白色的归墟雷霆,如同遇到了克星,那终极的虚无之力,竟被那四色光柱中蕴含的混沌创生之意反向吞噬!

简自尘那即将消散的透明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变得凝实,破碎的骨骼重生,断裂的经脉续接,焦黑的皮肉剥落,长出更加晶莹坚韧,隐隐有混沌雷纹流转的全新肌肤。

元婴巅峰——化神初期!

其根基之雄厚,灵力之精纯,肉身之强悍,神魂之凝练,远超同阶,更关键的是,他那原本只是“雏形”的天生剑骨,在这“九霄混沌血煞劫”的终极淬炼下,换成了万年难遇,可统御万雷,自带混沌湮灭属性,对一切阴邪、魔气、负面能量有着天然克制与净化之效的无上体质,混沌雷剑体!

天地间,那恐怖的雷云,在最后一道混沌归墟雷被吸收后,终于缓缓散去。

铅灰色的天空重新显露,一缕天光刺破云层,洒落在下方那片满目疮痍的焦土之上,也洒落在那个傲然挺立,伤痕犹在的身影之上。

他周身隐隐有混沌气息与毁灭雷霆自然流转,银发紫眸,气质介于清冷仙姿与妖异魔性之间,却又浑圆一体,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严与强大力量。

简自尘缓缓睁开了眼睛。

紫眸之中,一点妖红如血,星河倒转,混沌生灭,锐利无匹的剑意一闪而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重获新生,充满无尽力量的身躯,又抬头望向远方天际那隐约可见的玄冰城轮廓,眼中冰冷杀意如同实质。

他转身,目光越过焦土,越过护法的师门众人,最终落在了脸上绽放出如释重负,却又带着无尽后怕与欣喜笑容的少女身上。

冰冷褪去,杀意收敛。

简自尘抬步朝着她走去,脚步沉稳,却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与迫切。

曲忧看着他一步步走近,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深沉如海的爱意与温柔,看着他虽然狼狈,却仿佛脱胎换骨、更加强大、也更加完整的模样,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却努力扬起了最灿烂的笑容。

简自尘低头,深深地看着她,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模样,永远刻在心底。

下一秒,他再也抑制不住,伸出双臂,将她用力地拥入怀中,带着失而复得般的小心翼翼与珍视。

他将脸埋进她带着清冷药香的发间,贪婪地呼吸着属于她的气息,感受着她真实的存在与温暖,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自己真的从那天劫中活了下来,真的还能拥她入怀。

“师妹……” 他声音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与无尽的情意,“我回来了。”

曲忧回抱住他,将脸贴在他那虽然伤痕累累却温暖坚实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用力点头,泪水再次浸湿了他的衣襟,声音哽咽,却充满了欢喜与坚定:“嗯!”

李玄舟收起剑意,看着相拥的两人,浑浊的眼中,闪过欣慰与复杂,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转身,灌了一大口酒。

叶知弦停下抚琴,嘴角含笑,眼中带着祝福,沈见微眉心银纹隐去,闭目调息,嘴角亦微微上扬。

而远处,玄冰城方向,那因雷劫异象而被彻底惊动,派出的数支精锐死士小队,已在半途,被李玄舟与叶知弦联手,无声无息地尽数斩灭于风雪之中。

新的风暴,已然在酝酿。

但此刻,这片刚刚承受了毁灭雷劫的焦土上,只有劫后重逢的温暖,与更加坚定、不可动摇的彼此相依的心。

——————

简自尘渡劫的动静,实在太大。

那笼罩千里,血煞冲霄,混沌弥漫的恐怖雷云,与最后那道仿佛要开天辟地,又欲令万物归墟的灰白雷霆,以及劫后那冲霄而起,令方圆数百里风雪都为之一滞的新生化神的磅礴威压与冰冷杀意……整个北境,只要修为达到一定境界,只要没有彻底被魔气蒙蔽灵觉,皆有所感。

玄冰城,这座已然沦为魔窟的巨城,更是首当其冲。

在雷云汇聚的刹那,刺耳的警报便已响彻全城,当那最后一道混沌归墟雷落下,劫云散去,新生化神的气息遥遥锁定玄冰城方向时,城内那三名化神,尤其是与阵眼深度结合的简镇,更是心头警铃大作,又惊又怒。

“混沌雷剑体……化神!是那个孽障!他竟然没死,还引来了这等雷劫,突破了!”

祖祠地底深处,周身魔气缭绕的简镇,猛地睁开那双已然化为纯黑,只有两点猩红光点的眼眸,声音嘶哑难听,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滔天杀意。

他能感觉到,那新生的化神气息,对他、对魔眼,有着一种天然的、强烈的克制与敌意。

“全城戒严,所有阵法开启!巡逻队加倍,任何可疑人格杀勿论!探查那孽障渡劫之地的具体方位,以及他的同党!” 简镇冰冷的神念,瞬间传遍全城核心阶层。

他心中隐隐不安,那孽障能引来如此雷劫,实力绝非寻常新晋化神可比,更麻烦的是,其背后恐怕还有其他势力支持。

他必须尽快巩固阵眼,消化近日从大阵中汲取的力量,尝试冲击化神后期,方能应对可能的变数。

然而,师门众人,并未给他这个时间。

三日后,月圆之夜。

惨白的圆月,高悬于北境那永恒铅灰的天幕之上,洒下冰冷清辉,将无垠的雪原与远处那座如同匍匐巨兽般的玄冰城,映照得一片森然。

今夜的风雪,似乎也因这肃杀之气而小了许多,天地间一片诡异的宁静。

三道身影自远方的风雪中缓缓踏出,停在了玄冰城那高达百丈,此刻已然亮起层层阵法光罩的巍峨正门之前。

正中一人,邋遢瘸腿,抱着根不起眼的木拐,乱发遮面,正是李玄舟。左侧,闭目持杖,青衫磊落,眉心隐有星辉流转,是沈见微。右侧,怀抱古琴,月白裙裾飘飘,气质清冷出尘,乃叶知弦。

三人立于城外,面对那如同钢铁堡垒,魔气森森的巨城,渺小得如同三粒微尘。

然而,当他们站定的刹那,一股混合了无上剑意、浩瀚天机、与凛冽杀伐琴音的恐怖气势,轰然爆发,如同三柄出鞘的绝世神兵,直指玄冰城。

李玄舟抬起头,乱发下那双浑浊的眼睛,此刻精光四射,锐利如剑。他手中木拐缓缓抬起,朝着玄冰城方向,轻轻一点。

“咚——!”

一道无形的、凝练到极致的淡青色剑意,自木拐尖端迸发,如同穿越了空间,狠狠“点”在了玄冰城那厚重的、闪烁着阵法光芒的城门之上。

一声低沉却穿透力极强的闷响,如同暮鼓晨钟,瞬间传遍了整座玄冰城,城门上光芒狂闪,剧烈波动,竟被这一“点”,硬生生震得向内凹陷了尺许,表面数层防御符文瞬间崩解。

守城的低阶修士,更是被这蕴含无上剑道真意的闷响,震得气血翻腾,耳鼻渗血,骇然倒退

“简镇!”李玄舟沙哑的声音,如同滚滚雷霆,紧随那剑意闷响之后,炸响在玄冰城上空,声震百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与嘲讽,清晰地传入城内每一个修士耳中。

“滚出来受死!顺便,把千年前,诛仙剑阵那笔旧账,给老子一并清了!”

话音未落,他周身那一直压抑,属于青冥剑尊的恐怖化神威压,再无保留,轰然释放。

一道淡青色的凛冽剑意光柱,冲天而起,将漫天铅云都刺开一个窟窿,月光为之黯淡,剑意如同实质的潮水,汹涌澎湃,瞬间笼罩了整座玄冰城,让城内所有修士,无论修为高低,皆遍体生寒,灵力运转都变得滞涩困难。

“青冥剑尊?!”

“千年前……诛仙剑阵?!难道当年剑尊陨落之事,与简家老祖有关?!”

城内瞬间哗然,无数惊骇恐惧和猜疑的目光,投向城外那三道身影,尤其是那道拄拐而立的邋遢身影。

青冥剑尊的凶名,即便过了千年,依旧足以让任何知晓那段历史的老怪胆寒。

沈见微微微抬头,眉心那道银色竖纹,缓缓裂开,露出那只纯净如星空,深邃如宇宙,仿佛蕴含着天道至理的“星河天道眼”。

银眸平静地扫视着玄冰城上空那交织的血气、怨气与黑色魔光,声音淡漠,却如同天道宣判,带着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冰冷与威严:

“窃取此界灵气、生机、气运,以助魔族,是为窃运。”

“背叛人族血脉,屠戮同族至亲,囚禁阵法大师,是为背祖。”

“简镇,简家,气数已尽,天道不容!”

他每说一句,眉心银眸便亮一分,道道仿佛由星辰轨迹构成的符文自眸中流淌而出,融入周围天地。

玄冰城上空那原本缓缓抽取地脉与生灵之力的“窃运大阵”魔光,竟被这银色符文侵染,出现了刹那的紊乱与凝滞,仿佛这片天地本身的“规则”,都在排斥、压制这座魔城。

叶知弦盘膝凌空而坐,将漱玉古琴横于膝上。她并未多言,只是十指轻轻搭上琴弦,下一刻,指尖骤然拨动。

“铮——!!!”

一声金铁交鸣的杀伐之气冲霄而起的琴音,如同百万大军冲锋的号角,琴音化作肉眼可见的淡金色音波利刃,密密麻麻,如同疾风暴雨,狠狠撞击在玄冰城那刚刚因李玄舟一剑而波动未平的护城大阵光罩之上。

“嗤嗤嗤——!!”

密集如雨的切割声响起,护城大阵光罩剧烈闪烁,明灭不定,表面被蕴含着音尊道韵与杀伐意志的音波利刃,切割出无数细密的裂纹。

城内维持阵法的修士,更是被这直透神魂的杀伐琴音震得心神不稳,口喷鲜血,阵法运转越发滞涩。

三人甫一现身,便是石破天惊,剑意威慑,天道宣判,琴音破阵,瞬间将玄冰城压得喘不过气,也将全城所有注意力,都牢牢吸引到了正门之外。

“李玄舟!沈见微!叶知弦!你们欺人太甚!”

一声暴怒到极点,却又夹杂着一丝难以掩饰惊惧的咆哮,自玄冰城最深处轰然响起,下一刻,三道散发着恐怖魔气与化神威压的身影,冲天而起,落在了城门楼上,与城外三人遥遥对峙。

为首者,正是简镇。他依旧穿着简家标志性的玄冰蓝袍,但周身魔气缭绕,面容枯槁扭曲,一双眼睛漆黑如墨,闪烁着疯狂、怨毒与贪婪的光芒。

他的气息赫然是化神中期,且与整座城池、地底的魔眼隐隐共鸣,威压骇人。

他身后两人,一高一矮,皆是简家长老打扮,同样魔气森森,修为在化神初期,眼神呆滞中透着暴戾,显然已被魔气侵蚀神智,沦为傀儡。

“李玄舟,你这丧家之犬,千年前侥幸未死,不找个地方苟延残喘,竟敢来我玄冰城撒野!还带这两个小辈,污蔑我简家清誉,真当我简家是泥捏的不成?!” 简镇声色俱厉,试图先声夺人,掩盖心虚。

“清誉?” 李玄舟嗤笑一声,掏了掏耳朵,“老子看你浑身上下,除了魔气就是臭气,哪来的清誉?”

“千年前,老子路过北邙山,是谁暗中勾结外人,布下‘诛仙剑阵’偷袭?又是谁,拿老子这条瘸腿,去跟你的魔族主子请功?”

他目光如电,刺向简镇:“还有,你那个天纵奇才的侄子简云舒,和他道侣苏映雪,是怎么死的?他们得到的混沌碎片,又去了哪里?”

“你简镇,是怎么坐上这简家老祖之位,又是怎么把好好一个北境世家,变成如今这副魔窟模样的?需要老子帮你,一件件、一桩桩,说给这满城修士,还有你那被蒙在鼓里、或被迫同流合污的子孙后代听听吗?!”

李玄舟的话,如同最锋利的刀子,狠狠剜在简镇的痛处,也如同一道惊雷,在无数尚存一丝清明的简家族人、客卿心中炸响。

关于简云舒夫妇的“意外”陨落,关于家族近年来越发诡异、严苛、甚至血腥的统治,关于那日益浓郁、令人不安的“魔气”……许多被强行压下的疑惑与恐惧,再次浮上心头。

“胡说八道!血口喷人!” 简镇脸色狰狞,眼中猩红光芒暴涨,周身魔气如同沸腾的黑水,“我兄长夫妇乃是探索遗迹时遭遇不测,乃天妒英才!混沌碎片不知所踪!我简镇执掌家族,励精图治,与魔族更是势不两立!”

“尔等分明是眼红我简家势大,又与那叛族孽障简自尘勾结,编造此等恶毒谎言,欲毁我简家根基,诸位族人,客卿,休要听信谗言!随我一起,斩了这几个入侵之敌,卫我玄冰城!”

他试图煽动,但效果寥寥。

李玄舟的凶名与质问,沈见微那仿佛能看透一切的天道之眼,叶知弦那清冷出尘的音尊气质,都让他的话显得苍白无力。

更何况,城内许多修士,早已对那无处不在的魔气与日益严酷的统治心生不满,只是敢怒不敢言。

“冥顽不灵,执迷不悟。” 沈见微缓缓摇头,眉心银眸光芒大盛,“既如此,那便斩。”

最后一个“斩”字出口的刹那,大战轰然爆发。

“杀!” 简镇知道再无转圜余地,眼中凶光彻底取代最后一丝理智,厉啸一声,身形化作一道浓郁的黑色魔光,携着滔天魔气与化神中期的恐怖威压,率先扑向李玄舟。

他双手成爪,指甲暴涨,化作十道漆黑如墨,缠绕着冰寒魔气的利芒,撕裂空间,直抓李玄舟头颅。

他要先解决这个最麻烦、也最了解他底细的青冥剑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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