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诺爱玩, 跟数学课代表李明哲约着在城西游泳馆游泳。
那是他舅舅的场子,试营业免费,室内恒温, 人少还干净。
江望云出差两天了。
米诺的生活变得寡淡无味, 偶尔跟小花玩玩, 但是小花好像更喜欢江望云, 连带着他的逗猫棒都不怎么起作用了。
与此同时,在江米条上的视频缺了江望云的日常,流量变得更低了,下面的评论区风头很足。
“江米条里面的江去哪里了?”
“总不能这几天就be了吧!”
“不可能啊, 主播不是说了吗,江去开会了,这几天不在家。”
米诺没长那么多只手回复, 只能做了个置顶,简单的说明, 过几天江望云就回来了。
两个人每天都要挂着电话睡觉,江望云说的,没有米诺, 他会失眠。
只不过这两天早上醒来,手机壳子都烫烫的。
江望云总是吩咐几句,直到秦助在那边催, 才挂断。
白天两个电话, 雷打不动,每次都等着米诺挂断,江望云才去休息。
就这样, 江望云还是不放心,总是看着手机定位, 时不时的还看看米诺洗澡,只不过还是不放心,还是得摸到人才算行。
以后这种会还是少安排点儿的好。
李明哲:下午两点,不见不散哈!
他给米诺发了定位。
米诺正在剪辑视频,随手打开,瞥了一眼,距离江望云的别墅不算太远,开车大概十来分钟。
米诺:知道了。
他想了想,又发过去条信息:对了,游泳馆有储物柜吧,可能得买点儿什么零食之类。
李明哲:当然有,更衣室就有临时卖东西的,你来就行。
游泳需要补充体力,这是天经地义。
米诺回复了个OK的表情包。
退出聊天界面。
紧接着又打开江望云的聊天框,记录停留在中午相互问候吃饭的信息上。
今天是会议的最后一天了,估计得有个总结大会之类的,江望云明显的不能划水跟他偷偷聊天了。
不过,晚上就能看到江望云了,还是挺开心的。
米诺:今天下午跟李明哲游泳,就是前几天跟你说过的那个,他舅舅家的游泳馆,刚开业,人少清净,游完就回来,你今天几点的飞机?
没有回复。
米诺看了时间,可能江望云准备坐飞机了吧。
按照行程安排,江望云六点落地鹿城,到时候四点多从游泳馆出发,应该能接到他。
足足有三天没吃到江望云准备的饭后甜品了,有两天没吃到他炖的排骨了,好想他啊!
米诺觉得自己犯了相思病。
还是无药可医的那种。
不对,他们是好兄弟。
米诺甩了甩头。
米诺:你落地给我打电话。
还是没回复,应该是在忙吧!
他放下手机,开始找泳衣。
他记得江望云说过,泳衣泳镜放在一起,就在衣帽间柜子的最底层,但是他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倒是看到个黑色的箱子,但是没钥匙,算了,没那么多时间整那些有的没得东西。
“奇怪,明明说是放这里了。”
米诺又看了眼时间,一点多了,再不出发要迟到了。
他又翻了一遍,没有,还是没有,最后他看到上次泡温泉时候的那件。
布料少的可怜。
堪堪能罩住自己的屁股,对,江望云说过的,千万要保护好自己的屁股。
他摸了摸,圆滚滚的,没问题,保护的挺好的。
转念又想,男孩子嘛,有什么不可以的!
就是这件了!
江望云在贵宾室里候机,登机口还没开,小睡了一会儿,再看手机,见着米诺的消息,又看了一眼定位。
米诺出了别墅,正沿着城西的主干道往一个不怎么常去的方向走。
他把定位放大,心里的声音开始叫嚣。
乖宝跟李明哲游泳去了,那时候李明哲对他就有点儿意思。
什么有意思,那是同学之间的关怀而已,高中时候能有什么歪心思。
泳衣放在夹层里面了,你忘记跟米诺说了,说不定……
米诺没有泳衣,肯定会穿很薄的那件,要是被人看到了,有别的念头怎么办?
内心的声音嘈杂,江望云的不安全感又涌上来了。
不对劲,又不对劲了。
登机广播响起来的时候,江望云觉得自己的手在抖,焦虑极了。
幸好飞机马上要起飞了,但是得两个多小时才能到鹿城。
以后,以后一定不能答应米诺跟别人游泳了,他的就是他的。
也只能给他看。
游泳馆果然是新开的,扶手上的塑料膜还没拆开,都是现场新撕开的。
干净是干净的,而且还没人,惬意。
泳池的水恒温二十几度,泡在里面感觉还不错。
米诺的泳衣布料少的可怜,还有点儿透亮,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吃得太好,好像有点儿胖了,屁股蛋子勒的紧紧的,这才觉得有点儿不自在。
可是跟江望云在一起的时候,就没有这种感觉。
江望云还总盯着他看。
“李明哲,咱们可是有段时间没见过面了。”
“哪里是有段时间,那可不,得十来年了。”
米诺扶着泳池边缘,双脚用力拍水,对于他来说,其实没多久,就几个月而已,前些天还一起唱过歌呢,但是对于李明哲来说已经有十年了。
李明哲趴在泳池边缘,“你是不是不知道当年那事情……”
米诺当然知道李明哲说的是什么,跟他有关系的,也就是江望云了呗,他倒是要听听,第三方是怎么说的。
李明哲说的犹豫,“听说你现在跟江望云住一起了?”
“嗯……”
“当时发生的一些事情,你想不想听啊?”
其实米诺对这十年的事情不是不感兴趣,而是他不想触及江望云的伤口,十年,太久了。
米诺在江望云的面前,很少提起来这十年发生的事情。
“跟你说,就是那天KTV之后,江望云非说你失踪了,一开始跟我们说话的时候还挺正常的,你也知道,当时大家喝了酒,谁知道谁去哪里了。”
“而且还报了警,挺轰动的。”
米诺点了点头。
“不过,后来就越来越不正常了了。”
“什么叫不正常?”
“他开始给每一个和你有过交集的人打电话,不止是我,还有坐在你前排的女生,跟你一起值过日的男生,甚至还有隔壁班多看了你一眼的男孩子,问的都是同样的问题,就是知不知道你去哪里了。”
米诺心里不是滋味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一开始吧,大家都认真回答,但是他打得多了,一个晚上十几个电话,微信也是狂轰乱炸,就跟安了什么自动回复的挂一样,我接到最晚的一通电话是凌晨三点。”
“就是那种,只要你回复消息,无论几点都是秒回。”
江望云找他找的快要疯了。
米诺知道。
“后来大家有点儿怕了,凡是陌生电话,我都拉黑了,但是他换号码换的太勤,拦不住。再往后就是在我们打暑假工的地方拦,有几次都引来警察了,警察走后,他又出现了,什么也不干,就呆呆的站在那里。”
“大概持续了多久?”
“小半年吧。”李明哲说,“后来他不怎么来了,我们以为他放弃了,后来才知道……”
“知道什么?”
“他进疗养院了,”李明哲压低声音,“我表哥在城郊那个安宁疗养院里做护工,其实,那就是个精神病院,他说江望云在里面住了三个来月,每天吃药,做电击治疗,有人二十四小时看着他。”
“我表哥说,他刚进去的时候根本不像正常人,不说话不吃饭,整夜整夜的睁着眼睛看天花板,护士给他打镇静剂,他把护士咬了。”
米诺出了口气,眼睛有点儿泛红。
“后来呢?”
“后来突然好了,医学奇迹啊,他自己跟医生说的,要出院,医生评估了一段时间,觉得他的状态确实没问题了,就让他签了字,不过那时候我们已经把他拉黑了,我们也是正常人,不想被无止尽的骚扰。”
“我还以为你知道这些呢!”
米诺用力的抠着眼前的白瓷砖,第一次,清楚的从别人嘴里听到江望云之前的状态,果然,他又隐瞒了自己的状况。
米诺知道的是,江望云在他失踪后不久就得了焦虑症,日记上写了不少东西,关于疗养院的却没有多少。
兴许回忆太痛苦,也可能当时江望云根本没时间写。
那本日记里只有对米诺无尽的思念,没有失控和疼痛。
原来,一个人可以为另外一个人变成这种模样。
“米诺,当时你去哪里了啊?一声不响的,我们还以为你进了虫洞呢,而且我们当年可是铁哥们儿,这些年在哪里发财?听说你可是要成大导演了,真的假的?”
米诺挠了挠头,支支吾吾地说:“当年跟江望云闹了点儿小别扭,出去散心了,没跟他说,后来在国外待了段时间,最近才回国。”
时间线不怎么清晰,这么多年跟同学也没什么接触。
李明哲将信将疑。
就在这时,米诺听到门口传来一阵声响。
“米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