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在酒店门前停下。
温寻和南溪月那辆车到得早, 两人已经提前上楼了。
电梯正好停在一楼。
段绮川和贝希雅先后进门,电梯关闭后,上至三楼, 门开启。
“我回去了。”段绮川和她打了声招呼便刷卡进门。
“一会儿我下去吃晚饭,要一起吗?”贝希雅顺便问了声。
段绮川关门的动作微微一滞, 随即便回答:“不用了。我不是很饿, 晚点再下去。”
“那……明天婚礼见。”
“嗯,明天见。”
关门声响,走廊和房间同时遁入寂静。
段绮川回到房间,给手机充电时,才发现温寻给她发了消息。
Wineva:【宝贝,回来了吗?】
段绮川一边坐下来, 一边打字:【你喊我宝贝,总觉得别有居心。】
Wineva:【别这么说嘛, 我对女朋友的朋友可是很友好的。】
段绮川:【是吗?没看出来。】
Wineva:【哟, 记着今天餐桌上的仇呢?】
段绮川:【你也知道自己很拉仇恨?】
Wineva:【呵呵,这不是给你赔罪来了吗?贝希雅那个朋友, 你有兴趣没?】
段绮川:【我没记错的话,她让你介绍不认识的朋友。】
Wineva:【对啊, 你们不是不认识吗?你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段绮川:【不知道。】
Wineva:【那不就成了?人家对你可好奇了, 没少问关于你的事儿。】
段绮川:【你确定不是在八卦。】
Wineva:【相信我, 同类的直觉。】
段绮川:【我信你个鬼。】
Wineva:【干嘛, 对前女友余情未了啊?】
段绮川:【呸。你会和前女友的朋友处对象吗?】
Wineva:【足够坦荡的话, 我干嘛要避嫌?还有, 我没有前女友。】
段绮川:【打个比方而已。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Wineva:【我坐下来了, 腰今天站了一天, 腰挺疼的。】
段绮川:【明天有你疼的。】
Wineva:【谢谢你肯定我的能力。】
段绮川:【……】
Wineva:【真不考虑啊?该不会已经有交往对象了吗?】
段绮川:【没对象, 也没兴趣认识别的。】
Wineva:【怎么?受了情伤,心如止水?这不是健康的心理状况。】
段绮川:【过度八卦也不是。】
Wineva:【好吧,你不愿意,那就不勉强了。】
段绮川:【还操心我。明天你结婚,还是把心思放你女朋友身上吧。】
Wineva:【难得从你口中能听到一句人话。】
段绮川:【这可是真心的。】
Wineva:【信你了。】
聊天结束,段绮川将手机放回床头充电,起身去行李箱里拿衣服洗澡。
第二天早上十点举办,婚礼仪式在教堂举行。
仪式庄重又不失浪漫,举办得十分顺利。
在所有朋友的见证和祝福下,两人为彼此戴上戒指,带着许诺彼此的誓言,成为双方的妻子,从恋人成为最亲密的家人。
白天的婚礼结束后,便是晚宴时间。
晚宴的气氛轻松热闹,所有人都借着婚礼的喜悦尽情地释放自己,欢呼和跳舞,无论是快乐的,还是不快乐的。
而当晚宴结束,深夜降临时,一切便又复归平静。
婚礼结束的第二天早上,段绮川便要乘坐飞机回国,而温寻和南溪月还要在都柏林再待两天,至于贝希雅和她的女伴,则辗转巴黎去往里斯本度假散心。
对于婚礼的宾客来说,这场仪式就像是一场美梦,让原本不会相见的人相聚。
段绮川搭乘飞机从都柏林回到国内,已经是凌晨五点之后了。
这天是阴雨天,刺骨的冷风吹在皮肤上,像一根根没入骨血的冰锥,细雨却又缠绵悱恻,着实令人伤感。
私家车早已在航站楼出口等候着。
刚上车不久,就接到了段英打来的电话。
“妈。”
“舍得回来了?”
“我去参加朋友婚礼,按照正规流程请假,总不至于也要跟你汇报吧?”
“听说是和你一起飞过的空乘结婚?”
“这你都打听清楚了?”
“不是我打听你,而是你没有隐瞒。随便问一个你的朋友就知道了。”
“是是是,那又如何?参加婚礼又不是第一次了,人之常情嘛。”
“哪个朋友的婚礼?”
“打听得这么清楚,没问名字?”
“不会是当年和你有暧昧传闻的那个吧?你们还有联络?”
段绮川愣住。
贝希雅?
怎么会提到她?
段英又为什么会以为是她?
贝希雅跳槽到她们航司总共也没有多长时间,何以引起段英的注意?
她冷静下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记得了?”电话里,段英轻轻笑了,“你有这么健忘吗?”
“有话你就说清楚,没必要这么阴阳怪气的。”
“我没有什么要说的话,只是想提醒你,别玩得太过火。”
听到这句话后,段绮川长久地沉默下去。
手机屏幕上的通话时间一秒接一秒地过。
对面并未将电话挂断。
“我说过,我不是在玩。”
“我也说过,你不会真的觉得自己能和一个女人最后吧?你之前谈的那些恋爱都是什么结果?”
“那只是一时的结果,不代表就是一辈子的结果。”
“那么你打算用多长时间来证明你的结果?你不是第一次谈恋爱了,和那些女人在一起,时间有长有短,然后呢?分了一个又一个?这就是你所谓的真爱?”
“在你眼里,什么才叫结果?结婚?还是……”
“至少她没有抛弃你吧。”
段英的语气平淡,说出口的话却刺痛了段绮川的自尊心。
至少她没有抛弃你吧。
一句话,便揭开那道横在心上不愿示人的伤疤。
以至于段绮川忍不住解释:“我们没有在一起过。”
是啊,从一开始就是炮友。
她们上床,约会,所有情侣会做的事她们都做过,唯独没有真正恋爱过。
只要否认了前女友的身份,便可以否认被抛弃的事实。
“希望你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知道说服自己比说服我更重要。”
段绮川的心不可控地颤了一下。
“很多时候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因为我希望你走到最后,看到结果,自己能够懂得权衡利弊,而不是对一段感情念念不忘。”
“……我知道。”
“既然这样,我也不再多说。今晚一起吃顿饭吧。到家之后回个消息给我。”
“嗯。”
母女二人难得一起聚餐,反倒没有聊起段绮川的感情事,只聊了工作和生活。也许是因为聚少离多,机会难得,氛围比平时在电话里更加平和。
吃完饭后,段英回公司有事,段绮川独自回到家,正要洗漱,拿睡衣时却注意到床上换下来的外套口袋里似乎掉了个什么东西出来。
拿起一看,发现是一条手链。
是温寻和南溪月婚礼当天,贝希雅觉得手链太紧了硌得疼,所以解下来的。当时贝希雅的外套没有口袋,便临时借她的口袋放了一下。
却没想到一直到她回国,都没记起将手链归还,而贝希雅也同样没有向她要回。
也许是忘了吧。
段绮川本想联络贝希雅,告诉她这件事,拿出手机的刹那却想起她没有贝希雅的联系方式,于是转而打给南溪月。
手机铃响了很久都没人接听。
段绮川下意识看了眼时间,心里换算过时差,这会儿应该是都柏林的下午,南溪月的手机应该在身边才对。
这头电话没人接,被自动挂断,不想下一秒,对面便回了电话来。
段绮川一秒接通。
“喂?溪月?在忙吗?有件事……”
她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手机里传来南溪月失控的低吟声,不用细想都知道那边正在做什么。
段绮川:“……”草。
就在这时,手机里传出温寻极度拉仇恨的声音:“喂?什么事啊?”
“没事。”段绮川挂断了电话。
打断别人欢好,实在是一件很缺德的事情。
没想到两小时后段绮川洗完澡,温寻再一次回了电话过来,只不过用的是南溪月的手机。
段绮川接通了电话。
“什么事找我?”
“没找你,把手机给南溪月。”
“她不方便,电话我代接。”
“那就等她方便再接。”
“她老婆吃醋了,不让她接电话,非听听你说什么不可。”
“那就算……”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不会跟贝希雅有关吧?”
“……她手链丢在我这里了,你什么时候有空?替我还给她。”
“我明天的机票,后天才能回国。不过就算我有空,也未必能和你时间对上吧。”
“给我个地址,我给你寄过去,有空替我交给她就行。”
“那你干嘛不直接寄到她的地址,不是更方便?段绮川,你也不想贝希雅觉得你不敢面对她吧。你的自尊心呢?”
靠。
“行,你把她地址给我。”
“ok,那我先挂了。”
挂断电话不到两分钟,段绮川便收到了温寻发来的消息。
只不过不是贝希雅的地址,而是分享的微信名片。
Wineva:【你加她好友就可以问了。】
望着那上面熟悉的头像和昵称,段绮川的心跳停了一拍。
当初是她主动删掉的贝希雅。
一个联系方式意味着太多的不由自主,和无法遗忘。
一段关系想断得干干净净,最先该做的事,便是断绝联络的可能。
她并不清楚贝希雅后来有没有同样删掉她,她在网络上看到有人说,如果对方同样删掉你,那么她在你朋友圈留下的痕迹也会消失。段绮川没有给自己验证的机会,在删掉贝希雅的那一天,她就将所有贝希雅互动过的朋友圈都同步删除了。
其实她心里明白。
愈是努力消除痕迹,愈意味着在乎。
可她却从不敢去确认或猜测,贝希雅是否也同样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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