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无声海啸

中午时段绮川一个人下楼用餐。

酒店的午餐是自助形式, 以西餐为主,菜品丰盛,味道也很不错。

不过段绮川却没什么胃口, 一圈转下来,盘子里也没加什么菜。

餐厅里人不多, 她就近找了个座位坐下来, 屁股还没坐热就看见温寻和南溪月有说有笑从外面进来。

见段绮川也在,温寻拿下墨镜,打了声招呼:“一个人下来吃饭?”

段绮川故意装糊涂:“不然?”

温寻眨眨眼:“介意我们坐这儿吗?”

“随意。”

取好餐之后,温寻和南溪月在段绮川旁边的位置坐下来。

温寻扎起散落在身后的长发,余光不经意间扫过段绮川的餐盘:“你是没胃口还是快吃完了?”

“没胃口。”

“嘴这么刁,我和溪月可都觉得这家酒店的自助餐味道很好的。”

“所以你想表达的是, 近墨者黑?”

“……段绮川,你的嘴巴还是这么的毒。”

“彼此彼此。”

“这次可是我结婚啊, ”温寻撇撇嘴, “就不能说点好听的么?”

“不说好听的你就不结了?”段绮川冷笑。

“干嘛?嫉妒啊?”温寻挑眉,“来自单身狗的愤怒?”

“谁说我是单身狗?”段绮川嘴一快, 说完才注意到不知何时已经进门的贝希雅。她脸色微微一变,出人意料没有继续说下去。

温寻面露惊讶之色:“哦, 你不是呀?怎么没把女朋友一起带来?”

“难道你喜欢参加陌生人的婚礼?”

“难道你从没跟前女友参加过别人的婚礼?”

“没有。”段绮川说完,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哦?”温寻托着下巴, 对她眨眼睛, “你确定吗?”

段绮川本能地想一句“你的也算”, 却碍于不远处进门的两人, 硬是把那句话咽了回去。

贝希雅走过来, 手搭在温寻椅背上, 也不知是否听见她们的对话:“这么巧, 一起下来用餐?”

温寻:“是啊,很巧。”

段绮川:“偶然遇到的。”

两句话同时说出,气氛顿时变得无比诡异。

南溪月:“……?”

贝希雅眨眨眼:“谁在说谎?”

“不重要,”温寻拉过一旁的椅子,“既然来了,就坐一起吧。”

贝希雅拿询问的眼神看向女伴:“一起坐?”

女伴莞尔一笑:“好啊。”

两人去取餐后,段绮川已经吃完了盘子里餐品:“我先回……”

一只手覆盖上她的手背。

温寻笑眯眯地说:“别嘛,又不赶着投胎。”

段绮川眉头轻蹙,用眼神询问她的用意。

温寻无辜地摊手:“不对吗?你们都是来参加我的婚礼的,难道不该给我点面子么?你在这里也没别的事情吧?难不成还想顺便旅游?这里你来过吧?”

“谁告诉你我来过的?”

“没有吗?”温寻看向贝希雅所在的方向,“难道她骗我?那我可要找她问清……”

“不用了,”段绮川及时打断她话,“以前的确来过,不过是很久以前了。”

“来约会?”温寻问了个很欠扁的问题。

“不然?”段绮川也不是省油的灯,当即回击,“难道是来参加你上一场婚礼?”

“温寻。”南溪月在桌子下轻轻踢了下温寻的脚,暗示她别乱说话,温寻却不以为然,还想再说点什么,贝希雅已经和女伴回来了。

两人分别在段绮川对面和身边坐下,就这么堵住了她出去的路。

段绮川:“……”早知道刚才就该去投胎。

“你吃完了?”贝希雅第一个注意到段绮川的餐盘空了。

段绮川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温寻抢先:“她说有点渴,要不你去给她拿碗汤?”

段绮川:“……”草。

“好呀。”贝希雅离得最近,起身去帮段绮川拿汤。

不一会儿,汤碗落在段绮川桌上:“只有奶油蘑菇汤了。要是喝不下去,还有果汁。”

“奶油蘑菇汤明明很好喝嘛,”温寻对段绮川的品味不敢苟同,“挑食可不是好习惯呢。”

“你不挑食?”段绮川显然不信。

“当然,”温寻谎话信手拈来,“我很注重均衡营养。”

“别以为刚才我没听见你说西葫芦很难吃。”段绮川证据确凿。

“我是觉得它不够新鲜。”温寻狡辩。

段绮川问南溪月:“她说谎没?”

南溪月迟疑:“她……”

在两人的注视下,南溪月显得相当为难。

温寻不满:“你是谁老婆?还想胳膊肘往外拐?”

“我哪有?”南溪月分辩道,“我都没有说话。”

“犹豫了还不算?”温寻理直气壮。

“做人太霸道,老婆可是会跑的。”段绮川毫不留情地补刀。

温寻冷哼一声:“你很有经验嘛。”

段绮川:“……”

贝希雅:“……”

和温寻争口舌果然是很不明智的选择。

贝希雅身旁的女伴闻见奶油蘑菇汤的香味:“希雅,你的汤在哪拿的?刚才我在取餐区没看见这个。”

“挨着果汁区,刚盛出来的。”贝希雅指了指左边,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怎么到我你就不去拿了?”女伴不满她的偏心。

贝希雅翻了个白眼:“你又不是断了腿。”

女伴震惊地看向段绮川。

段绮川:“?”

贝希雅心安理得吃着饭。

“重色轻友。”女伴扔下话,起身去餐台拿汤。

段绮川漫不经心地问:“她不是你女朋友?”

贝希雅反问:“我从来也没说她是吧?”

气氛莫名变得诡异起来,南溪月下意识和温寻交换了眼神,温寻竟也破天荒地没有出声。

没过多久,女伴便拿着汤碗回来了,顺便给贝希雅也带了一碗:“我可不像你这么没良心。”

说完又问温寻和南溪月:“你们要吗?”

“不用了,”南溪月说,“一会儿我们自己去拿就好。”

女伴坐下来,看见两人互相喂饭的样子,忍不住感慨:“真羡慕你们啊,能一路走到结婚。”

“将来指不定你也可以,”温寻笑,“要不要帮你介绍啊?”

“你身边也这么多同性恋吗?”女伴好奇。

“不敢说来参加婚礼的都是,至少今天一起吃饭的都是。”

贝希雅:“……”

段绮川:“……”

虽然是事实,但怎么听着这么怪呢?

女伴瞅了眼贝希雅,又瞅了眼段绮川,想起今天贝希雅的反常,很快意识到什么,顿时意兴阑珊:“温姐姐,你人缘这么好,你还是给我介绍点不认识的朋友吧。”

温寻一口应下:“这有什么难的?等回国之后,姐姐替你问问有没有想处对象的。”

女伴喜笑颜开:“真的吗温姐,那我可就等着了啊!”

“放心吧,我还能骗你不成?”

“嘻嘻,那就谢谢温姐啦!”

*

下午温寻和南溪月要去拍婚纱照,段绮川等人也过去凑热闹帮忙,一直到傍晚才结束。

回去路上,段绮川和贝希雅坐同一辆车,车内除了听不懂中文的司机外,就只有她们两个人。

半小时的车程,载着黄昏迈向黑夜,车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像一场悲剧在残忍收尾。

兴许是车内的氛围太过沉闷压抑,贝希雅率先挑起话题:“哎呀,天暗了呢。”

开车的司机古怪看了眼后视镜。

段绮川抬起手腕看时间:“大概还有二十分钟才能到酒店吧。”

“真熬人啊。”

“谁说不是呢。”

相当没有营养的对话,却敲碎了她们之间的那堵冰墙,可是雪还在下,堆积在一起,随时随地凝结成冰。

“你的表还没换么?”贝希雅留意到她的腕表,竟然还是她们在一起时她送的礼物。

一只百达翡丽的腕表。

是她们那次一起来爱尔兰,在都柏林的一家钟表店买的,她也有一只同款。

当时没说是情侣腕表,但分手之后她就不再戴了。

也许是心虚吧。

她贝希雅这辈子最怕丢的就是面子,实在不知该如何描述那段从一开始就不算恋爱的荒唐感情。

她也怕段绮川会误会自己对她余情未了。

现在看来,也许是她想错了,毕竟此时此刻,段绮川戴着当初那只腕表,她完全没觉得段绮川是对她余情未了。

“又没坏,干嘛换掉?飞行员可没你们知名模特赚得那么多,不至于拿三年的工资去买一只表。”

贝希雅下意识想说“你当初不也买了”,最后到底是忍住了。

“又没人非让你买名牌表,你也可以买一百块的电子表啊。”贝希雅说。

“你有病?”段绮川皱眉,“我放着百万的表不戴,特意买只百来块的电子表就是为了换掉它?”

“你干嘛骂人?”

“我高兴。谁让你问这么愚蠢的问题?”又骂了一次。

贝希雅哑然。

段绮川的嘴炮功夫可是战胜过温寻的,为此温寻没少在背后跟她吐槽。而作为和段绮川交往过的前……炮友,她更是深有体会。

“段绮川,你舔一下自己的嘴唇一定会被自己毒死。”

“谢谢,我每天都能舔到,暂时还没有被毒死。”

“你小心将来把别人毒死。”贝希雅差点被她气死。

“把谁毒死?温寻吗?她战斗力多强你不知道?”

“我怕你把女朋友毒死,后悔莫及。”

“谢谢关心,我不觉得这种事会发生。你不是也舔过,我看你现在活得好好的,一点也没有被毒害过的迹象。”

贝希雅再一次差点被她气死。

“段绮川,你能好好说话吗?”本以为她们做不成恋人,至少可以做普通朋友,现在看来,是她天真了。

“不能。我被甩了,怨气很深。”

“……”突然又没了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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