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审案(三)

皇叔千岁

“哼。”李延玉哼了一声,满是戾气的眼神紧紧的盯着那陈大。

李恒让在一旁挑了挑眉,他毫不怀疑,若非场合不对,李延玉能将那人给活撕了。

“嘿,我说你是谁啊?”

陈大晃悠悠的站起了身来,问道:“到底谁是审案的大官儿啊?摆这么大排场吓唬谁啊?”

李延玉眼神微变,那孙府丞欲要开口,被李延玉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我既然坐在这处,必是来审你这个案子的人,你既然知道我们是上头来的人,还敢这么不恭敬,可见你陈家家底丰厚,胆量大的很啊。”

陈大不屑的翻了个白眼,“行啊,审啊,你们问,我一定答。可别说我不配合你们办案,正好我知道这会儿皇上就在永山呢,要是你们胡乱办案弄出个冤假错案来,那我可是一定要朝上头告御状的!”

“好,若你真有冤屈,你尽管往上头告。”

李延玉笑笑,“我给你做主。”

说完,他递了个眼色给孙府丞,便将在外头跪着的人传了进来。

一窝蜂涌进来五六个人哭丧的阵仗,也未叩见官员,倒先是将陈大搂住,又抱又捏的,心肝蜜饯的喊着。

那贵妇哭天抹地的嚷着:“这北宁还有没有王法了!叫我儿坐了这么久的冤狱!皇上在哪儿!我要找皇上告状!”

李携风敲了敲桌案,拔高了些声调。

“别嚎了,你有什么冤屈你就说。”

那贵妇抹了一把脸,吼道:“就是那赵家娘子不正经,趁我儿子喝醉了酒,勾人在先,才将我儿子欺负了,事后又到府衙告我儿子奸污她,我们陈家是生意人,办事从来得体讲个面子,可怜她一家可怜,也为了息事宁人,才赔了些银子,还欲与她说亲,可她倒好!不依不饶的,寻死觅活的!”

这时,那陈大的父亲也开口了,那是个大腹便便的胖男人,挺着个肚子像八月怀胎似的。

粗声粗气的接腔道:“可不是吗!幸好之前那位冯大人明察秋毫,在判定了我儿无辜后,将人放了出来!可这位孙大人一来,不知怎的,又将人抓了进来!这不就是仗着官大,胡作非为,欺负良民吗!”

“哼。”陈家的老太太也开口了,她眯着眼,嘲讽道:“孙大人如此为那狐媚子,谁知是不是她的入幕之宾?”

“你这老太婆!皇…公堂之上也敢胡说!”孙府丞被气的脸白。

李延玉双手抱臂,算是看出来了,这一家子仗着有些家底,是将这个陈大溺成了个废物点心,还是个为非作歹的废物点心,总是之前与那姓冯的狗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龌龊,才叫他们能如此肆无忌惮。

“说完了吗?”李携风问,声音神色都很平静。

陈老太太睨了他一眼,鼻尖里哼了口气。“说完了,这位大人若是不信,大可叫邻里来问问,是不是那赵娘子平日就穿的跟个妖精一样,专做那档子生意。”

“就是,我还没怪她祸害了我儿子呢。”陈夫人嘟嘟囔囔的哼着。

“外头还有谁?”

李延玉朝外望,孙府丞躬身作答:“赵家人,还有邻居张家。”

“都传进来吧。”李延玉微一颔首。

“是。”

孙府丞手一招,门前的捕快便又去提了人进来。

这回进来的也是个穿着囚服的,是个中年女人,满脸横肉,入门便跪:“青天大老爷!我冤枉啊!你们可一定为民妇做主啊!民妇不过就是搁自个儿被窝里说了几句小话,就叫孙大人下了牢狱,实在冤枉!”

她连呼冤枉,李延玉便问她:“小话?你说的是什么话,你讲来听听。”

张大娘眼珠子一瞪,脖子一梗,说:“我说那赵娘子平日就不像个正经姑娘,她爹娘是城门口卖豆腐的,她却整日花枝招展的,大冷天儿的还露着腿下河摸鱼呢!哪个正经人家的姑娘像她这样?”

说着她还啐了一口,“成日里穿那么点,不就是给男人看的?”

“可不就是!”陈大接了句话,嗤笑道:“那衣裳低的哟,那两团肉都能瞧见!”

张大娘越说越起劲。“对对对,我就这么说几句,就能叫孙大人将我砍头了?”

“这…”李携风捻了捻手指,望着李延玉,“的确也是不能的。”

他这话有些询问的意思,毕竟小皇帝现在手段多,心眼儿也多,譬如他自己讲的那些新政,也并未与李携风商量过。

李延玉沉着脸,“是不能叫你砍头,可你胡言乱语,有损人家姑娘名声,也的确不妥,孙大人要罚你,也说的过去!”

“我可不是胡说啊!”

张大娘一骨碌噌起来,指着那外头,嚷道:“不信你上大街上随便找一个人问,是不是平日里瞧那赵娘子就跟个妓一样骚!我要是生出这样的女儿,我就将她打死了!”

她骂咧的实在难听,李延玉不耐烦的敲了敲桌案,心道这审案子也真不是个容易办的活儿,回京后是不是得寻思着给这些基层官员涨涨俸禄,多发些岁例?

“行了,一个堂上就听见你的声音。”

李延玉不耐烦的瞥了她一眼,又望角落里跪着瑟缩不说话的三人。

“你们上前来。”

那一家三口搀扶着,朝前跪了一些,喊了声老爷好,便一直像个鹌鹑似的不说话。

孙府丞走下去,对中间那姑娘说道:“赵姑娘,你别怕,这几位是上头来的大官,来为你做主的,你有什么冤屈尽管说来。”

那女子生的水灵,一头长发养的乌黑润滑,周身裹着棉布粗衫,似乎很冷,她一直在发抖,她一双眼也空洞无神,她摇摇头。

涩声着:“我…没有…阿娘说我穿花衣裳好看…现在阿爹说不行…”

她语无伦次的讲着话。“我没有要与他结亲,他家欺负人…我阿爹让我告,可是我家没银子…”

“张大娘也欺负人,说我是妓。”赵娘子仰着头,眼泛泪光,凄凄楚楚的说:“我不是。”

“算了,阿秀,不说了,咱们不说了。”赵老头心疼闺女,拍着她后背,却也在为孙大人考虑。“咱们不让孙大人为难了。”

她娘也说:“阿秀,不想了啊,那些糟心事儿咱们不想了。”

说罢,她朝高位上的李延玉叩头,喊道:“诸位大人,我们就是个小户人家!实在不敢与人拉理!我们知道拉不过的!今日前来过堂,全是为了回报孙大人一片爱民之心,可是…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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