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审案(终)

皇叔千岁

她说不下去了。

虽然是小百姓,大抵也知道真要判一个人流放砍头,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要走很多章程。而那些时间足够那些有钱人家打点交道了。

赵阿秀抖着身子,又像是自言自语:“我不是,我不是妓,是他欺负了我。每个人都说是我勾人,我活该,可我没有。”

“那你平日里穿成那样不是勾男人是什么!”

陈大与他爹几乎是异口同声,下一瞬,陈大便惨叫一声,捂住嘴痛的哎哟打滚。

“啊!疼!”

“儿子怎么了?”陈家人蜂拥而上,

同时是碎片落地的声音,和一地茶水,李携风挥碎茶杯后,慢悠悠的理了理袖摆,也不管他一家人哀嚎,踱步到了赵家人跟前。

李延玉噙着笑,目光也跟着他走。

却见李携风缓缓蹲身下去,竟然解了身上的披风给那姑娘罩上。

赵阿秀愣了下,摸了摸那华贵布料,有些不解的望着李携风,李携风笑笑,轻声说:“别怕,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老实答话便好。”

莫名的,赵阿秀心里竟安稳了许多,她点点头,轻轻的恩了一声。“恩。”

李携风问:“他们说你平日里喜欢穿花衣裳,穿的也单薄,是吗?”

“是真的。”赵阿秀点头。“我阿娘说我穿花色好看,我喜欢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喜欢身上有香味。”

她一笑,眼神灵动了许多。

“哼。”那个张大娘轻蔑道:“我说吧!我就没有乱讲话!”

李携风又问:“你之前认识陈大吗?”

赵阿秀点头。“之前见过,他府里的人在我家买过豆腐。”

“恩,那一天,他说是你看他喝醉了,故意靠近他的,是这样吗?”

赵阿秀摇头,“不是。”

“是晚上,我替阿爹去酒楼送豆腐,他没有喝醉,他强拉我进屋的,有人看见的。”

“谁看见了?”陈老爹转头来就嚷,“谁看见了!你叫出来!我倒问问谁看见了!”

孙府丞见状,恼怒的叹了一口长气。

若是有人肯出来佐证,这个案子不会至于到这个胶着地步。

“好,我知道了。”

李携风缓缓起身,这姑娘状态不太好,他不能问的太多。

“问完了吗?是不是真相大白了?能不能放人了”

那陈老太太闭着眼,杵着拐杖,极不耐烦。

李延玉摁了摁眉心,吩咐道:“将赵姑娘先送到后堂去吧,我那里有郎中,待会儿晚些就过来给她瞧瞧。”

赵家夫妻愕然,孙府丞却很高兴,皇帝身边的郎中,那就是宫里的太医啊!

他兴奋的语调都变了。“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谢谢贵人!”

赵家夫妻对望一眼,或许惊喜来的太突然,好一会儿才叩拜道:“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哼,勾人的还请郎中瞧病?瞧她一身狐媚子病吗?陈夫人尖着嗓子骂了一句。

“你们一家人是真拿衙门当你们自家后院啊?”李延玉都要被这猖狂的一家人气笑了。

却见李携风突然回身,伸手一把将陈大衣领拽住提到了自己跟前来。

“我最后问你一次,你承不承认是你奸污了她?”

陈大嘴还在流血,也被剧变吓着了,颤声道:“不是都赔钱了吗?”

“还有你。”李携风转眼问张大娘,“你口口声声说她是妓,是不是在凭自己恶意揣测而胡说?”

张大娘脸色一变,闷哼了一声,也不敢答话。

“按北宁律,犯奸污,犯贿赂,犯蔑视公堂,该如何处?”

李延玉语气轻快的答:“北宁新律嘛,凡累及人命,清查确凿,罪重者,死。”

李携风望着李延玉,手里却一点没放松,陈大要被他拽着窒息,陈家人是又急又跳。

“赔赔赔!我们赔银子行不行!再多赔些!”

“你先将我儿松开!你们朝廷命官审案就这么审的吗!”

“什么新律旧律?!”

陈老爹意识到不妥,惊叫道:“你们不能这样草菅人命!我要去永山见皇上,告御状!”

“见啊。”李携风嗤笑一声,“皇上不是一直就在你们跟前坐着吗?”

此言一出,满堂震惊。

李延玉似笑非笑的缓缓起身,“真是好体面的生意人啊,叫朕大开眼界。”

一个朕字,吓的一干人等腿软倒地。

“皇…皇上…”

“皇上!民妇是图个嘴快,瞎说的!没有要坏人名声的意思啊!”

张大娘反应最快,吓的直掉泪。

“你见人姑娘长的漂亮生了歹意,强辱于人,事后贿赂前任府丞,以银两避罚,还大肆毁坏姑娘名声,是也不是?”

李携风又问了一遍。

那陈大早成了软脚虾,哭号着:“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他朝李延玉侧目喊道:“皇上!我再也不敢了!我赔钱!我家有钱!多少钱我都赔!我再也不敢了!”

“承认了。”

李携风的话音与他话音尾端重叠,下一瞬,便见他将人重摔在地,踏前一脚踩住他肩膀,而后甩出了袖中的匕首!

众人只见刀光寒影,匕首在李携风手中挽了个花,利刃滑的作响!

‘呲’的一声!

那匕首直直插进了陈大胸膛。

血溅出,引了李携风侧脸与衣袖。

陈家人被这一幕惊的目瞪口呆,竟然连喊叫都忘了。

还是陈夫人嘴角抽搐几着,惨叫着:“我的儿!”

李携风拧着剑柄,冷眼看着死不瞑目的人,将匕首抽出,冷冷的说道:“你现在可怜你的儿,谁又可怜那疯掉的赵家姑娘?仗着家底丰厚,肆意辱人,不加悔改,反而妄图填银了事。简直笑话。”

李延玉已许久没见过李携风动手杀人,此时眼底竟满是赞叹之意。

“此事没完。”李延玉接了他的话头,道:“莫以为胡言乱语呈口舌之快,惹出祸事就能求饶了之。倘若遭殃的是你自己儿女,你又待如何?”

他直指张大娘,“以你为戒,要给那些信口雌黄的人一个教训!”

“皇上示下!”孙府丞连忙拜倒。

李延玉眼眸微抬,“就罚她…口不能言吧。”

“是!”

孙府丞虽然应了,可他不懂这叫个什么刑罚。

李恒让好意的解释道:“孙大人可能不懂,这是长公主殿下创出来的一种刑罚,将人割舍断语,或是灌铅失话,就叫口不能言。”

“皇上!皇上!民妇错了!民妇再也不敢!”

张大娘喊叫未完,便被人拉了出去。

剩下陈家人哭爹喊娘的抱着儿子尸体哭,李携风擦了擦手上的碎血,吩咐道:“劳烦孙大人将这收拾了,然后将这陈家人与上一任永州府丞的收贿往来做个卷宗,再上禀刑部与吏部吧。”

“是。”

“这天底下哪里有这样的王法!我的儿呀!”

陈老爹哭的要断了气,李携风嗤笑着回了句:“你们害人时,怎么不想着天理昭昭,律例王法?”

“恩,定安亲王这话说的好。”

李延玉冷眼旁观,评说:“所谓王法,你敬它守它,它便护你。你欺它,无视它,它便罚你。求法容情不如求己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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