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那狗东西又来招惹我, 还不知道从哪儿找的一个二椅子,扔石子砸我!”
曲怀信边说,边拽着玄尘长老的衣袍, 夸大其词地说曲问山给他带来多大的伤害。
“师尊!我觉得不能让曲问山继续在天外天作威作福了!”
玄尘长老被曲怀信拽了个踉跄,可他并未发怒,反而眼含温柔, 轻轻揉了揉曲怀信的额头。
“好孩子,别恼了。”他哄了哄曲怀信, 随后又蹙了蹙眉:“他怎还敢来?上次的教训还不够?”
曲怀信目无尊长, 即使玄尘长老如此安抚,也依旧恼火, 将师尊的手打了下去,大声喊道:“教训?上次我说将曲问山赶出天外天, 老头儿你就只把他赶出课堂, 若是你更欢喜他,将他一个五灵根的弟子收入门下便是, 我自找别的长老去!”
被曲怀信甩开手, 玄尘长老的眸色暗了暗,让人看不出情绪,嘴角扯出一抹生硬的笑,说道:“莫气莫急,左右不过一个杂役弟子, 只他是在落雪峰上干事的, 要弄走他实属有些困难。”
曲怀信一听, 心里又多了几分不爽, 这曲问山怎如此狡诈,定是早就知晓了自己会针对他, 寻了个旁人不敢随意做主的山峰为杂役弟子。
见曲怀信眼含怨毒,玄尘长老又按了按他的肩,示意他冷静:“不过要是让他出了落雪峰,再处理了也不迟,那凌清仙尊定不会注意到一个杂役弟子的死活,若是旁人知晓了内情,也定是不敢和仙尊说。”
“行!就按仙尊说的办!我去将曲问山那厮叫出来!”
曲怀信瞬间喜笑颜开,乐得满脸都是褶子,玄尘长老做得让他满意了,他才给玄尘长老好脸色。
“那怀信,我帮你把曲问山结果了,你有没有好好修习我给你的功法啊?”
玄尘长老忽然转移话题,幽深的眸子晦暗不明,似笑非笑,曲怀信一愣,随后才道:“师尊你交代的事儿,弟子还是完成了的。”
曲怀信虽有极高的天赋,但修炼速度却很慢,他既不练丹也不练剑,只按照玄尘长老说的炼体,还是以一种奇怪的法子修炼。
他虽有所怀疑,但还是认为自己见识浅薄,按照师尊说的做。
而且就算他修炼速度慢,师尊也只道不急于一时,索性他便偷懒起来,左右他师尊也不会责怪他。
一旁的玄尘长老听到曲怀信的回答,笑意更深了,揉上曲怀信的脑袋,直道:“好孩子,好孩子,你定要好好按我说的做,你可是极品火灵根”
与自己的灵根正相配啊。
曲怀信只当师尊又开始念叨。不耐烦地摆摆手,说道:“师尊,我先引曲问山出落雪峰。”
说罢,他转身便走了,很是讨厌自己师尊那种奇奇怪怪的眼神。
*
落雪峰的苏珩现下躺在自己的床榻上,脸上的红润从未消散,他看向自己受伤的胳膊,明明已经敷了凉药,本应凉丝丝的,现在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别的什么,总感觉滚烫。
苏珩不自觉地晃动着双腿,此时他脑子里总能浮现凌清仙尊的影子,仙尊只轻轻冷冷站在那里,银发随便地散落在肩上,眼含春水地望着自己……
他想到这里,猛然起身,脸上烧得通红,他好像知道自己对仙尊存了什么心思了。
“不行,不行!”苏珩使劲拍拍自己的脸,企图让它降温:“绝对不行!”
仙尊对自己这么好,他怎能亵渎仙尊呢?
况且现在二人还是师徒,天下哪有师徒乱|伦这一说?
若是仙尊纵着自己,将责任全揽下,为此毁了一生好名节,他罪过可就大了!
思及此,苏珩心情莫名地有些落寞,他从前便幻想自己的道侣会是什么样,他其实什么也不求,只想找个不嫌弃自己炉鼎身份之人好好过日子。
仙尊是不嫌弃自己身份,但还是别痴心妄想了。
“苏珩?苏珩?”
正当苏珩天人交战之际,一道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他转身便看见窗外有只纸鹤轻轻飞到他的寝居内。
苏珩好奇打量这小东西,它再一次发出声响:“苏珩?苏珩?”
是曲问山的声音。
意识到这点,苏珩正色起来,曲问山为人极其有边界感,一般不会寻他,这纸鹤必定有什么重要信息。
“苏珩,苏珩,不要下山,不要出门……”
曲问山原本沉稳的声音现下带着颤,声音也断断续续,很明显是遇到了什么事儿,特意提醒自己,莫不是那事儿是冲着他来的?
只一瞬间,苏珩便联想到曲怀信,曲怀信为人他说不好,只知他不敬兄长,蛮横霸道,定是为那被他扔在头上的小石子而感到恼怒。
一想到曲问山因为自己现在可能在山下遭受曲怀信的虐待,苏珩便再也坐不住了,刚刚那点儿旖旎的心思彻底消失殆尽,立马起身要往山下冲。
还没走到门口,便被一道身影挡住了去路,苏珩一抬头,来人正是他心心念念的凌清仙尊。
此时凌清仙尊正站在门口,嘴角微微上扬,可眸子里没有一丝笑意:“小家伙,都受伤了,不在寝居里歇着,还要出去闹?”
对于曲问山给小家伙传纸鹤这件事,凌清仙尊自然是知晓的,毕竟只要进了落雪峰,就算是只蝇虫,他也能知晓。
更别说带有外面男人身上恶臭气味的纸鹤了。
被凌清仙尊高大身影所笼罩下的苏珩眉心轻颤,抿了抿唇瓣,目光瞥向一侧,他不知要不要和仙尊说这事儿,原不想麻烦仙尊,但现下又没有较好的理由。
“师尊,我只是忽然想起书放在问山那里,想要去取一下,很快便回来。”
苏珩心里着急,生怕曲问山在山下出了什么岔子,便随口编了个谎话。
他没注意到凌清仙尊愈发漆黑的眸子,里面闪着冷光,渐渐的连笑容都维持不住了。
仙尊绷着一张脸,声音从牙缝中挤出去,说道:“哦?那可真是不得了的‘大事儿‘啊,快些前去吧,别误了时辰。”
苏珩没听出仙尊这话的深意,全当他答应了,于是便赶忙说道:“多谢师尊谅解!”
他没再说多余的话,刚刚累到打晃的腿此时健步如飞,直奔山下去。
凌清仙尊看着离去的背影,目光暗沉,冷哼一声,他倒要看看知画走了他要和哪些人私会!
随后,他便消失在空气里不知去向。
*
当苏珩气喘吁吁地来到山下时,入目便是曲问山被胁迫跪在地上,脸上满是脏污,一只脚踩在他脸上碾了碾,羞辱之意溢于言表。
那只脚正是曲怀信的。
“说话啊!那二椅子什么时候来?说话!哑巴了?”
他一边说,又嫌不解气,用脚踹了踹曲问山的脸,顿时,原本血水混着脏污的脸变得更加凄惨,一看便是被虐待狠了。
“平常我怎么叫你你都不出来,就躲在落雪峰像条狗似的夹紧尾巴,如今怎么出来了?这是找到靠山了?还是要为你那相好撑腰?”
说着,他还用手掌拍了拍曲问山的脸,手掌上却被蹭了血污,他嫌恶地撇了撇嘴,拿起手帕擦好手后扔在了曲问山身上。
曲问山不知听到了什么,忽然开口,声音也异常响亮:“你别侮辱他!”
曲怀信见曲问山反驳,瞪大了眼睛:“你还敢跟我顶嘴?”
说罢,一只手便高高扬起,作势要打曲问山。
曲问山两眼一闭,准备好迎接脸上的疼痛,可巴掌却没有落下。
他微微张起双眸,抬眼看向前方。
苏珩站在那里,握住了曲怀信即将落下的巴掌。
“上次丢你石子的人是我!你别太过分!”
他是真没想到曲怀信能做到这种地步,竟这样欺辱曲问山,他们不是兄弟吗?
不知苏珩的哪句话触动了曲怀信敏感的神经,他拽起苏珩的衣袍,随后侧目对着他仙尊说道:“师尊!你看到没?他承认石子是他做的了!他就是故意要扔我,师尊替我做主!”
可玄尘长老在见到苏珩的脸之时,原本游刃有余的神情一僵,上扬的嘴角僵在嘴上,半笑不笑,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与畏惧。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呢?”玄尘长老找补道。
可曲怀信不认账,也没听懂玄尘长老的言外之意,依旧洋洋自得道:“我当然知晓是你,谅曲问山也没这个胆子!我告诉你,我可是玄尘长老亲认高徒,之前你们惹到我我当给凌清仙尊几分薄面,放过你们,今日你们还敢在我眼皮子底下瞎晃,我定要了你们的命!”
曲怀信这话说得又快又急,玄尘长老想拦也拦不住,直到在苏珩满是震惊的神情下,曲怀信将话说了个畅快后,一道声音才从苏珩身后悠悠响起:“哦?给本尊几分薄面?那本尊是不是还得感谢你尚给本尊几分薄面啊?”
声音一响,众人皆侧目而视,凌清仙尊就站在苏珩身后,一只手搭在苏珩肩上,二人的身形相差太多,他仿佛要把苏珩完全搂在自己怀里。
凌清仙尊的目光扫过众人,冷哼一声,淡淡道:“是谁?要给本尊几分薄面?”
==========作者有话说:==========
苏珩:我要下山!
仙尊:(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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