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交谈

被当作炉鼎献给仙尊后

苏珩闻言, 害羞地从凌清仙尊怀里跳下去,脸颊泛起一丝薄红,躲在凌清仙尊身后, 用脸紧紧埋在仙尊的蝴蝶骨上,不敢再看。

他撒娇耍赖地样子,竟让旁人看了去, 简直有失颜面!

来人正是掌门,此刻他拿着扇子轻轻在身前摇晃, 狐狸似的眼神扫了一眼面前二人, 看见二人师徒友好的模样,浅淡一笑:“我来的不巧了?”

凌清仙尊丝毫没给面子, 冷下了脸,嘴角崩成一条直线:“确实不巧。”

他本就无意让苏珩见外人, 一辈子待在自己身旁难不成还能委屈了他?

但见苏珩的病情迟迟没有改善, 并且他也束手无策,他不禁慌了神, 而掌门正巧算到二人有此劫难, 便带自己的便宜徒弟来破局。

可这并不代表凌清仙尊能允许旁人将苏珩撒娇的可爱模样看了去。

每每想到这里,他心下便一阵不痛快。

身后的苏珩见凌清仙尊声音冰冷无波无澜,很明显是动怒了,他默默退了回去,垂下头, 却用眼神小心翼翼地打量, 私以为自己给师尊丢了脸, 师尊因着这事不大愿意。

但苏珩一将小脑袋从凌清仙尊身上离开, 仙尊的脸更黑了,抿着嘴厌烦在场除了苏珩的每一个人——包括掌门身后的季川。

“别生气嘛师弟, 治好了你家小徒弟的病,今后的日子你们不是想怎么过就怎么过?”

掌门眼神半眯,拿起扇子挡住了半张脸,依旧在打趣:“诶呦,有人为情吃味喽,不敢看不敢看。”

苏珩闻言小脸一红,心想掌门打趣他就算了,怎么还当着凌清仙尊的面啊,他确实有那么一点点因为掌门打断他和师尊相处的时光吃味,但是也没太表现出来呀。

他从凌清仙尊身后探出小脑袋,本想看看掌门现下的表情,结果没想到和掌门身侧的季川来了个对视。

苏珩:“……”

只见季川注意到苏珩的目光,歪着头,一脸玩味的看着他,还举起手摆了摆,似乎在和他打招呼。

苏珩不想理这家伙,又躲回凌清仙尊身后,没想到被一双大手像提小鸡仔一样拽了出来。

苏珩茫然无措地抬头,发现竟是掌门不知从何时走到凌清仙尊身侧,此时正一脸兴味地看着他。

“别躲啦,你们两个小辈先玩会儿,我和你师尊有正事儿商议。”

掌门说着,又扯出一抹带有深意的微笑,抬头望向凌清仙尊,问道:“师弟,两个同辈人才能玩到一起,你说是不是啊?”

此时苏珩也撇撇嘴,眸子里满是对掌门刚刚动作的不满,可他耷拉着脑袋,不敢让掌门看见,怕有失凌清仙尊颜面。

可他一听到掌门这话,连忙抬头望向凌清仙尊,竟是连刚刚的不满也忘了,直勾勾地看着凌清仙尊。

什么同辈不同辈的,他和仙尊相处得相当不错,也说得到一起去,反倒是那些所谓苏家同辈之人,整日就知道戏耍他。

苏珩现下急需凌清仙尊的认同,说他们相处得很好。

可凌清仙尊只蹙了蹙眉,扫了一眼笑得一脸玩味的掌门,没有回答任何问题,换了个话题,望向苏珩,余光又似看向掌门,说道:“半个时辰,你们二人可以在外面聊半个时辰。”

苏珩闻言,张了张口,却一个字也没吐出来,心情很是复杂。

他确实这些日子被憋坏了,实在是想出门去呼吸一下落雪峰山上那冷冽的气味,可是又不想和季川这个讨人厌的家伙相处,所以心情复杂。

可一旁的季川似乎没注意到苏珩落寞的神情,露出一抹张扬的笑,还高举手十分不着调地晃了晃:“嘿,苏珩,好久不见啊!”

苏珩撇了撇嘴,可一双冰凉的手轻轻划过他的脸颊,苏珩鼻尖嗅了嗅,是凌清仙尊的味道。

他回眸,只见仙尊站在他身后清浅的笑着,手轻轻落在他的肩上。

苏珩的身上多了件外袍,是凌清仙尊的。

“去吧,别走太远。”

仙尊此时与苏珩靠得极近,他的嗓音几乎是贴着苏珩的耳朵发出的,苏珩耳朵一酥,脸颊一红。

“嗯。”

声音落在风中,凌清仙尊已经随着掌门进了正厅,要讨论他们口中的正事。

苏珩将仙尊的外袍裹了裹,鼻腔中尽是仙尊身上清冽的香气。

“小美人,还不过来?”季川见苏珩迟迟不肯动,咧嘴一笑,凑近了苏珩,说道:“还在别扭吗?诶呦,我可冤了,我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你就这番恼火。”

苏珩暗自翻了个白眼,心想这坏东西是没做什么,但内心邪恶的很,盼着自己和凌清仙尊死呢。

但他还是依凌清仙尊的要求,走到季川身边,带着季川进了小亭子。

腊梅在雪地里依旧红艳,亭子上面被千古不变的皑皑白雪覆盖,里面却无比整洁,石质桌子上有几个茶盏,看似放在这里好长时间。

苏珩想尽主人之谊,主动拿起茶盏去沏茶,却被季川拦下:“这苦茶水有什么好喝的?咱们就半个时辰,还不如好好说说话呢,就这么讨厌我?一句话都不想和我说?”

季川丝毫不客气,拦住了苏珩后,一屁股坐在主位上,翘起二郎腿,十分不着调地将面前的茶盏推到一边,笑眯眯地看着苏珩。

苏珩瞪大双眼,赶忙走到季川身旁,伸手作势要推季川:“你坐这里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主座是凌清仙尊的座位?你不能坐的。”

季川咧嘴一笑,还没等苏珩碰到他,就立马起身,语气轻快:“终于肯搭理我啦?我还以为我做什么你都不搭理我了呢。”

苏珩见状,也只在季川身边坐下,说道:“你别这么没规矩。”

季川挨着苏珩坐,目光从没有在苏珩脸上移开,见他脸色有些惨白,身子较先前瘦弱,走路三步一喘,刚刚闹那一通,苏珩身上便出了几丝薄汗,张开口微微喘息。

“生病了?”

季川看向苏珩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意,他当然知道苏珩活不了多久,随着剧情的推进,苏珩会死,死的悄无声息。

“我会死吗?”

苏珩清脆的声音响起,眼眶有些泛红,他将季川的心声听了个干净,他本不在意季川的瞎想,可是不知为何,他心里总有种不安感。

他好像会死,在有了心上人后,在能修行后,在终于有了自己的佩剑后,在终于从泥泞里出来,准备去迎接新生活后。

但这一切随着他的病戛然而止。

季川闻言,笑容僵在脸上:“怎么会?祸害遗千年嘛。”

苏珩也只点点头,心里的不安感依旧蔓延,于是他打算换个话题:“你在天外天,知道外面的事情吗?观微书院开课了吗?你知道曲问山和知画的近况吗——”

他话音未落,便被季川闭上眼睛伸手捂住苏珩的嘴打断:“停停停!你一下问这么多,我脑子里都装不下了。”

季川再次睁眼,只见苏珩睁着湿漉漉的杏眼,漆黑的眸子盯着自己,手心贴着他的唇瓣,十分柔软。

他叹了口气,心想这么年轻的年纪就去了确实可惜,嘴里却回答苏珩的疑问:“观微书院早就开课了,最近知画、曲问山都在那儿,你那个好朋友甚至去参加了观微书院的比试,一柄仙剑挥得厉害,但……没排上名次,毕竟也没入道太久。

而那个曲问山,现在是百工堂的亲传弟子了,人家过得好着呢,用不着你操心。”

苏珩闻言,浅笑出声,别开脑袋,目光望向天边,灰蒙蒙的天下着小雪,将二人的脚印掩埋,这里的雾气经久不散,可见度只能让季川看到这座小亭子与亭子里坐着的人。

“多好啊,他们都在向前走,我也会吧。”

苏珩的声音轻又柔,季川的眼神四处乱飘,勉强撑起一抹笑,故作不在意地摊了摊手:“是啊,你呢,有凌清仙尊教导,何愁没有前程?”

骗他的,指不定哪天就没了,趁现在多看看吧。

季川心口不一,眼神中流露出复杂的情感。

而一旁苏珩听了季川的话,眼睛里倒是出现一抹亮光,他已经不打算去听季川的心中之言了。

每天想那么多,就算没病也得愁死。

不去看不去管,苏珩一直以这种诡异的方式逃避即将来临的灾难,维持表面和平的现状。

这么想着,苏珩站起身,笑眼盈盈回望着季川:“你知道吗?师尊给我亲自锻造了一柄剑,他说这是束腰剑,是软剑,你要看看吗?”

季川闻言,坐直了身体,扬起一抹堪称柔和的笑,瞳孔略微睁大,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怀念。

或许二人没有下次了。

苏珩见季川不答,也将束腰剑从腰中抽出,原本卷曲的剑身在空中弯曲几下后瞬间绷直,剑的铮鸣声响彻整个亭子。

季川也十分捧场,立马鼓掌喝彩:“好!”

苏珩腼腆一笑,好像炫耀他自己新奇的玩具似的,立马舞起不成样子的剑舞。

季川看着,眼神愈发飘忽,随后暗自说道:“只是一个炮灰而已,在文中连个姓名都没有,那死与不死,应该没多大差别吧。”

==========作者有话说:==========

季川:炮灰死与不死,应该对剧情没多少影响吧。

陆承晏:……好好好,那些话都白说了。

宝宝们不出意外今天晚上还有一章,谢谢宝宝们捧场,太感谢追到这里的人啦!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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