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蜜饯

被当作炉鼎献给仙尊后

大红色被褥渐上了星星点点的暗红, 苏珩头下的地方红到发褐,显得他的脸更加的惨白,随着寝居内血腥味愈发浓烈, 苏珩的瞳孔开始涣散,眼神也逐渐游离。

凌清仙尊动作快,先一步扶起苏珩的身子, 灵力探进去扼住他的经脉,过了不到半晌, 苏珩的气息才逐渐平复下来。

仙尊见状, 长舒一口气,平日里无波无澜的表情现下罕见地出现几分慌乱, 他眉间一冷,眼神中带着几分狠意, 目光移向呆愣在原地的秦忍冬。

“你想死吗?不是说无事吗!”他转过身, 声音骤然增大,步步紧逼秦忍冬, 眼神死死锁定在秦忍冬那张流露出慌乱与恐惧的脸:“你隐瞒了什么?本尊不是告诉你了吗?医师有很多, 你的命只有一条。”

凌清仙尊后半句话音调较之前低沉,压迫感也更强,秦忍冬的额头挂满虚汗,身子也不自觉的颤抖,因为她知道凌清仙尊并非威胁。

他是真的敢要了自己的命。

秦忍冬双腿不断后退, 直到最后撞到了墙壁, 退无可退, 仙尊强大的威压已然让她有种濒死感。

她必须得说些什么, 不然她会死!

“尊上!您知晓我定不会隐瞒实情,您用灵气探进过这位公子的经脉, 在此之前是否有问题您是知晓的,此事必有蹊跷,请给在下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秦忍冬半跪作揖,低下头强迫自己不去看凌清仙尊的眼神,才强压下内心的恐惧,找回了自己的舌头,说得急切又真诚。

凌清仙尊俯视略微发抖的秦忍冬,眉梢紧蹙,她说得对,他是没发现任何问题,苏珩的经脉很康健,这才放心让其引气入体的。

半跪在地上的秦忍冬听周围没了声响,眼眸微微上抬,偷偷打量凌清仙尊的神情,发现对方的态度明显多了几分松动,才松了口气,继续道:“尊上,您知那些医师都不如在下顺手,若是您给我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在下定能将小公子的病治好!”

闻言凌清仙尊眉梢越蹙越紧,冷冽的目光落在秦忍冬身上,停顿了一瞬,最后只微微颔首,道:“最后一次,没治好本尊便亲手砍了你的狗头挂到宗门大殿内!”

秦忍冬虽犯了此等大错,但当世第一医师的称号也不是随随便便封的,她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秦忍冬听后,松了口气,腿一软,瞬间瘫坐在地上,耷拉着脑袋,仿佛刚刚耗尽了全部的力气。

“还不快给本尊滚起来!”

一道带着一丝愤怒的声音从秦忍冬头顶上方响起,秦忍冬这才回神,挣扎着从地上起来,衣着凌乱甚至来不及打理,便将手搭在已经陷入昏迷的苏珩身上。

感受到身前之人微弱的脉搏,秦忍冬惊讶地看向苏珩,瞪大了双眼,唇瓣微微颤抖,竟是连害怕都忘了,一时间说不出一句话。

一旁的凌清仙尊见秦忍冬呆愣在原地,不满地眼神扫了过去:“你要是想死本尊可给你个痛快。”

秦忍冬闻言倒吸一口凉气,连忙转身俯首作揖,强行压下心里的恐慌,道:“尊、尊上,公子现下的病情已然稳定了许多,可,就刚刚的脉象来看,这位公子已病入膏肓,像是病了很久一样,可……”

可先前来看,这小炉鼎只是身子孱弱,并无任何病情。

秦忍冬抬眸小心地看了一眼凌清仙尊,犹豫再三开口:“尊上,小公子之前身体羸弱,不宜在身下承欢,您是否……”

“闭嘴。”凌清仙尊回头冷冷地扫了一眼秦忍冬,这话问得太僭越,他没兴趣分享自己的床事:“天下医师众多,隐姓埋名实力雄厚的也不少。”

他的声音低沉,却很危险。

秦忍冬埋下头,不敢再继续询问,只道:“尊上,小公子过些时辰便可苏醒,在下为小公子准备几副汤药,来缓解疼痛,可若是要彻底根除小公子的病,怕是要花上一些时日。”

凌清仙尊坐在床榻上,半搂着苏珩,让他依偎在自己怀里,原本清冷的眸子此刻流露出几丝心疼,他轻轻将脸颊贴在苏珩的额头上。

是光滑的,温热的。

银白色发丝和墨黑色的发丝交缠在一起,凌清仙尊甚至能感受着怀中苏珩鼻尖呼出的湿热气息,他这才放松了心神。

他再也不想看到前世苏珩躺在床榻上了无声息的模样了。

“尊上?”

秦忍冬见凌清仙尊久久没有说话,疑惑开口询问。

“药留下,然后滚出去。”

凌清仙尊没有分给秦忍冬半个眼神,声音冷淡,不怒自威,一旁的秦忍冬像是忽然松了一口气,逃一样从寝居内飞快地跑出去。

今夜月明,凌清仙尊见没了外人,抬起双手彻底将身前蜷缩成一团的苏珩揽入怀中,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轻轻摇晃身体,像哄小婴儿睡觉一般。

“没事了,没事了,若是真……本尊便将你的灵魂藏进识海里,而后再找一名与你命格相似之人,去夺舍他,本尊不会让你痛苦,更不会落得和前世一般下场。”

*

“成功了?”

陆承晏原本端坐在床榻上,今夜月色格外好,灵气充足,他要趁着这个时候修炼,正静心凝神,却被脑子里系统的话打断。

系统用它那诡异的声音说它成功了。

成功把剧情掰到正轨上了。

苏珩该死了。

陆承晏觉得自己应该为他这辈子第一次心动感到悲哀,可不知为何,听到这个消息他心里松了一口气,一块大石头落到了肚子里。

他甚至有些喜悦。

“苏珩,大抵什么时候会死?”

陆承晏声音颤抖,眼里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到的癫狂。

苏珩死了,他就能正式成为凌清仙尊的弟子了,有了这层身份,等那个秘密被公之于众后,该是怎样一副场景呢?

陆承晏深吸一口气,望着天边的皎皎圆月,长眉一扬,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城儿?你可还在?”

正当陆承晏沉浸在自己心中的喜悦时,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是他师尊的声音,他蹙了蹙眉,似乎对这个便宜师尊没有一点耐心。

不过他还是按照系统的话进行伪装,他龇起牙,露出一个堪称爽朗的笑容,下了床榻,走到门口开了门。

“师尊!您来啦,弟子刚刚见今日灵气格外充沛,便想着趁着这个机会好好修炼。”

门外的师尊见自家弟子态度真诚,修行认真,满意地直点头,抬手揉了揉陆城的头,眼含笑意:“好孩子,为师就知道你上进!”

陆承晏挤着笑容,随意点点头,想赶紧结束这场对话,道:“师尊,这么晚来找弟子,是有什么事吗?”

门外的师尊笑得更慈祥了,伸手去拽陆承晏的胳膊,说道:“来,掌门的弟子季川来找你了,说要探讨术法,我就说我的徒儿厉害,连那掌门座下高徒都要来讨教,哈哈哈。”

陆承晏想躲他师尊的手,没躲掉,只能硬撑着笑,跟随师尊出了门。

左右他也想打探一下那个系统无法探查之人的底细。

“人家正在寒潭那里等你呢,你们小年轻探讨修行,为师就不打扰了,有何需求就告知师尊,你昨日说想要的奇石为师昨日已经派人打探了,还有……”

陆承晏听得直不耐烦,这师尊怎么跟个老妈子似的,一直在絮絮叨叨个不停,什么家长里短的,要个东西还得等些时日。

陆承晏的师尊就这么絮絮叨叨一路,旁边的陆承晏也只在师尊停顿处随意地点了点头,看似乖巧,实际心思早就跑到九霄云外了。

直到二人来到了寒泉,他师尊才恋恋不舍地走了,陆承晏扯了扯嘴角,刚想喘口气,就看到面前站着一个似笑非笑之人。

“季川?”

陆承晏张口喊出面前之人的名字,那人眉梢一挑,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哟,多谢这登仙大会第一还记得我这个上不得台面的第二。”

“你有何事?”陆承晏蹙了蹙眉,看着眼前这个不着调的少年,心里一阵发怵,不知为何,这少年给人一种巨大的威压感,他决定改变策略,今日不再正面打探底细,等背后悄悄收集情报,于是道:“若只是简单讨论术法,那恕在下不奉陪,我没什么能说的。”

说罢,陆承晏想转身就走,却被一道声音拦下了脚步。

“别走啊,陆城,还是说陆承晏?”

陆承晏心里一惊,顿住了脚步,眼神逐渐变得凌厉,缓缓回头:“你如何得知?”

他面上不显慌乱,可脑子里一直在呼喊系统,可这时系统就好像死了似的,怎么喊都没有回应。

此时季川垂眸一笑,眼神里却没有半分笑意,抬脚走向陆承晏,道:“我还知道很多,你也不用想着拿你脑子里的系统杀我灭口,没用,你现在的系统也不回应了吧。”

陆承晏的脸彻底黑了,他眼神逐渐变得阴翳,一言不发的看着面前无比从容的季川。

他是如何得知系统这个存在的?

“别多想,你的一切我都不会掺合,毕竟关我屁事,我只问一点,苏珩必须得死吗?”

闻言陆承晏冷哼一声,道:“你说什么,我听不懂,那个苏珩,我不认识。”

季川挑眉点头,咧开嘴露出整齐洁白的牙,声音低沉:“他很漂亮,对吧。”

陆承晏眉梢越蹙越紧,他不知道这人的底细,可这个季川好似知道他太多事儿,本是留不得的。

可现下对方是掌门的人,那系统也像死了一样,不能用对付苏珩的法子对付季川。

季川到底是何方人氏?

“你知道多少?”

陆承晏不再选择隐瞒,抬眸用阴翳的眼神冷冷看着面前之人。

季川见陆承晏愿意与自己谈谈,龇牙一乐:“很多,系统,姓名,过去,甚至是……”

说到这里,季川眼里浮现一丝深意,暗暗打量陆承晏,随后凑到他耳边,用气音低声道:“甚至还有未来,你要成仙,要登顶大道不是吗?你和系统的交易……”

闻言陆承晏的眼神愈发焦躁,他转头,眼白泛上几丝红血丝,抬手捏中季川的胳膊,手劲儿愈发加大。

季川像是感知不到疼痛似的,嘴角的笑意从未消散,眼里黑漆漆的不透一丝光亮,偏过头看向陆承晏。

“你想说什么?”

陆承晏冷声开口,季川笑意更深了。

“苏珩,必须得死吗?”季川为了让这个男主更加舒服,默默回退到安全位置,可目光仍未离开:“在你成仙的过程中,他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笔,就非得死吗?”

陆承晏没有过多废话,只道:“他不能留。”

季川睁大眼睛无奈一笑,道:“那行吧,我也算尽力了。”

说罢,他转身便迈着不着调的步子伸着懒腰向外走去,这轻松的神态让陆承晏有些疑惑。

季川只是来问苏珩这小炉鼎的事吗?

他明明交代了那么多底细,可以换取更多利益。

或许,那个叫季川的所图更大,绝不能轻心。

想到这里,陆承晏目光幽深,盯着季川离去的背影,脑子里一直不忘呼喊系统。

等到一道诡异的“滋滋”声音响起,那个刚刚一直没有出声的系统终于开口:“宿主,我在。”

陆承晏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嗤笑道:“现在还查询不到这个叫季川的人的底细吗?”

系统又不出声了,脑子里诡异的“滋滋”声也没了。

等了好半晌,直到陆承晏长叹一口气,以为系统不会回答了,准备离开时,那道声音才在脑子里响起:“宿主,您的人生轨迹并无叫季川之人。”

*

午时的阳光穿不透天外天的雾气,落雪峰外更是白雪皑皑,一眼望不到头,只有庭院里的腊梅在这无尽白色中点缀了一点红,一道银发白衣,身姿挺拔之人路过小亭子,拿着餐盒,直奔宅邸内。

床榻上一名长得极为标志却又脸色苍白之人似乎睡得不安稳,眉梢轻轻蹙起,长睫也不安地颤动。

“苏珩?苏珩?”

凌清仙尊温润的声音在寝居内响起,他俯身去看苏珩紧闭的双眼,眸子里的冷淡褪去,怜惜悄悄流露出来:“还是没醒吗?”

他抬手,轻轻将修长的指尖放在苏珩的额头上,往下滑到秀气的鼻梁、微微挺翘的鼻尖,再到下面……

苏珩的眉梢越蹙越紧,最后挣扎着睁开了双眼,眼神迷离,没有聚焦。

凌清仙尊见状,身子附得更低了,声音中罕见地带了几丝急切:“苏珩?感觉怎么样?”

苏珩喘息声愈发加大,黑色的瞳孔不安地转动,惨白的唇瓣微微张开随后颤抖,过了好一会儿才声音沙哑又柔弱地开口:“师尊?这是怎么了?我怎么——”

他的话还未说尽,喉咙便传出一阵腥甜,随后身子便不受控制地弯曲,一道道咳嗽的声音越来越大,咳到苍白的面颊泛红,咳到身子蜷成一团,仿佛要将肺腑吐露出来。

凌清仙尊猝然睁大眼睛,立马坐到床榻上将苏珩揽在怀里轻轻拍打他的后背,目光只注视着苏珩苍白的脸,心里的怜惜随着他愈发沉重的呼吸逐渐显露无疑。

他本将苏珩这个小炉鼎当所有物,以为前世不甘的情绪只是因为自己喜欢对方的身体,还没玩够就这么死了可不行,全然没想过自己为对方走火入魔、为复活小家伙甚至不惜毁了兄长的计划也要大肆杀生毁自己一生清誉的原因。

真的只是不甘吗?真的只是贪恋床上的欢愉吗?

可现下苏珩衣着不整的趴在他的怀里,他侧眸却只能看到苏珩咳嗽过后惨白的神情,搂住苏珩手臂愈来愈紧,恨不得替他受了这番痛苦。

他以为今生能护住苏珩,现下他不得不为自己的自负付出代价。

凌清仙尊似乎还是不明白,但在暗中悄悄记下了此刻的疼痛。

“师尊?”

苏珩抬眸,湿漉漉的眸子望不到凌清仙尊的表情,目之所及只有师尊的白色的里衣。

他从昨夜开始,便一直未更换衣物。

意识到这里,苏珩眸色一动,出于对心上人的担心,他梗着脖子迫切地想抬眸看向凌清仙尊的神情,却被一只冰凉的大手遮住双眸。

“别看,先缓缓,一会儿就好。”

苏珩不知道到底是谁先缓缓,还是二人都要缓,他只习惯了顺从,真的静静地在凌清仙尊的怀里待了半晌。

他不知晓刚刚凌清仙尊的神情如何,以后也不会知晓。

等到苏珩的眼前再次恢复清明,他着急的去看凌清仙尊的脸,这回仙尊没有阻拦,浅笑着垂眸看向苏珩,手里摆弄他的发丝,呼出的气体打在苏珩的脖颈上,痒痒的。

“师尊,昨日我是怎么了?”

凌清仙尊的神情多了几分躲闪,露出一抹不自然的微笑,道:“不是什么大事,你身子不好,猝然引气入体便生了个小病,吃几日的药便好了。”

苏珩茫然地点点头,他虽感觉身子很是怪异,竟没有一点儿力气,也感受不到昨日引气入体时所感知的天地变化,但他相信凌清仙尊。

这只是一些小问题而已。

“来,吃些东西,然后将汤药喝了。”

凌清仙尊将苏珩的身子轻轻扶正,让他靠在床边,起身拿起食盒打开。

苏珩其实对吃饭这一事有些恐惧,一想起前两次心上人亲手做的吃食,他就有些想吐,可是他现下连吐的力气都没有。

但这次凌清仙尊没下厨,只端上来山下人做的灵食,清清淡淡,看上去没什么食欲。

但苏珩却松了口气,想要接过凌清仙尊手中的碗筷却见仙尊拿着勺子喂给他,苏珩表情一顿,而后便喜滋滋地享受心上人的关怀。

这可是他生病应得的!

凌清仙尊见苏珩的面色惨白病入膏肓却对此毫不知情,依旧美滋滋地吃饭,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眼里却充满疼惜。

他抬眸望向窗外,外面洁白一片,飘着小雪,并非是灵力控制所下的,是今年真真正正的第一场雪。

已经入冬了。

“吃饱了?”凌清仙尊见碗里见了底,苏珩也下意识拒绝凌清仙尊的勺子,柔声说道:“吃过饭便把汤药喝了。”

说着,他转身便将一碗汤药端到苏珩面前。

里面的东西黑漆漆的,在光线下泛着盈盈绿光,而且十分浓稠,不断有气体冒出在汤面上形成一个泡泡最后炸开。

苏珩内心是抗拒的,他之前没少喝药,没有一副汤药比这个看起来怪异。

“这个是本尊亲手熬制的,效果应该不错。”

苏珩:“……”

干了!

这么一想,苏珩不知哪来的力气端起汤药最后统统灌进自己的口中,中间没有一丝犹豫,爽快的就像豪客喝酒。

而后……

苏珩失去了所有力气倚靠在床榻边,眼里彻底失去了光彩。

此时凌清仙尊眼疾手快,趁着苏珩张嘴的间隙将一颗蜜饯塞进他的嘴里。

甜腻感瞬间在苏珩嘴里炸开,与之前的酸苦味混合在一起。

更诡异了。

正当苏珩琢磨着如何趁凌清仙尊不注意时悄悄的把嘴里的东西吐出去时,仙尊温润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本尊见山下的孩子吃了药,就会向长辈讨要一颗蜜饯,便想着若是汤药苦,你不肯食,便能用这东西哄哄你。”

苏珩长睫微颤,眼里透露出不知名的情绪,嘴里的甜味儿慢慢地蔓延,盖过了苦涩。

他之前食汤药,从未有过疼惜他的长辈给他蜜饯,他不知晓这东西是什么味道。

也不知道蜜饯的甜味会盖过汤药的苦涩。

嘴里的苦腥味彻底消失,可苏珩嘴角却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在家里,或许带有甜味的蜜饯是不被允许的。

一旁的凌清仙尊未察觉到苏珩的情绪,只揉了揉苏珩毛茸茸的脑袋,说道:“只是没想到小苏珩不用哄,也能一口气喝个干净,倒是本尊小瞧了人。”

苏珩闻言连苦涩的笑容也扯不出了。

在家里,反抗长辈的任性也是不可以的。

苏珩身子晃了晃,最终躺进凌清仙尊怀里,十分罕见地提出要求。

“师尊,以后我喝过苦汤药都想要蜜饯。”

“好。”

==========作者有话说:==========

今天有点儿晚了抱歉宝宝们,带着六千字回来啦!

太感谢追读到这里的宝宝们啦!

感谢月见乐铭的四个霸王票!太爱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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