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莨清了清嗓子,强作镇定:“恢复得差不多了,真的真的!”
“那也得巩固巩固。”楚忘说着,眼里闪着光,“走,我们出去‘加个餐’。”
两人趁着夜色出门。一踏出楼道,盛夏夜晚闷热的风就糊了楚忘一脸。秦莨看着他瞬间皱起的眉头,偷笑:“热不热?”
楚忘一把抓住他微凉的手,紧紧握住,诚实点头:“热。”
“所以我才说你在家等我就行。”秦莨语气得意。
“那可不行!”楚忘立刻反驳。
秦莨清了清嗓子,忽然捏着嗓子,学着刚才电视里广告里蛤蟆大王的腔调,怪声怪气地说:“呱——秦同志,原来你长尾巴了呱!”
楚忘被他逗得又好气又好笑,伸手去打他:“谁是你尾巴啊!”
“谁接话谁就是。”秦莨大笑着躲开,反手握住他打来的手,十指相扣。
两人打打闹闹着来到殡仪馆附近的一条大道,这里入夜后格外安静,路灯昏黄,树影幢幢,凉意倒是比别处足些。
“三点钟方向有情况!”楚忘忽然捏了捏秦莨的手指,压低声音。
只见一个穿着血淋淋病号服、脸色惨白的身影,正垂着头在路边慢悠悠飘荡。
秦莨朝楚忘使了个眼色,一人一鬼默契地一左一右包抄上去。那鬼似乎察觉,加快了脚步,最后开始踉踉跄跄往前跑。
楚忘闻讯大步跑了起来,“前面有个巷子,你去前面堵住他!”他盯紧前方那道“鬼影”,
“站住!”
追出几百米,前面那“鬼”实在跑不动了,扶着一棵树大口喘气,崩溃地回头:“大哥!你跟着我干嘛啊?!我下班了!!”
楚忘看到秦莨已经来到了他身后,正朝自己比划着OK的手势,于是压低嗓子阴恻恻道:“……看你后面。”
与此同时,秦莨极其配合地在那“鬼”张开双臂,黑雾缭绕,做了个极其浮夸的噬魂动作。
谁知那人一脸茫然地回头,看了看空无一物的身后,又转回来,看楚忘的眼神像看神经病:“后面啥也没有啊……哥们你没事吧?”
楚忘:“…………”
秦莨:“桀桀桀~”
空气突然安静。
楚忘这才借着路灯看清,对方虽然头发蓬乱脸也涂得惨白,但脖子上挂着的工作证露了一角,上面赫然是“XX密室逃脱”的logo。
尴尬,大写的尴尬。
楚忘瞬间耳根发烫,战术性咳嗽一声:“咳……认、认错人了。不好意思啊。”
“神经……吓死我了”那人将信将疑地扫了他一眼,夹着衣服转身走了。
楚忘僵硬地转身,秦莨已经飘回他身边,忍笑忍得肩膀直抖。
“你还笑!”楚忘忍不住掐他胳膊,“我看不出来,你还看不出来那是个活人啊?!”
秦莨终于笑出声:“看你那么投入,还会指挥我前方拦截,我不配合一下多扫兴~”
“秦莨!”
“我错了,我错了!”秦莨笑着躲开他毫无杀伤力的拳头,“不过楚同志,你刚才那声‘站住’,还挺有气势,可以考虑转行去当片儿警……”
“闭嘴!都怪你!”楚忘扑上去,一人一鬼笑闹着扭作一团。
~~~
空调低声运作,送出沁凉的风。临睡前,秦莨将楚忘紧紧搂在怀里,细密的亲吻落在他发间、额角。
楚忘被他闹得睡意消散了几分,含糊地抗议:“……这是干嘛?好不容易有点困意,又给你弄精神了。”
秦莨低笑,在黑暗中抚上他的脸颊,他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没什么……就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只喜欢你。”
楚忘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他像是承受不住这过于直白的爱语,轻轻“嗯”了一声,带着鼻音:“……我也很喜欢你。”说完,便有些仓促地转过身,背对着秦莨,将被子拉高了些,语气平静尾音却泄露了一丝极细微的不自然,“早点睡吧。”
然而,秦莨却没有如他所愿。
他微凉的唇贴上楚忘敏//感的后颈,感受到身下之人瞬间的紧绷。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秦莨的声音带着了然的笑意,伸手便要去捂楚忘的眼睛。
楚忘下意识地按住他的手,声音闷在枕头里:“你干嘛……”
“明明很喜欢这种感觉,不说出来也没关系。”秦莨任由他按着,语气温柔,指尖在黑暗中轻轻摩挲了一下。那上面果然沾着一点微凉的、湿漉漉的痕迹。
是眼泪。
“我知道你是开心。”秦莨的声音更低了,他重新将楚忘圈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下次,可以转过来。”
他太了解他了。
了解楚忘那深入骨髓的、对爱的不安。明明渴望到极致,却从不敢宣之于口,连难过和生气都习惯用那副淡然的表情来掩盖,所有的惊涛骇浪都压在平静的海面之下。
“……为什么?”楚忘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你怎么那么确定……”
秦莨收紧了手臂,像是要将他藏进自己不再跳动的心脏里。他在楚忘耳边轻声说:
“因为我会“读心术”。”
他闭上眼,心底一片酸软的清明。
不是真的会读心术。
因为他曾在同样的深渊里挣扎过。楚忘每一个细微的停顿,每一次故作平静的转身,每一滴偷偷滑落的眼泪……他都感同身受。
他了解楚忘,就像了解那个曾经同样孤独、同样渴望被爱、同样觉得自己不配得到一切的……生前的自己。
那晚之后,两人之间的氛围愈发微妙。
秦莨像是要把“读心术”贯彻到底,变着法子确认楚忘的心意,也变着法子表达自己的。
比如,楚忘路过超市货架上的黄桃罐头时偷偷看了两眼却没舍得拿,第二天冰箱里就会整齐地码上好几罐。
“你是不是跟踪我购物路线了?”楚忘哭笑不得地指着冰箱。
秦莨正飘在客厅半空,声称是‘晒月亮’,闻言得意地晃了晃脚:“冤枉冤枉,我只是会读心术。”
楚忘拿起一罐冰凉的黄桃,贴在他脸上:“那你读读我现在想干嘛?”
秦莨就势抱住他,鼻尖蹭蹭他带着果香的脸颊,拖长了调子:“读到了……某人想用黄桃冻死他英俊潇洒的男朋友,好继承他的蚂蚁花呗。”
“呸!胡诌八扯。”楚忘笑骂,推开他去找开罐器。
比如,楚忘某天加班画图到深夜,累得手指发僵。秦莨便挪开他的数位板,握住他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耐心地帮他揉捏放松。从指尖到指根,再到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微凉的舒适感。
“你这手艺,不开个按摩店可惜了。”楚忘闭着眼享受,昏昏欲睡地嘟囔。
“本店只接待VIP客户,终身制,概不对外。”秦莨的声音带着笑意,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而且,收费很贵。”
“多贵?”
“贵到……你得用一辈子来付。”
楚忘没有睁眼,只是反手轻轻回握住他微凉的手指,嘴角在阴影里悄悄上扬。
秦莨的身体恢复得越来越好,已经能长时间维持稳定的实体。
这天下班回家,楚忘发现秦莨居然在厨房炒菜,虽然动作还有些生疏,但架势十足,锅里香气四溢。
“你……”楚忘惊讶地看着他挥舞锅铲的背影,以及旁边洗好切好的配菜。
秦莨回头,脸上带着点小骄傲:“总不能让我们家的‘巩固疗程’只靠晚上出去抓鬼吧?白天也得补充能量不是?”
他特意强调了“我们家”三个字。
楚忘心里一暖,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背上。
“嗯,”他轻声应和,“家里的饭,最好吃。”
秦莨翻炒的动作顿了顿,心底软成一片。他关掉火,转身将人搂住,低头想去寻他的唇。
楚忘却微微后仰,带着笑意打量他:“秦大厨辛苦了,不过……”他的手指无意间勾住了秦莨冲锋衣的拉链,轻轻往下一拉,“在家里做饭还穿这么严实,不热吗?”
拉链滑下,露出了一小片普通的棉质T恤。
秦莨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猛地抬手攥住了楚忘还想继续往下拉的手腕,动作快得甚至带上了点凌厉。
气氛有瞬间的凝滞。
楚忘愣住了,抬头对上秦莨骤然变得复杂难辨的眼神。
“……怎么了?”楚忘轻声问,手腕被攥得有些发疼。
秦莨猛地回过神,立刻松开了力道,但眼神依旧闪烁,他扯了扯嘴角,试图用一个玩笑掩饰过去:“没、没什么……就是,这件战袍跟我有感情了,脱了没安全感。”
这个借口拙劣得连他自己都不信。
楚忘看着他明显不对劲的反应,又想起之前每次涉及到身体检查时秦莨的躲避,心中的疑团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但他不再试图去脱那件外套,只是伸手,轻轻抚平秦莨因为紧张而抓皱的衣领,声音放得很柔:“好,不脱。先吃饭吧,我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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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忘]:人生最可怕的事是什么?
[秦莨]:是人活着但没爱了,深爱着人却不在了?
[楚忘]:nonono
[蓝某人]:人死了,钱没花完
[楚忘]:是人活着,但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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