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兵分两路

心中有鬼

“你们是琳琳的朋友?!”

听楚忘等人说明来意,方原猛地站起身,动作太快,半透明的身体甚至弹跳起来,他仔细地打量着面前的一人六鬼,那张和方琳极为相似的脸上,某种压抑了很久的东西正在往外涌,

“果然……陈煦那个家伙就是个骗子!我早就看出来了,可惜……可惜我没来得及告诉小琳……”

是不甘和懊悔。

楚忘看着他,沉默片刻才开口:“是不是陈煦对你的车子动了手脚?”

方原摇头,眉头蹙起,像在回忆什么不情愿想起的事,“我不知道……那天下暴雨,我急着赶路,雨刷开到最大都看不清前面。一时打滑,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前面堵车封了路,然后……”他没说完,指了指自己脖子上那条细细的缝合线,苦笑了一下,“就这样了。”

麦茬地里,五鬼围成一圈,七嘴八舌。缺半边脑袋的那个提议大家直接去找陈煦“谈谈”,胸口凹陷的摇头,“那家伙身边有个更厉害的,你还不够她塞牙缝”,四肢反折的蹲在地上画圈圈,嘴里念叨着“难办难办”,女人那颗歪掉的眼珠在几人之间转来转去,最后停在秦莨脸上,“要不我们合力附身吧。”

秦莨没理会那些声音,蹲下来,捡起一根麦秆,在地上把他未画完的图案补全,是一把钥匙。

“方原,你老房子里的东西,还在吗?”他问。

“在。”方原也蹲下来,半透明的指尖点在地上那些线条上,“我出事之前,把一些东西藏在了老房子的夹层里。陈煦和别的女人的照片,还有……两张他公司内部的账目表,是我当司机时无意间拍到的。”

“这些就能给陈定罪了吧?”楚忘问。

秦莨摇头,把麦秆折成两段。“当然不行。就算到了庭审,你怎么解释获取这些东西的渠道?”

众鬼再次七嘴八舌。缺下巴的老人含混地说“托梦”,被女人白了一眼;胸口凹陷的提议“匿名寄给检察院”,四肢反折的摇头反驳;女人扶着那颗又要掉出来的眼珠,弱弱地说“要不……找个记者?”

楚忘听着他们吵嚷,揉揉脑袋,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办法。”秦莨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让方琳来作证。没有什么比‘整理哥哥遗物时意外发现关键证据’更自然的理由了。”

“可是……”楚忘皱眉,“要怎么才能让方琳相信?她现在可是陈煦的女朋友,我们说什么她都不会信吧。”

方原站了起来。“让我来吧。”他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可惜琳琳看不到我……只能拜托楚先生,帮我转达了。”

按照他的指示,楚忘从稻草人下面的土里挖出两件东西,一把老旧的钥匙,系着红色的塑料绳,绳结已经有些褪色了。还有一张银行卡,背面用透明胶贴着纸条,上面写着存款。

“这是老房子的钥匙,”方原说,“还有我这些年攒的一点钱,本来是想给小琳当嫁妆的。现在……”他低下头,“现在也用不上了。你帮我交给她,就说……就说哥哥对不起她,没能早点看清那个人。”

夜风吹过麦茬地,发出细碎的沙沙声。远处那五只鬼不知何时安静了下来,缺半边脑袋的别过了头,女人把眼珠子塞回眼眶里,谁都没再说话。

楚忘看着两样东西,钥匙和卡片在他掌心里沉甸甸的,带着不属于这个温度世界的凉意。

他握紧了它们,用力点了点头。

方原看着他的动作,嘴唇动了一下,像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说了句:“谢谢。”

“还有吴霜,她不知道为陈煦灭过多少人的口!”楚忘皱起眉头。

秦莨靠在面包车的引擎盖上,“吴霜交给我,我会引开她,保证她在方琳举证之前不会出手……”他看向楚忘,“但这边,只能靠你自己了。”

楚忘听出他语气的担忧。

缺半边脑袋的鬼往前飘了半米,断口处那团暗色的东西在月光下晃了晃。“秦小哥,我们一起吧,拖住那个大boss。”

“还有我,打了这么多年麻将,早腻了。”胸口凹陷的那个附和,用手扶了扶自己塌下去的那块,发出轻微的声响。

“我生前还见义勇为抓过小偷呢。”四肢反折的蹲在麦茬地上,仰着头,那张扭曲的脸上露出几分得意,“那家伙跑得飞快,还是被我追上了。”

“就你那两下子,怪不得被人家反杀拧成了麻花,”女人把那颗又要掉出来的眼珠按回去,嗤了一声,“算我一个,我年轻时还追踪过嫌疑人呢。”

“切,你那是为了奖金吧。”四肢反折鬼不甘示弱。

“你管我为了什么,反正是正义之举。”

“行了行了,别吵了。”缺半边脑袋的摆摆手,转向秦莨,正色道,“我们虽然打不过那个家伙,但延迟拖住她的时间,应该没问题。”

四只鬼挤在月光下七嘴八舌,和一群吵着要跟大人出门的小孩似的。楚忘站在一旁,看着这群半透明的、死相各异的“帮手”,

“那就拜托各位了。”他看向五鬼。

缺半边脑袋的点了点头,断口处那团暗色的东西又晃了晃。女人把那颗眼珠重新塞好,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四肢反折的从地上站起来,姿势怪异地挺了挺胸膛,胸口凹陷的和他对视一眼,没有说话,但都往前站了半步。

秦莨看着他们,忽然笑了,露出两颗虎牙。“行,”他说,“那就一起行动。”

“万事小心!”

面包车再次开上了G20高速。

~~~

B市

方琳把洗好的杯子一只只放回架上,玻璃碰撞的声音清脆,在空荡荡的咖啡店里显得格外响。周末的午后,店里没什么客人,她擦完了吧台,又擦了一遍,其实已经很干净了。

她最近总是这样,做一件事做到一半,忽然忘了自己在做什么,站在原地不由自主发呆,再重新开始。晚上明明睡得很沉,白天却总觉得精神恍惚。出门时总是不记得自己有没有锁门,有时候走到半路会折回去确认,有时候懒得回头,就在心里反复想,门锁了没有,到底锁了没有。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擦干手,点开,是楚忘的消息,问她方不方便见面,说有重要的事情,想约她吃顿饭。她正要回复“好”,屏幕上方又弹出一条通知,陈煦的消息:「晚上想吃什么?我早点回来。」

方琳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好几秒。她莫名觉得心虚。楚忘是陈煦的老同学,她和楚忘之间清清白白,什么也没有,可她就是觉得不舒服。

陈煦会不会不高兴?她想起上个月,同事聚餐,她只是在饭桌上和男同事多聊了几句,陈煦知道后冷落了她好几天。

她当时觉得委屈,后来转念一想,他是因为在乎她才会这样。如果不喜欢,谁会在意你和谁说话呢。她攥着手机,给楚忘回了条消息:「还是来我店里吧。」

发完这条消息,她才回复陈煦:「都好,你定。」

磨豆机的声音停了,空气里只剩下淡淡的焦糖味。方琳把做好的奶茶放到楚忘面前,在他对面坐下,楚忘没有喝奶茶,而是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她面前。

方琳打开它。照片。一张一张,全是陈煦和不同女人的合影,有的在餐厅,有的在酒店大堂,有的在车里。她的手指开始发抖,不是因为那些女人,而是因为照片水印上的时间,

“没想到那么早……”

三年前的那个日期,她记得很清楚,那天她高烧到四十度,陈煦说他在外地出差赶不回来,她一个人跌跌撞撞去了医院急诊。

还有去年,她说想去海边,陈煦说项目太忙走不开。而照片上,他和另一个女人站在海边的栈桥上,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方琳把照片用力按在桌上,抬起头冷冷盯着楚忘,“你不是陈煦的老同学吗?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些?”

楚忘没有躲开她的目光,从包里拿出一样东西一把老旧的钥匙,系着褪色的红色塑料绳;还有一张银行卡,背面贴着透明胶,胶带已经泛黄了。

“说出来你可能难以相信,”他把两件东西推到她面前,“有个人拜托我转交给你。”

方琳疑惑地拿起钥匙,钥匙扣绳结已经褪色,边缘起毛了,死结旁边有一颗被磨得发白的塑料珠子,那是她高中串手链剩下的,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它系在了哥哥的钥匙上。

还有那张卡,她陪哥哥去办的,他填表时写错了两次,她站在旁边笑他,说他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好。他说这不是名字,这是密码,密码当然要复杂一点。

“哥……”方琳忽然感觉眼前有点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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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一贯逻辑反转会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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