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莨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痒痒的,伸手抹掉他下唇的糖渣,他看着楚忘因为那点触碰瑟缩了一下,慢悠悠地开口,
“小年吃了灶糖,嘴巴要甜,眼睛也要亮。以后只准看着我,知道吗?不许看别人,也不许让别人看到你这副样子。”
楚忘被糖齁得不行,一边猛灌水,一边顺着他这明显过界的玩笑往下说,“控制狂啊你,我要是跑了,你会不会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把我关小黑屋锁起来啊?”
秦莨帮他把外套挂在门口的衣架,满脸平淡,眼睛却没忘留意楚忘的表情,“不会啊。”
果然,楚忘的目光从他脸上挪到水池,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你这糖是要把我的牙都粘掉了!”
秦莨心里那点因为察觉他“不对劲”而升起的烦躁,瞬间被一种更汹涌、更扭曲的满足感取代。
他又猜对了。
这个口是心非的家伙,要的从来不是那天温吞的承诺。
他没有被楚忘带跑,反而往前逼近半步,目光牢牢锁住他,满脸阴鸷:“给你关起来,你辛辛苦苦挣的年终全勤奖岂不是要泡汤了?多不划算。”
楚忘怔住,似乎没料到他会接这个话茬。
秦莨欣赏着他微微睁大的眼睛,继续编写他的“恐怖计划”:“所以啊,我决定白天放你去上班,晚上再给你关起来,”他故意用指尖虚虚点了点楚忘的心口,“怎么样,是不是很人性化?”
楚忘愣了两秒,随即像是被这荒谬又直白的“算计”气笑了,抬手捶他肩膀:
“周扒皮啊你!指望我挣钱,还想给我关起来?资本主义看了你都流泪!”
秦莨顺势抓住他打过来的手,握在掌心,“你不信?来,拉开柜子看看。”
楚忘狐疑地看他一眼,挣开手,走到墙边的储物柜前,回头看他:“干嘛?小黑屋没有,直接改关抽屉里了?我这么大个人塞得进去吗?”
话虽如此,他还是起身走了过去,蹲下,拉开了那个平常放旧物的格子。
他愣住了。
抽屉里没有旧衣服,而是塞满了一个硕大的、透明的收纳箱。箱子里,是满满当当、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纸币。
绿色的海洋,在柜顶灯光下泛着统一而鲜亮的光泽。
“这么多?!”楚忘惊讶地回头。
秦莨更加得意了,抱着手臂靠在墙边,下巴微扬:“怎么样?厉害吧?够不够‘关’你的资本?”
楚忘弯下腰,拿起一沓纸币在手里掂了掂,又翻了翻,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哭笑不得:“不过……秦老先生,你下次‘变现’的时候,能不能与时俱进一点点,怎么全是一块钱的啊?……连一张五块钱都没有。”他小声嘟囔。
秦莨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务实”吐槽噎了一下,那点刻意营造的阴鸷表情瞬间破功。
他悻悻地走过去,夺过那沓一块钱,轻轻敲了下楚忘的额头,“你这个小财迷,”秦莨理直气壮,“一块钱不是钱啊,攒多了也能花。再说了……变钱也是很耗能量的,懂不懂节俭?”
楚忘被他这歪理逗得彻底没了脾气,笑着把那些一元纸币放回收纳箱,故意:“那下次能不能变点粉色的啊?看着喜庆。”
“要求还挺高。”秦莨哼笑,把人拉起来搂回怀里,“准了。”
楚忘捂着额头笑,看着秦莨有些吃瘪又强装无事的样子,心底最后那点因为父母电话和回家将至而产生的忐忑不安,似乎也被这一柜子荒唐又真诚的“一块钱”给冲散了。
秦莨看着他的笑容,心里那点因为前几天楚忘若有若无的疏离而产生的焦躁,也终于平复下来。他知道,对楚忘这样的人而言,甜言蜜语和海誓山盟都太轻飘。他需要的是更实在的、甚至带点偏执和占有的“证据”,来确认自己是被牢牢抓住的,是不会被轻易放弃的。
但楚忘接受了。
这就够了。
秦莨伸手,将笑个不停的楚忘拉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无声地叹了口气。行吧,小财迷就小财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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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啦。”楚忘推开家门。
秦莨跟在他身后飘了进去。楚忘的父母很热情,脸上带着笑,仿佛那日激烈的争执从未发生,翻篇快得如同撕掉一页旧日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路上累了吧?快进来,外面冷!”母亲一边招呼,一边接过楚忘手里并不多的行李。
“爸,妈。”楚忘应着,换了鞋。
父亲也从客厅走过来,指了指角落一大堆:“看看,你妈准备的,就等你回来。”
屋子里已经堆满了年货,空气里弥漫着炒货、干货和新鲜水果混合的复杂气味。墙角码着成箱的饮料,桌上堆着红艳艳的苹果和砂糖橘橘,地上还放着几袋老式的糕点和大白面馒头。
楚忘看着地上的馒头和糕点,问:“今年什么时候去祭祖?”
“明天,”母亲一边收拾着桌子一边说,“赶在除夕前去。一会儿你把阳台那新扫帚和抹布拿下来,明天一起带着。”
父亲在一旁,正把一束细细的线香和一串小小的彩色LED灯串塞进一个塑料袋里,闻言补充道:“灯也带上,亮堂。”
一家人开始商量除夕夜的菜单,预估着可能来的亲戚人数,讨论着要准备多少碗筷。琐碎而充满烟火气的对话在小小的客厅里流淌。
秦莨就无声无息地飘在他们身后的餐椅上,胳膊搭在椅背上,下巴搁在手臂上,静静地看着楚忘的侧脸。
楚忘似乎感应到他的视线,侧头飞快地朝他眨了下眼。
晚上,关了灯,屋子里终于安静下来。秦莨看见楚忘轻手轻脚地溜出卧室,外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翻找东西的细微声响。没过多久,楚忘就鬼鬼祟祟地端着一小碟洗好的草莓和几块独立包装的小饼干钻了回来,轻轻关上门。
秦莨被他这副做贼似的样子可爱到,忍不住低笑:“你小时候是不是总这么偷吃年货?”
楚忘挑了颗大的草莓塞进他嘴里,得意,“现在你是共犯了。”
秦莨含着草莓,低头吻住他,酸甜的汁液在两人唇齿间蔓延。可惜这颗草莓酸味占了上风,楚忘被酸得直皱眉,秦莨看着他那皱成一团的脸,忍不住闷笑起来。
“嘘……小点声!”楚忘连忙捂住他的嘴,紧张地听着门外的动静,“一会要被发现了。”
“嘿嘿……”
两人像分享秘密的孩子,分吃了那碟草莓和小饼干。吃饱喝足,并肩躺在并不宽敞的床上。窗外已经能听到零星的、远远近近的鞭炮声,年的味道在夜色中愈发浓重。
秦莨侧过身,很自然地把人捞进怀里。楚忘的身体起初有些僵硬,但很快便放松下来,向他怀里依偎。
“睡不着?”秦莨低头,发现楚忘正睁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
“有点……”
“怎么,认床?”秦莨故意问,手却准确地摸到被子里,捉住了楚忘紧紧攥着他衣角的手指。那力道不小,指尖都有些发白。
原来不是认床,是怕他跑了。秦莨心里微软,又涌起一股扭曲的满足。
他吻了吻楚忘的额角:“放心吧,我今晚不‘加餐’,就在这里。”
楚忘沉默了一会,才小声问:“那你……饿不饿?”
秦莨几乎能想象出他问这话时脸上可能泛起的红晕,低笑出声,气息拂过楚忘耳畔:“饿啊。不过不是肚子饿。”
他意有所指,另一只手带着明确的占有意味,隔着睡衣,缓缓抚过楚忘的后背,沿着脊骨的凹陷一路向下,感受着睡衣下皮肤的温度和微微的颤/抖。
楚忘的身体在他怀里微微绷紧,又渐渐放松,甚至下意识地贴近,发出一点细微的喟叹。秦莨的吻也逐渐加深,带上了明显的热度,楚忘没有拒绝这种亲昵,甚至在他温柔的抚摸下,像一株舒展的植物。
只是当秦莨的指尖即将得寸进尺之际,楚忘轻轻按住了他作乱的手。
“别……”
秦莨理直气壮,甚至有点委屈:“我这可是在帮你消除黑气,楚忘同志。为己为人,功德无量。”
楚忘被他这歪理逗得想笑,又强行忍住,小声提醒:“明天还得早起祭祖呢。”
秦莨这才悻悻然罢手,重新把人搂紧,只是指尖仍眷恋地在他后背轻轻画着圈。
安静了一会儿,楚忘忽然问:“秦莨,你的墓…在哪儿?要是离得不远,明天祭完祖,我们也去看看?”
秦莨没想到楚忘会突然问起这个。他沉默了几秒,才用一种故作轻松的语气说:“我?自由惯了,要那玩意儿干什么?一块石头,刻个名字,多没意思。”
楚忘却撑起一点身子,认真地看着他,追问道:“那骨灰呢?你要是不想放在公墓,放家里也成。”
秦莨试图搪塞,笑着刮他鼻子:“怎么,想给我弄个牌位天天上香啊?不怕瘆得慌?”
但楚忘抓住他的手,眼神很认真,执着地看着他,非要一个答案。
秦莨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他避开楚忘的目光,望向黑暗中模糊的天花板,
“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