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嗒。
吧嗒。
屋子里只能听见时钟走表的声音。
跟程染隔着手机无声对视了会儿, 林青动了下胳膊，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通话被挂断。
一时间谁也没有再打过去。
林青后知后觉自己在干什么, 愈发沉默。
慢慢的，整个耳朵都变得绯红。
手机再次响起来, 程染先没忍住，打过来视频。
被林青单手挂掉。
那边像是察觉到什么，没再打过来。
过了五分钟, 林青洗了把脸，打了视频过去。
响一声, 就被接了起来。
接通后谁也没说话, 程染一双黑黢黢的眼睛发沉地盯着他。
林青有点不自在。
他抬头看了下时间。
晚上9点半。
这个时间, 对于高中生来说，一般在写作业。
林青：“你不看书。”
程染：“在看。”
“你在看我。”
“你不让看么？”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不能。”程染说：“我现在有点疯。”
林青：“……”
还知道自己不正常。
所以呢，这样四目相对不说话有什么意思, 看谁眼睛的大？
林青待的烦了, 转身去厨房拿水。
他把自己的手机放在了支架上。
走路的背影全都落尽程染的眼底。
在家里，林青穿的很随便。白衬衫, 白裤子。
裤子是纯棉材质, 特别贴肤, 后面的形状都能看见。
再往下，是露出来的一寸白皙脚踝。
林青整个身体都在程染的眼前晃。
Alpha的眸色逐渐变深。
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
倒是林青，回来的时候, 瞥了一眼手机的人，顿了下。
有一种衣服被对方目光扒了的感觉。
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林青把手机推远, “很晚了，睡觉。”
程染：“不要。”
“……？”什么时候他干什么, 还用着他同意，“爱睡不睡。”
林青的手顿时就放在了挂断键旁边，没等按下去，程染忽然说：“你说我今晚抱着你的校服睡怎么样？”
“……”林青抬起眼：“你想死？”
程染静了一会儿，说：“我想像那晚上一样抱着你，闻你腺体，你的信息素，然后——咚！”
脑迟钝似的，程染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视频被挂断了。
他笑了一下。
林青被他说的耳热，还没平静下来，程染发微信过来。
【我给你定了喝的，2分钟之后会给你打电话。】
【图。】
林青点开一看。
一杯桃花啵啵奶茶。
【图。】
【这是我给我定的，一会儿也到了。】
玫瑰乳酪青柠奶茶。
【你尝尝我的味儿，我也尝尝你的。】
“……”林青：【你他妈滚。】
-
不知道奶茶里是不是有什么咖啡因，林青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
上学的时候，他整个人的气压很低。
路人见他一身黑都离的老远。
老李在门口抓穿校服的，一转头看见个又黑又高的身影毫不避讳地走进学校大门。
“等等，你站住。”
走近一看，果然怎么着，是自己的亲学生。
“林青，你怎么回事，学了两天就不学了是不是？！”老李气的嘴歪，“你逗我呢？校服呢？”
帽沿下，林青默不作声。
这倔脾气又犯了，老李冷下脸，“说话，为什么又不穿校服，你还想继续混日子？！”
老李一般不会这么严厉地训斥学生，只是林青好不容易上进，感觉认真学习了些，现在却又开始搞这些东西，他真怕对方一个不注意又混回去了，难免压不住火气。
一时间，周围走过的学生都纷纷朝林青望过来。
见林青还不说话，老李：“你还想不想念——”
“老师。”
一道声音插.进来。
“不好意思。”程染走近，“林青的校服在我这儿。”
“什么？”老李都没反应过来。
程染说着，把洗干净叠整齐的校服递过去。
林青瞥了一眼，抬手一把接过，抖开，脱下自己的外套，把自己整个塞了进去，拉链拉到最上面。
老李在一边看的直皱眉。
明明这个校服前一秒在程染手上还好好的，下一秒怎么感觉就被糟蹋了呢。
林青穿的急，弄的不太规整，他也不在意。
而且他穿的虽然随意，但是有一种颓废的酷感，慵懒氛围感帅哥。
忽然，有人朝他靠过来。
那人抬起胳膊，伸手替他抻了下窜起来的校服，抚平胸口，拉链拉下来些，领子规整地翻到外面来。
“这样会舒服一些。”程染低声解释说。
因为两个人离的近，吐出来的热气扑到林青的脸上。
眼睫眨了眨，林青一直低着眸子，没抬头，直到程染退开，才在帽子底下瞥了人一眼。
恰巧，对方也在看他。
林青立马低下头，帽子掩去他大半张脸。
“昨天我感冒了，林青同学把校服借给我穿，我今天洗完才给他带过来，老师，他不是故意不穿校服的。”
“林青是个好孩子，老师。”
“……”
程染一字一句，吐字清晰，每个路过的学生似乎都听到了，不约而同的把目光落在程染旁边站的男生身上。
黑色的帽沿盖住林青的脸，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那是我错了，我还以为，唉。” 老李看了林青一眼，叹了一口气，“行了，去教室吧，以后好好学啊，让程染好好带带你。”
这个时间点快要开始早读，路上学生本来就很少。
从校门口到高二教学楼还要走过一段距离。
林青走在道外，程染走在里面。
身上的校服带着一股薰衣草的洗衣液味，混合着一股桃花香气，还夹杂着淡淡的他信息素的味道……复杂的林青直皱眉。
不会真把他校服放在被窝里搂一宿吧。
操，这还真是他能干出来的事儿。
校服衣角被扯了扯。
“往里来，后面有车。”程染说。
教导主任开着他那辆黑色大众从身边掠过去，龟速。
还趁机瞪了林青一眼。
林青同样瞪回去。
蓦地，腰上传来一股力道。
一低头，才发现自己正在被程染搂着。
对方的手搭在他的腰上，微微用力。
“我怕你摔了。”程染说。
林青无声地盯着他，“我半身不遂？”
就躲个车。
“没有，我半身不遂。”程染面不改色，眼底浮现一丝笑意，“想扶你一下。”
林青不想跟他说话，抬脚想走。
腰间的手向后按了按。
林青扭头。
程染唇角向下压了压，最后还是放了手，眼睫垂下来，“小心。”
林青抬脚就走。
走着走着发现后面的人没跟上，又放慢脚步，转过头，看着某人，眉心拧起。
程染弯了弯唇，笑着跟上。
-
林青发现最近程染不是一般的有病。
自习课他在做题，程染胳膊假装无意地伸到他的桌子上，小指碰了碰他的手背。
林青抬头看了他一眼。
程染低着眸子，另一只手解数学题解的飞快。
还能左手写字？
“抱歉，不是故意的。”程染又矜持地把手收回来。
信他就有鬼了。
林青发现程染一个特点。
在学校的时候，尤其是在人面前的时候，总是一副矜持有礼，随和好说话的状态，等到私下没人的时候，这人就会顺杆爬，要多不要脸就有多不要脸。
林青收回目光。
没一会儿，又一股温热贴上他手背。
在他察觉之后，悄悄地缩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林青感觉自己脚腕被人用脚背蹭了一下，偷偷的。
见他没发作，得寸进尺地把小腿也贴过来。
隔着校服布料，对方的体温直接传过来。
林青忍无可忍，转头，咬牙：“你有病。”
“嗯。”程染低着头，像是在不好意思，“我感冒了，虚弱，想要你的信息素。”
说着，程染的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林青的校服，“你拿走了。”
意思是怪他。
“你虚弱个屁。”林青说。
程染敛了敛眼睫，“我以为昨晚，你许可我了。”
“别提昨晚。”林青攥紧笔。
往事不堪回首。
“你不喜欢我碰，那我就不碰了。”程染的声音明显失落下来，蔫哒哒的。
没听见林青的下一句，程染接着说：“以后都不碰了。”
“……”
啧。
林青蹙了蹙眉，攥笔的力道松了松，像是决定了，“没说不喜欢。”
操。
竟然能说出这种话，他要杀了程染。
手腕倏地被扣住，力道大的连讲台上的数学老师都往他们这瞥了一眼。
……
“下课去卫生间，一起。”程染忽然说。
“不去。”林青想把手抽出来，程染用的力气更大。
“不。”他盯着他，眼底深的让人不敢看，“你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