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啊大家,一来就被卡了捏)
不知自己是何时睡去的景元一夜无梦,直到迫近生物钟时,身体先于意识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他猛然惊醒,才没让罪魁祸首直接得逞。
入目是散落开来的墨色长发,尾端浸透绿意,还有丛郁仰起的脸上,一双亮晶晶的猩红眼眸,景元伸手,五指扣进丛郁蓬松的发间,精准地制住那颗没有得到教训的脑袋。
昨天还装模作样地征求自己的意见,今天连问都不问一句,直接开始了?
实在得寸进尺!
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让你记得时间,你就是这样叫我起床的?”
只差临门一脚的丛郁被一脚踹在了肩膀上,整个人顺着力道向后一倒,在被子上滚了半圈,又直了回来。
他伸出舌尖,慢悠悠地舔去嘴边沾到的一点食物,哀怨不已:“你对我的晨/起服/务不满意吗?”
看着一副厚颜无耻模样的丛郁,景元差点气笑。
不满意?
事实正相反。
现在确实已经过了他说的、需要养精蓄锐的昨晚,这人也确实准时准点地把他叫起来了——从这个角度来说,他甚至挑不出毛病来。
隐忍的无名火在心间乱窜,景元坐到床边,将额前散落的碎发拢到脑后,露出一双被点燃的鎏金色眼眸。
既然时间还早……
素白的脚尖轻点身前地面,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过来,跪下。”
还想说些什么、为自己争取应有权利的丛郁表情为之一滞,随即勾起一抹甜腻的笑容,呼吸也骤然急促起来。
喉结明显地滚动,他哑着嗓子低低笑着,眼底亮得惊人:
“……是。”
早晨本该清冽的空气不知何时变得灼热而粘稠,似无形的蜜糖将两人裹挟其中。
墨色的长发从肩侧滑落,无声淌过地面。
丛郁自下而上地望着景元,膝盖分得很开,大月退绷出两道笔直的线,连跪地的姿势都带着一种理所当然——仿佛这个位置,本就该是他待的地方。
景元绕紧手中的锁链,勒得丛郁喉间发出短促的音节,将熄的暗红炭火被这口气吹得更旺,从灰烬底下透出灼灼的光。
“若是错过时辰,景元可要拿你是问的。”
(哈哈......你看这事儿闹得)
景元绷紧下颌,锁链又在手指上绕了一层,同步收缩的项圈让丛郁的呼吸变得愈发艰难。
不受缚自然也有不受缚的趣味所在。
丛郁双臂收紧,抱住景元,含糊不清地说道:“当然、景元,你现在就可以惩罚我......拜托!”
景元自是遂了他的意。
听见一声惊呼的大白猫满意地开始喵喵咪咪:“忘记我的命令了吗……不许一边说话一边……”
破碎的尾音消散在唇齿间,丛郁身体弓起,脊背的线条陡然紧绷,片刻后缓缓松开,如濒死之人般虚弱地喘着气:“我错了,所以再来……呼、再……”
景元没有等丛郁说完。
他又重重踩了下去。
一切躁动都渐渐平息后,阳光从窗缝里慢慢渗入室内,把交缠的影子染成同一个颜色。
丛郁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瞪大了一边的眼睛——一点……正挂在他另一边的睫毛上,以极近的距离在他眼前拉长。
餍足的绯色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不止一处的微凉星星点点落在温热的脸颊边,无声提醒他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能一步吃到胃里的丛郁脑子还是懵的。
结束前,景元忽然抬起他脸的时候,他还在想等会儿以这个姿势亲亲是不是有点太费力了,能不能允许他先起来……
结果景元不是要接吻——他、他是要做这个……?!
眼看丛郁瞳孔都在剧烈震颤,景元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是……做得过分了些?
景元想别过头去,视线却仿佛被什么勾住一般,直直落在他一时兴起的成果上——丛郁浑身上下的色彩浓烈到堪称张扬,更衬得被涂抹的那一点浊色近乎亵渎。
方才抬起丛郁的脸,看着他迷蒙的眼神,鬼使神差地就想在那张布满潮/红的面容上再留下点什么痕迹。
这般举动……确实带有强烈的轻慢之意,而即使愿意在他面前跪下,丛郁骨子里的骄傲也不比任何人少。
方才的行为已经越过温存的边界,踏入了羞辱的领地,如果丛郁不喜欢也正常。
明明都是因为丛郁舌头动得太涩了,还一直发出那种喘/息声,才会惹得自己忍不住欺负他这一下!
那……下次做之前,自己也像丛郁那样,先问问愿不愿意?
可他就不该拒绝自己的!
景元慢慢蜷起手指,把那些振振有词藏进掌心里:“丛郁……你要是不乐意,就……”
一阵畅快的笑声打断了他之后的话。
“怎么可能不乐意?我舒服还来不及呢!你这不是很懂嘛,景元。”
丛郁闭上那一侧眼睛,驱使藤蔓将所有痕迹都清理干净,才抓住景元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喜欢这张脸?”
他问得直接,景元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没有得到回应,丛郁也不着急,声音还带着尚未消退的沙哑,却莫名地笃定:“你喜欢。”
不枉他费尽心思捏了那么久形体!各项功能绝对完爆那些死物好吧!
艳丽到不似人间之物的面容在景元眼前蓦地放大,裹挟来浓烈的石楠花气息,如饮鲜血般的殷红唇角一勾:“我是你的呀,景元,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哪怕是再来一次、再过分些也完全没问题……”
景元捂住了那张嘴,连同那些蛊惑人心的话一并堵了回去。
图穷匕见了是吧!
他看了看闹钟,“起来,收拾好赶紧出门!”
再拖下去,时间就不够坐星槎上值了,他可不想再被丛郁抱着出场一回。
枝叶托起提前准备好的衣服,景元张开双手,任由它们为自己换上,却迟迟没有等到鞋子,转头一看,却在丛郁手中。
丛郁单膝跪下,为景元套上长靴,指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鞋面与金属鞋底之间缓缓摩挲,丈量着某种厚度:
“嗯……下回,可不可以……”
一眼看出他在想什么事情的景元顾不上那点细微痒意,猛地抽开腿,“闭嘴!”
居然还有功夫考虑这个涩情狂接不接受得了,不如先可怜可怜未来的自己!
“哦。”丛郁乖乖应了一声,可那双眼里的笑意更浓了,深到像是要把人吸进去。
景元转身,前边还自由晃荡着的盘扣,在出门的一小段路程里被攀附而上的藤蔓系好,几处衣摆也整理妥帖,经过衣冠镜时,他不着痕迹地放慢了步子,等身后传来的急促脚步声追上来,与他并肩。
这人迟早要把他惯出毛病来。
仙舟主舰外,临时设立的总务舰上。
青镞深吸一口气,做好直面少焉的心理准备后,缓缓敲响了门扉。
室内传来打翻什么的声响,似是瓷器滚过桌面,紧接着是一阵布料摩擦的窸窣,再然后,便是几乎欲盖弥彰的安静。
修剪整齐的指甲陷进肉里,向来老成持重的策士长紧咬着牙,后退半步。
门扉在青镞面前缓缓打开,有什么灵动的活物钻进阴影里消失不见。
她快步入内,余光在桌案后的两人身上一扫,旋即收回目光,“将军,司鼎大人及下属已到达指定地点,还请您示下。”
少焉不给景元吃早饭,让他饿着肚子来当值已经够恶劣的了,现在竟然还要迫使景元分心伺候他!
景元闻言思量一番,唤道:“丛郁。”
“这就是你给我安排的工作?”后者舔舔唇,好像发现了什么新奇玩具一样兴奋起来,拖长了调子,施舍般地点头,“说说吧,想要我做什么?”
“阁下容秉,”青镞微微欠身,落在头顶的戏谑目光沉重如山,“仙舟医典浩如烟海,然人力幽微,终有不及之处,是以青镞斗胆,恳请阁下援手,借天光一照。”
仙舟联盟的医学技术傲视寰宇,但在不讲道理的丰饶令使前,不过是沧海一粟。
理智上,青镞能明白联盟为何如此打算——不仅能以平等合作的姿态示外,挽回罗浮及神策将军的声誉,还能借此震慑一众宵小,保证在苍城重建过程中,不会有任何势力敢来打扰。
可景元呢?让少焉出手帮忙,景元又要付出什么代价?
青镞垂下眼,不敢去看景元此刻的表情,良久,少焉终于舍得收回那根让景元擦了又擦的手指,在光下端详了一下,检查是否干净,才轻飘飘地开口:“好哦。”
景元目光追随着那道墨色的身影,直到没入拐角处消失不见,即使是公关计划中必要的一环,就这样把丛郁放出去,也着实令他忧心。
将手帕叠好放置一边,他定定神,继续处理被打断的事物。
时间回到一刻钟前。
紧赶慢赶,终于准时到达的景元在点卯后忽地想起,丛郁是吃饱喝足了没错,但自己还腹中空空呢。
后勤部门送来的食盒依旧是超大容量,一边是他的早餐,一边是丛郁喜爱的甜食——好巧不巧有一叠泡芙!
丛郁咬开一半,惊喜不已:“原来真正的泡芙味道是这样的!”
景元不想知道泡芙的味道是哪样,只觉得丛郁脸上的状态与今早如出一辙!
这个吃相难看的笨蛋完全忘记他之前是怎么说的了吗?
泡芙沾了满脸的样子……怎么能让别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