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星送给自己的精神污染源又塞给有言灵的卡芙卡后,丛郁终于放松下来。
他好担心以后每次看见景元的眼睛时,第一反应想到的不是温暖的太阳,而是闪光垃圾袋。
简直可怕到连叶子都要焉掉的程度!
维生仓中,流萤的呼吸渐渐平缓,为抵御痛苦而蜷缩的肢体也舒展开来,更加安详了几分。
“差点以为这个棺材里面装的也是你给我带的小零食呢,”丛郁收回掌心下漆黑的光线,脸上露出一丝遗憾,“上一餐都还没消化完,我刚才甚至在考虑,要不要先把她先保鲜一段时间。”
只要尝过一次就知道,繁育派系的滋味有多让人念念不忘。
刚从睡梦中醒来的流萤沉默了几秒。
她扶着维生仓的边缘,借力坐起身,轻声说道:“先生别开玩笑了,我还想多活一阵子呢。”
丛郁舔了舔嘴唇,有些无奈:“真可惜,我已经被你们连续拒绝两次了。”
卡芙卡笑而不语。
源自药师的力量,既是恩赐也是诅咒,即便没有艾利欧的建议,她的同伴们想来也不会接受对方这份所谓的好意。
银狼锚定坐标,将灵药实体传输到卡芙卡手中,随后微微偏过头,看向丛郁:“你最近的通关进度怎么样了?”
丛郁带着几分虚心请教的语气回答:“多谢关心,算是有了些不错的进展。”
“不过我有点苦恼,之前送出去的礼物到现在都还没收到回礼,是不是应该换一个他更喜欢的东西,这样才更容易提升好感值?”
他玩的《恋与欢愉》正是卡在了没有回礼这一步,导致后续选项无法推进。
银狼的表情严肃起来。
只要是游戏,她都会全身心投入,更何况这次要指导别人通关的还是地狱级别的恋爱游戏。
更是难上加难。
“我也觉得是数值堆得还不够高。”游戏高玩做出重要指示,“记住,大就是好,多就是妙!你往这个方向多试试?”
丛郁陷入了沉思。
他很认可这句话,之前景元见到他本体时都看呆了,肉眼可见的喜欢。
但那已经失去了惊喜感,再用第二次未免乏味。
又大又多,还得是景元可能喜欢的其他东西……
想得叶子都快掉光了的混沌医师愁眉不展:“刃怎么不在?帮我问问他还记不记得景元喜欢什么吧,这可真难猜。”
他其实是想自己问的,奈何刃把他拉黑了。
还盯着那个红色感叹号看了好几秒,差点让手机都快长出血肉,想办法把拉黑给取消掉。
银狼的眼神有些微妙。
要是真去问了,她都担心大叔会不管不顾直接冲到仙舟来求死。
卡芙卡笑吟吟地接过话头:“对待尚在追求过程中的心上人,物质方面倒不必多好,至少得拿出真心实意才行,对吧?”
自己想去,别来祸害我们家阿刃了。
“刃……他有其他任务在身,”流萤尽管对丛郁有着生理性的恐惧,扣在维生仓边缘的指节都泛着白,却依然坚持为同伴辩解,“你也知道,我们最好还是顺着艾利欧的剧本来。”
丛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们说得有道理。”
唉……还是等消化完这顿大餐再去找吧。
总算把人劝住的卡芙卡稍稍松了口气。
尽管丛郁十分危险,但确实还算好哄。至于以后可能会爆发的信任危机……就交给以后的艾利欧去解决好了。
毕竟,这头可是他先开的嘛。
“既然事情解决了,”丛郁打量着四周阴森的环境,“那我们这就出去?我还没找到我的小爱同学呢。”
暗沉的墙壁、忽明忽暗的烛火,还有那潮湿带着霉味的阴风……
岁阳的审美可真够奇怪的,难道是在绥园住久了,品味才被同化成这样?
他是在去安静的地方寻找可能出逃的小爱同学时,被早有预谋的星核猎手劫走,这才被迫和其他人分开的。
怎么看都是一枚无辜的混沌医师呀~
银狼吹的泡泡“啪”地一下破了:“不应该是你招招手,它就会自己回来的吗?”
丛郁眨了眨眼,表情显得无比诚恳:“它出逃前可没告诉我要去哪里。”
银狼:“切!”
不说就不说,装什么无辜啊。
凭他对生命的感知力,恐怕早就知道那只至今还不清楚是否留有自我意识的岁阳在什么地方了。
“小家伙那边快要成功了。银狼,先带流萤回去。”卡芙卡指尖延伸出蛛丝般的细线,隐入无形的末端正微微颤动着,“丛郁先生,要来对对口供吗?”
“嗯?你们有再当一回进狱系的打算?”丛郁没在卡芙卡面上看出端倪,“那就没必要。”
卡芙卡点点头,刚想道别,却又听见他问道:“星核猎手接委托吗?”
刚把流萤转移回临时据点的银狼接话:“我可不当代打哦?”
丛郁摸了摸鼻子,语气里带着几分心虚:“不是这个,是送货委托。”
星穹列车没能完成的事,就交给星核猎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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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元,你回来得正好。”
夕阳的余晖中,当那个身影踏入室内时,青镞立刻迎了上去,递上一沓文件:“绥园发生岁阳暴动,原因不明;神策府、地衡司遭窃,经确认,作案者为星核猎手的银狼。”
景元接过,仔细看了起来。
别具特色的涂鸦大大方方地占据了墙壁最显眼的位置,来自朋克洛德的黑客拥有突破封锁的技术,职员们没能防住也在情理之中。
丹鼎司内部尚未彻底清查,作为证物的药丸只能暂时存放在地衡司。
景元指尖划过一行行文字,低声道:“只取走了一颗?”
只有一个人需要用到?
而神策府失窃的物品……他的目光骤然停住了。
——飞光。
他思索片刻,签下名字:“按惯例发布通缉令吧。”
青镞会意,这意味着不必对此事过多追究。
兢兢业业的策士长安排完工作,一转头却发现顶头上司并未处理文件,而是正盯着机巧鸟截获的混沌医师的图片,保持那个姿势已经有好一会儿了。
太卜大人不久前才来同步过记录,青镞还记得她描述的“整个房间里全是景元周边”的情景。
将军这是……?
景元托着下巴,眉峰微蹙。
近来,他的脑子总像接触不良的玉兆,思路常常在中途突然中断,如此反复,不上不下。
见到丛郁时,明明感觉到有什么地方重合了,却始终抓不住那稍纵即逝的思绪,他曾简单地将自己不太愿意见到对方的心理归结为尴尬,但现在看来,事情并非如此简单。
是自己本能地抗拒怀疑他,却又不得不去怀疑吗?
这种陌生而复杂的情感……难道自己真的对丛郁也产生了爱慕之情?
碎片化的好奇心层层堆叠,形成了他难以辨清的模样,只想对丛郁多了解一点,再多一点。
景元捂住心口,仔细梳理着自己的每一个念头。
脸颊微微发烫,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许多,这感觉——
确实很像心动的征兆。
刚跑完委托的银狼坐上离开的飞船,座椅还没焐热,手指已经在游戏手柄上飞舞起来:“他这么三番五次地挑衅,那个人真的不会红温吗?”
卡芙卡认真地补着妆,让自己气色看起来更好一些:“谁知道呢?剧本之外的事情,不需要我们投入过多关注。宝,可以开投影了。”
上次与小家伙见面时形容狼狈,这回争取多挽回一下形象。
“嗨,好久不见。”
握紧球棒的星猛然回头。
她们才在岁阳幻境的鬼打墙中重聚,幕后黑手这就出来了吗?
卡芙卡收好口红,“只是临别时的一点小礼物,玩得开心吗?”
星:“是你引动的岁阳暴动?”
“嗯哼,只是将一出好戏提前了一点而已,不用谢我。小家伙,行走在外可千万要记得,别丢了防备心哦。”
卡芙卡没有否认,视线在丛郁身上蜻蜓点水般飘过,又看向阴云笼罩的天空。
远处的祭坛上,冲破封印的浮烟正张狂地叫嚣着:“罗浮将军!给我出来!”
藿藿瑟缩一下,她往后退了半步,又觉得这样太丢人了,硬生生把那半步收了回来,“就知道那个坏家伙没安好心!丛郁先生的小爱同学不、不会也是被它吞了吧?”
丛郁墨镜倒映着青绿色的火焰,感应到什么,倏然一笑,“好像是呢。真好,有大家帮忙就是找得快些。”
桂乃芬又怕又不肯松开录素材的手:“你在真好个什么啊!裳裳,我们能打过吗?你们将军什么时候……”
“劳各位挂念,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
人未到声先至。
“星核猎手再三犯案,莫不是真将罗浮当成游戏场了?”
不急不缓的语调将一切不安尽数驱散。
白发将军从阴影中走出,衣角被风吹起,眉尾挑起锋利的弧度,一双金瞳比烧透半边天的火光更加璀璨。
卡芙卡气势丝毫不减:“星核猎手不过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了。将军还是专注眼前战局吧,我先行一步。”
受人之托?
景元的眼眸微微沉了下去。
七百年前,腾骁将军以命换伤拦下敌军后,是白珩随即上阵,将倏忽重创,罗浮才得以赢得那场战争。
如今少焉执意要将飞光交给白露,究竟有何深意?
星核猎手的立场尚且不明,但少焉确实是被虫皇的遗骸牵制住了行动没错。
至于其他的……
“罗浮将军,与我一战!我知道你就在这里!”
景元唤出石火梦身。
不过是——
刀下草芥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