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同床异梦的第六天

[星穹铁道同人] 丰饶令使也可以追到罗浮将军吗

“总不能只有我一个人这么舒服,对吧?”

景元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这间书房里还有第三个意识存在,不好叫那人听见一般。

话音落下,他再度按上唇角,还残留着水光的红润被指腹轻轻碾过。

还是有些相似的。

丛郁眨了眨眼,垂丝海棠的花瓣被揉皱,濡湿的汁液触感恍然间再度回到手心。

深色的枝条乖巧地向两侧收拢,露出中间足够容纳一个人的空隙。藤蔓的末端轻轻摆动着。

即是期待,也是紧张。

帮他?

他不知道“被帮忙”是什么感觉,从来都是他主动索取、主动缠绕、主动将猎物拆吃入腹。

是要把他刚才对景元做的那些事都还回来吗?

可是……

“先生若是不说话,景元可就当是默认了。”

景元俯下身,气音轻得像叹息,他伸手覆了上去,掌心下的皮肤却突然瑟缩起来。

他在抗拒?

虽是敌对的双方,可少焉平时装得可谓是道貌岸然,做的那些龌龊事也最多通过肢体语言动作来暗示几分,连嘲讽的话都说得极少。

如此明显的回避姿态,莫非自己还真猜中了不成?

一身反骨在捕捉到拒绝的苗头时,反而挺得更直,在丛郁还没来得及将那股瑟缩表现为更明确的拒绝之前,景元手腕发力,连带着几层布料一起拉下。

一马平川……嗯?!

以神策为名的将军飞转的思绪被按下了暂停键,脑海中只剩下一片带着刺耳嗡鸣的空白。

难怪晨起时故意撩拨都没什么动静,他、他不是不行……是根本没有啊!

这么说——自己才是那个未开化的野兽?

景元捂住发烫的脸颊,只感觉自己一世英名将要毁于一旦,被愚弄的怒气短暂上涌,嘴角却突兀地扯了一下:“丛郁,你的身体……怎么回事?”

与其胡乱猜测,不如直接对本人发问。不是自诩诚以待人吗?玩弄他那么久,就给他这样一个无稽之谈的结果?

这个怪物,连求欢都要摆出一副惺惺作态的架势吗!

丛郁微微侧过头,眼尾的红晕颜色更深,身后的藤蔓互相绞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咯吱声,甚至部分被极大的力道压得断开,有在彻底分离前修复了伤势。

他的无名客朋友没等捏好身体就把他放生了,给出的参考资料也不全,而且……这种事算是个人隐私,也不好找其他人去问吧?

被其他事耽误着耽误着,他人就已经到了罗浮,更没有空闲完善躯体的部件。

以及……他还想听听景元的意见。

微凉的手握住另一只温热的手腕,沿着小腹一路向上,越过空无一物的荒原,放在那颗正在扑通扑通跳着的心脏前,“有这个不就够了吗?”

有感受到他的满腔爱意吗?

等等,心脏好像长歪了一点,趁景元发现之前,赶紧挪回去!

景元垂眸,掌心触感温润,如同承载了月光的绸缎,细腻得不似真人,白皙的皮肤却突兀地鼓起一块,有什么活着的东西正沿着肌理缓缓游走,带着让人头皮发麻的气息。

那是曾经埋藏于谒寿净土中,如今被血肉包裹的胃部。

那是——贪婪本身。

那双猩红的眼睛像是被点燃了,暗色的深渊中蹿起一簇明亮的火,闪烁着要将他的每一寸骨头都腐蚀掉的妄念。

“是啊,有这个就够了。”

就当他眼瞎,看不见少焉身后数根用以捕获猎物的藤蔓吧。

景元手指用力,修剪整齐的指甲在皮肤上留下一道白痕,“但如果变得更加完整,也可以得到更多吧?”

语气轻柔,却又带着一丝危险。

好似猎人洒好饵食的陷阱,渔夫收网前最后的一拉。

变得完整?

仅凭触碰,景元就能知道他腹腔里的脏器还没填满吗?他还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呢。

原来是要帮他做这个!

丛郁完全理解了!

留下白痕的地方缓缓开裂,枝叶如刀刃般撕开胸膛正中的皮肉,贯穿而过,在墨发青年身上再度凿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缝,随后,泛着热气的胸腔似某种蝶类羽化时裂开的茧,向外翻开,露出里面不该被光线照见的内里。

扭曲的朱果死死嵌在骨骼缝隙中,叶片穿插于肌肉之间,每一片都浸着不详的暗红,仿佛在吸食什么。

他的脸上维持着人类的表情,一卡一卡地由怔愣转变为好奇:“你喜欢什么样的呢?告诉我吧,我都可以随你的心意来生长。”

剖开胸腔后,失去肋骨保护的肺叶正一张一翕地呼吸,心脏、肝脏、胃部……

景元尽力从模糊的血肉中辨认着器官,上腹部完整,下腹却像是被掏空一般,空无一物。

半晌,景元啪的一声将凑到他面前的外展胸腔按了回去,边缘如嵌合的积木般严丝合缝,血丝蠕动着纠缠在一起,翻卷的皮肉瞬间恢复如初,连那道细小的白痕都消失不见。

恍若时间倒流的一幕出现在他眼中,唯有空气中隐约的铁锈味扎破了这层完美的幻象。

景元磨着牙,勾住那根安放在恶兽脖颈上的皮圈,“一而再再而三的戏弄景元,先生觉得很有意思是吗?”

让受刑者选择刑具,然后管这叫仁慈?

被限制呼吸后,那双泛起水光的眼睛理所当然地投来问询的视线,没有嘲弄与心虚,困惑得仿佛真听不懂他说的话是何含义一般。

真会装傻啊……少焉!

“少焉。”他点破那个禁忌的名字。

没有任何性别特征的部分通体平滑无瑕,配上精致的面容,好似要敬献给神明的祭品一般纯净,任谁第一眼也看不出来,这副圣洁的表象下,潜伏着多么堕落的存在。

景元盯着那张要哭不哭的脸,忽然觉得好笑,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装模作样的委屈是要演给谁看?

他腿部弯曲,将膝盖顶了上去,语气不容置疑道:“长出来。”

凌虐欲与负罪感同时袭来,将他的灵魂夹在无间地狱的歧路之间,一侧是刀山,一侧是火海。

他不是在受刑。

他就是刑场本身。

丛郁大脑一片空白,生物的本能在耳边疯狂发出警告。

可这是景元的要求,他应当满足。

血液在体内奔涌,肌肉纤维编织成各项脏器,景元好像不喜欢看他的身体内部,所以稍微敷衍一点也没关系,但外面的……

他回忆着景元的样子,模仿着构造塑形,渐渐有了变化。

“呜……”

新生的部位甫一接触到空气,便颤颤巍巍地站立,还没等丛郁分辨出那股奇特的感觉究竟是什么,景元的手就覆了上来。

丛郁眼眶撑到了极限,瞳孔因从未有过的体验而剧烈颤抖。

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啊!!!

他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地起伏。

像是一条在海里游得好好的,却突然被捞到砧板上的鱼,拼命翕张的鳞片只能感受到一片燥热的空气,鳃丝塌陷,互相粘连,再也无法交换气体。

方才还乖巧地收拢在两侧的藤蔓此刻疯狂地舞动着,那是他的身体在拒绝陌生而过载的刺激。

纤细的神经末梢无法承受,只能将信号转化为失控的动作,让藤蔓替他尖叫,腿脚还酸软着,意识却已经被推上了悬崖。

不行……部分藤蔓带刺,那会伤到景元的……

丛郁竭力将探出的枝条一点一点塞回体内,合上背部的缝隙,才完全回归人的正常姿态。

景元审视着他的反应,垂下眼睫,目光落在那张失神的脸上,“先生这副表情,倒是比方才看景元的时候,还要好看些。”

没有移开的那只手温度比丛郁高得多,干燥而温热,带着被日光晒透的玉石光泽,指腹重重碾过没有任何保护的脆弱皮肤,留下滚烫的烙印。

丛郁知道景元在对他说话,他迫切地想要做出回应,却只能从咬紧的牙关中挤出幼兽哀鸣般的气音,落入风中的的瞬间碎成听不见的音节。

他对景元……的时候,景元也是这样的感受吗?

往日阅览文娱作品时,就算那些词语与画面再露骨,也始终与他间隔着一道永远无法逾越的鸿沟。明明是如镜中幻花、水中空月一般轻飘飘的东西,落在他身上时,怎么沉重得就令他无法呼吸了呢?

燃烬的柴火徒劳地从灰烬中跳出最后一点火星,眼前渐渐黑了下去。

景元的脸还在他的视野中,鎏金色的眼睛,微张的红润嘴唇,那颗悬在眼角的、如泪水一般的小痣——然后它们都被黑暗吞没了。

他又要死了吗?

不——

他再也不会死去了!

无限生机自深处迸发,穿透灵魂与躯体的边界,充盈着每一道细小的脉络,枯死的细胞被瞬间替换,断裂的神经重新接合。

景元在看他。

这个认知比任何生机都更有力。

丛郁紧紧拉住垂在地狱间的唯一一根蛛丝,“……我爱你。”

我的太阳。

太阳正擦拭着被弄脏的手指,完事后将手帕也扔了过去,比起吐露在耳边的嘶哑声,景元的语气不知道从容多少倍:“嗯……丛郁,你怎么比平均时间还要快上一些呢,莫非是疏于练习?”

丛郁揉了揉脖子,恢复速度太快的坏处就是这样,只要他一下没控制住,证明那些亲密举动存在的痕迹便会消失得一干二净。

景元本意是想令他感到难堪,但人类的世俗观念显然并不适用于一棵获得人形都没多久的树。

没能理解其中讽刺意味的丛郁只是扑了过去,将脸埋进景元的颈窝,“或许是这样吧,以后的练习也可以拜托你吗?”

景元艰难点头:“……可以。”

他推了推丛郁的肩,没推动,便也任由自己继续被压在这片凌乱的日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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