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砂转头继续与白露聊着些什么,仿佛方才只是随口一提。
丛郁杯中当然有酒,开场时众人有些互相敬着,有些自斟自饮,为显合群,他也装模作样地倒了一杯。
既然是景元选的,那就……尝尝?
水面在杯口微微鼓起一层弧面,随时可能溢出边缘,而端起酒的那只手格外稳当,连一丝的晃动都未出现。
他凑近鼻尖闻了闻,浓郁的酒气不等人慢慢适应,便径直撞上了嗅觉的末梢,烧灼感从鼻腔退到喉咙,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咽下那股痒意。
就说酒的味道很差,景元为什么会喜欢这种东西,罢了,景元品味一向不错,不然也不会看上自己,至于酒水……应该也有可取之处才对。
烈酒入喉,丛郁被一股猝不及防的辛辣直直地顶了一下,喉间泄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呛咳声。
杜氏茶庄——罗浮的千年老字号,其中售卖的商品以隐蔽性强、质量上乘闻名,今日摆在桌面上的,虽不及烈焰浓茶那样一点即燃,也是窖藏了近千年之久的珍品。
被时间细细打磨过的烈度此刻正在体内以一种预料不及的速度扩散开来。
众人若有若无的视线中,少焉明显不喜此等酒饮,仍是壮士断腕似的举杯。
只因为那似真似假的说辞,“由景元准备的美酒”,仿佛将杯中液体换成见血封喉的鸩酒,他也能仅凭一个名字就将其一饮而尽,连怀疑都不曾有过一般。
灵砂想起自己经手过的药物。
没有人设想可以骗过凶兽的反应,令他自行饮入或是注入他体内,数轮推演之下,才做成了能够在极近距离里挥发起效的气雾剂。
那次事件证明了药物对少焉的影响微乎其微,反倒连累了景元,可针对长生种的催化剂没有在景元身上留下任何痕迹,他身体的健康一如既往,连残留的些许积劳都烟消云散。
其中有谁的手笔,自是不必多说。
丛郁手指在桌沿上摸索了一下,才颤巍巍地将酒杯放了回去,却怎么也摆不正,自己和自己较劲儿,非要把它放得整齐不可。
“不好……好喝。”
意识只记得回答谁人的问题,便又沉甸甸地坠了下去,目光落在半空中一个固定的点,睁着眼发呆,血液循环太快,酒精不肯在血管里多停留,它们被泵向四肢百骸,又涌回心口,整个人都变得轻飘飘起来。
景元呢……景元在哪里……
满脸绯红的人抬手抓握一下,指尖在空气中收拢又松开,显然是醉了。
灵砂回头,与爻光面面相觑。
景元喝了好几杯,都只是喉咙哑了些,谁能想到少焉居然是个一杯倒?
忽地又见他眉头紧皱,没在视野范围内寻到想要的身影,眼中委屈得带上三分泪意,还染着水光的嘴唇一张一合,竟是……
灵砂如芒在背,顶着肆意外露的戾气,抬眼去辨认那道口型:
竟是无声了喊了一句——
好疼?!
丛郁在千钧一发之际,咽下将要出口的呼喊,景元叫他少说话……真是令人心喜的占有欲,他当然会严格执行,否则得到惩罚就……
就太棒了!
惩罚与奖励之间从来都没有本质的区别,也无人执意要将二者分清。
不久前的日昳之时。
景元昏昏沉沉地换了几轮位置,终于分析明白涩情狂一刻不停地出力究竟是为了什么,瘫软的手臂抬不起半分,好在发觉他意图的人从不会让他的愿望落空。
一个黏糊糊的亲吻后,意识浮上水面,才有了喘口气的地方,本想狠狠揪住丛郁,又在看着那张属于自己的脸时,完全狠不下心来——无比熟悉的鎏金色眼眸中浸染着绯色,这简直就是作弊!
“你、呃,你是最好的,我不会想那些东西……”景元不断回想着寻常唇舌的技巧,“容我歇会、再议……”
再不巩固一下相关知识,肯定会爽/得忘到不知道哪里去……
不自觉探出口腔的舌尖被勾住,啧啧有声地互相纠缠着,景元顾不上怜惜那张脸,齿尖碾过另一截还在持续运作的舌头,“让你慢点,是听不见吗!”
“我慢了呀?”恬不知耻的声音自后方响起,既急促又沉闷,“否则主人现在哪里还能说得出话,嗯……主人的声音好S哦,听得我完全不想停下来呢,如果可以一辈子这样就太好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简直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事!”
舒缓下来的节拍不及方才的疾风骤雨,景元仍没有半分松懈……或者说,没办法松懈,那阵急雨已经过去了,可檐角还在往下滴水,一滴接着一滴,砸在方才被淋透的草丛上。
满满当当只带来了一胸腔的憋闷,推不出去,也吞不下来。
丛郁的确慢了许多,甚至停在原地没怎么动弹,可他前面还有一个呢!
逼仄空间里产生的任何一点变化都会尤为明显,这个变态还总是在那里……竟比滂沱大雨还能浸透人,绵长的湿热顺着皮肤往骨头里渗,连后知后觉的余温都带着另一人的形状。
分明扮得完全不像,却在奇奇怪怪的地方有着莫名坚持。
例如二重身是丛郁的模样时,就和本尊喜好相同,都是说干就干的急性子;换成他的面容后,便又表现得收敛而迟缓,如温水煮青蛙般耗尽他的所有力气。
互补的两者各有各的妙处,但无论哪个,都和景元自己的性格没有半分关系,只像是不同的两个人在与他欢/好,这才是他恍惚间会生出些道德负疚的最大原因。
一辈子和丛郁这样——确实很……幸福。
幸福得都快要死掉了……
景元明显地抖了一下,咬紧牙关,将那截快要溢出唇边的声音截断在齿间:“呃!”
埋伏许久的花蕾倏然绽放,捕捉到猎物,如獠牙大张的鳄鱼般开始进行死亡翻滚,看似柔软的边缘瞬间收紧,一寸一寸地拧转绞缠,誓要将猎物的骨血尽数压榨而出。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连绵不断的进食在景元脑海里泵出阵阵电流,似是有人在视野正中持续地按着快门,每一次闪光都让神志短暂地空白一瞬。
他手脚胡乱扑腾着,即使是有力的复数支点,也无法让他挣脱层层叠叠的束缚:“没有了、真的没有了!”
再这样下去,又得丢人地失…他不要!
可那些正在合拢的植株还在继续,已经认定了面前还有更多可以盘剥出来的东西,直到最后一声理智的断裂也被吞没。
花瓣重新展开时已经恢复了最初的柔美,边缘还挂着水珠,既是夜尽天明时的晨露,也是猎物最后一点残留的挣扎。
丛郁掂量掂量扁扁,确定景元不是在口是心非,才收回了藤蔓与二重身。
堵了许久骤然通畅,顿时又是一阵哗哗的水声,一并浇在了布满地面的枝叶上。
呜……!
故意的……丛郁绝对是故意的!等着吧,等他多掌握一些,一定要让这个混蛋也……!!!
景元心有余而力不足,瘫软到只能被抱着进入浴室,微微发颤的指节软软地垂着,连攥住衣料的力气都不剩几分,衣衫半解的靡丽模样直让人脸红心跳,温水没过布料,映出半透明的大好风光。
浴缸自下而上漫起浅淡的浊色,丛郁重新换了一池水。
循序渐进地追加后,景元已经能消化许多能量,不会长树叶的身体倍棒:“泡芙漏了诶……明明之前都可以吃完的,果然双份还是太多了么?”
他又看了看自己浑身的抓挠痕迹,“衣服也不能再穿了,否则岂不是要让别人看见这些?尽管很想炫耀,但是主人不会允许我那样做的吧!”
满盈到已经溢出的生机滋润着疲惫至极的身躯,景元靠着浴缸边缘,抓住自动送到手边的锁链,重重一扯,丛郁便顺着力道栽进水里,还在有恃无恐地冲他笑着。
被水浸透的猩红眼眸在灯光下亮得惊人:“我最听话了,是不是?”
景元在他身前一拧,“别磨蹭,快点给我洗干净!”
丛郁吃痛,却很是骄傲地挺起胸膛:“怎么不是刚才叫我快点……知道了知道了,不会耽搁时间的!”
他一直都在学仙舟的风俗习惯,当然明白请客吃饭的规矩,设宴者最好提前到场,把一切打点妥当,不能让客人久等,景元没告诉他地点,避免距离太远,他可是特意留足了时间呢!
留足的时间很快派上了用场。
勤勤恳恳收拾完残局的人被不容拒绝地摔在床上,力道过大,甚至还弹了一下。
丛郁抓着手上刚给景元擦好头发的帕子,满脸茫然,没反应过来,才系好的浴袍腰带就被大力扒拉开,声音里带着还没完全跟上节奏的迟疑:“都溢出来了,你还要?”
果然还是那个重谷/欠的景元,等会他再帮忙梳理一下吧,时间上没问题吧……景元应该心里有数?
景元恨恨磨牙。
等什么等,他现在就要看变态涩情狂狼狈的模样!
那截布料松散开来,露出底下还带着几分湿润的皮肤,下一秒,它们遭受的对待算不得温柔,做出的反应倒很是喜人。
墨色长发随性披散着,末端泛着水汽,丛郁手指攥紧床单,只恨景元怎么没把他绑起来,等会实在按耐不住上手了,该如何是好?
嗯?这、这是……景元自己开口说了喜欢的节奏,他再熟悉不过了!
原来分出心神是在偷偷学习啊,真可爱……
丛郁发颤的笑音很快转为哭腔:“景元,每个人喜欢的方式应该不太一样……别用牙齿咬啊,疼、好疼——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