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坟墓外的第五天

[星穹铁道同人] 丰饶令使也可以追到罗浮将军吗

景元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起伏得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正因缺乏氧气,呼吸困难而扭动着肢体。

那双平日里运筹帷幄的鎏金色眼眸,此刻泛着水光,眼尾红得像抹了胭脂,看上去好不可怜。

丛郁欣赏着景元表情茫然到空白的脸,舌尖轻轻卷起划过眼角泪痣的水珠,咸涩的味道带着对方独有的温度。

“怎么可以偷跑?坏心眼的猫咪,就该加重惩罚。”

在景元面前用计,简直就是班门弄斧,七百年的神策将军,什么心理博弈没赢过?

但没关系,因为他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当然,他不会使用影响景元神智的办法,这不过是一点小小的心理暗示罢了,结束之后自然就会解开。

“才四次呢,就这般着急?”

数次从高处坠下的恍惚感让景元根本没办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开口就是破碎的呜咽。

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新一轮的浪潮又涌上来了,不紧不慢的指尖每到关键处便偏移开去,擦着边缘掠过,只留下一串若有若无的灼热。

景元的身体随之绷紧又松弛,好像一张被反复拉开的弓,每一次都以为可以松手了,每一次都只是被拉到更满。

“第五次。”

平静的报数声音从头顶落了下来。

凭什么?

景元迷迷糊糊地想。

凭什么他可以在那边冷着一张脸,好像这一切都与他无关?凭什么他手指做着这种事,表情却像在批阅公文?

压下鼻子泛起的酸意,景元抬眼狠狠瞪了过去。

就算丛郁活过来了,不也会包容他吗?区区一个由记忆片段拼凑而成的幽灵,有什么资格这样对他……

等等。

景元的思绪忽然顿住了,这里是他的梦境,是他自己想要得到这样的对待!

因为什么?

亲手将丛郁引入杀局的负罪感吗?可这种东西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啊。

那么就是……尝到甜头后,再也无法回到过去的身体?

景元咬紧牙关,用迷蒙的大脑艰难拼凑出前因后果。

那些被刻意忽略的,不敢深想、也不敢承认的东西,此刻在意识的边缘浮上来,如同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看见了天光——

他喜欢这样。

一股热气瞬间从脸颊烧到耳根,几乎要冒出蒸气来,惊得瞳孔都在震颤。

——这、这还不如和丛郁一起死了呢!

“晃得这般厉害,看来是真等不及了。”

丛郁按住景元的小动作,非常不满他的走神,他人就在这里,景元是在想谁?

“现在是第几次?”

这种时候还想其他有的没的想了这么久,难道真的被别人趁虚而入了?

他才走了几天啊!

不懂景元的人实在没品,可懂景元的人太多了也不好,连周边都难抢……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丛郁脑子里闪过一长串名单,又很快将那些名字一一划掉,不会是仙舟人,不然早该发起追求了。

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真相只有一个——那个一头金发的异域行商!

该死的!

就知道他在罗浮上搞事情,是想趁机接近景元,甚至还提前笼络了镜流,可见其居心叵测!

罗刹是吧,竟敢对景元图谋不轨……

给我等着!

丛郁恨恨地磨着牙,手上力道本能地加重,激得景元连连挣扎。

涣散的金瞳上翻,嘴唇一开一合,发出不成调的音节,每一个字都被喘息切得粉碎:“第六次……我没、没记错!放过我,呃……”

忽地一声短促惊叫,像是被什么猛地击中,肌肉开始节律性收缩,由内而外都崩塌自小腹蔓延到全身——竟就这般直接去了。

丛郁目露惊奇。

他知道这是一般人很难做到的玩法,也无意为难景元,没想到……!

将手指卡进景元齿尖,防止他不小心咬到那截被吐出来的舌头:“很有天赋嘛,景元,再来一次也是可以的,对吧?”

缓过来一些的景元有气无力地含着嘴里的指节,柔软的舌苔固执地试图将它顶出去,“明明是你……别、别折磨我了!”

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清,他整个人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湿透的头发贴着额头与脸颊,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沿着曲线往下淌。

景元费了好大劲,才抬手勾住丛郁的脖颈,用力往下拉,那双近在咫尺的猩红眼眸亮得灼人,春意盎然,不见半点死气。

“吻我。”

徘徊于梦境中的亡灵尊从此间主人的命令俯下身来,嘴唇贴上嘴唇,渡给溺水之人一口氧气。

景元贪婪地汲取着那片口腔的温热,舌尖卷过微凉的唇瓣,撬开齿列,长驱直入,索要这份自己的应得之物。

这样才对。

这个幻象、丛郁就该这样听他的话。

景元身体止不住地哆嗦,他收紧勾着脖颈的手指,将丛郁拉得更近了一些。

近到睫毛扫过对方的脸颊,近到呼吸与呼吸之间没有任何缝隙,再次命令道:“给我!”

两双眼眸对视间,无形的桎梏悄然解开。

丛郁唾弃着自己的无底线妥协。

可景元都这么说了,少几次就少几次吧,反正他的气也早就消了大半,况且日后的时间还有那么长……长到可以把今天的每一笔都记着,然后连本带利一并讨回来!

他抱起陡然弓着身子的景元,手臂箍着那截窄瘦的腰,将他整个人从草地上捞起来,按进自己怀里。

嘴唇抵着发烫的耳廓,呼出的热气激得那片薄薄的皮肤泛起一层细密的颤:“这回就算了,不过,之后我会再找时间补上哦?”

身下的草地接纳了一切痕迹。

余韵退潮,景元的所有力气也被一同带走,一阵阵轻微抽搐的身体像一场盛大演出结束后、帷幕缓缓落下时,那一声时断时续的回响。

意识像泡在温水里,飘飘忽忽,分不清现实和虚幻的边界。

无力合上的唇瓣间泄出一声满是餍足的长叹,多余的思考理清丛郁话语中的含义后,叹息的尾音忽地一断,差点没被呛住。

头脑太过灵活的结果就是如此——连幻觉都能做得这般真实而符合逻辑,被迫听从他的命令时,还会嘴硬地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景元心中畅快,却又不想在丛郁面前表现出来,哪怕这只是一个虚影,在那双猩红眼眸的注视下承认喜欢,实在挑战他的羞耻心。

好在醒过来也很容易,只需稍稍计算一下罗浮如今本该放在他案前的公务数量,就能很快离开梦境。

平日里让他头疼的东西,此刻竟成了最好的逃离工具。

眼前的景象缓缓淡去,从灰白褪成透明,所有的颜色都在稀释扩散。

他盯着那张只剩一个模糊轮廓的脸,嘴唇动了动:“那你可得记好了,别……”别忘了再回来找我。

直到鎏金色的眼眸恢复清明,他也依旧没有等到回答。

景元从宽大到有些空旷的拔步床上坐起身,柔软的被褥擦过皮肤,带起一阵突兀的战栗。

过于健康的身体正常发出持续信号,它明显不满足于幻象中的浅尝辄止。

环视一圈。

换得彻底的装设完全没有那人留下的任何气息,也没有那些窸窸窣窣、让人又烦又安心的动静,只剩下不会回应的一片沉默。

景元摘下枯萎的海棠发簪,紧紧攥在掌心,勉强从似有似无的花香中得到安慰。

“就知道欺负我……混蛋!”

“丛郁、丛郁,呼……!”

手指收紧,指腹的纹路重重擦过。

景元蓦地回神,看向床单,星星点点的深色正在缓慢地洇开,从圆心向四周扩散着,本就发烫的脸烧得更厉害。

——自己这是在做什么啊?!

他急忙扒拉下床单,塞进洗衣机里,手指按着启动键,按了好几次才按下去。

往常不必多此一举。

蠕动的藤蔓会在一切结束之后,悄无声息地开始工作,将所有的罪证吞食、分解、化为乌有。

景元靠着洗衣机,听着机械运转的声音,思绪漫无目的地飘着。

今天的梦里,丛郁自始至终用的也都是正常的肢体……是因为自己不喜欢那样,更想要属于人的温度?

或许是还没过去心里的坎。

毕竟,被处处透露着危险的植株搞得神魂颠倒这种事,实在叫人难为情。

他洗干净手,将发簪重新戴了回去,轻轻的叹息落在空中,很快被风吹散:“丛郁……”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

景元按着太阳穴,眼角余光忽然捕捉到一个影子。

那人懒懒散散地靠着门框,一副没有骨头的样子,笑得还是那么恶劣:“看来我不在的时候,你一个人也能玩得很开心啊?”

——丛郁?!

石火梦身随心而动。裹挟着煌煌雷光的刀锋斩落,如热刀切黄油般划开墙壁,砖石崩裂,烟尘四起,

可那个身影只是晃了晃。

像烛火被风吹了一下,边缘模糊了一瞬,又很快稳定下来。

他朝着景元的方向从容迈步,手指虚虚点着发簪,视线有如实质般来回舔舐,笑容愉悦:“这么热情?真让人吃不消。”

景元握紧武器,指节泛白,头脑飞转。

多方证实丛郁已经灰飞烟灭,若他当真还活着,现实中再度见面的场景不该如此平和。

本能地察觉到不对,目光上下扫视。

日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落在碎了一地的砖石和灰尘上,那人身后没有影子。

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一些,景元试探地散去石火梦身,抬手缓缓伸向那张脸,指尖直接从半透明的虚影中穿过。

——出现在他眼前的,只是那人的幻象而已。

景元捂住脸。

梦里也就罢了,还追到现实中来……一个影子,怎么也学了本尊那般恬不知耻的做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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