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同床异梦的第三天

[星穹铁道同人] 丰饶令使也可以追到罗浮将军吗

丛郁哼着不成曲调的歌,手中水壶晃晃悠悠地胡乱喷洒着,完全没有根据花卉品种和需求来判断浇水量。

随心所欲消耗掉剩下的水,他拍拍手,对自己的成果很是满意。

瞧瞧这满园的姹紫嫣红,景元不是说这里是祖传的老宅,所以条件简陋了些,还让他多多包容吗?

他在这里多住一段时间,就能还景元一整座大观园。

丛郁歪着头,目光从院子的这一端扫到那一端,在心里默默地规划,编织着一个再也不会醒过来的梦。

而且这和昭告列祖列宗有什么区别!

仙舟人重视身后名,从未断绝过对先辈的祭祀和追念,身为他们后代的伴侣,自己是不是也该找个机会去……那个说法叫什么来着,上柱香?

院落里异常的安静,粉白色花瓣纷纷扬扬,有些落在丛郁肩头,有些擦过他的脸颊,他抬手,摘下一朵端详起来,是垂丝海棠啊。

放在鼻尖轻轻嗅闻,顿觉无趣。

明明物似主人形,却没有其主人身边那股好闻的甜香。

没什么存在价值的无用之物。

尖利的指甲剥开将绽未绽的花瓣,指甲缝隙中切入,掐进淡黄色的花蕊中,只是轻轻捻过,便汁水四溅,娇艳的花朵成了一片狼藉。

“丛郁。”

脚步声隐隐沿着传来青石板铺就而成的小路,丛郁掌心浮现的裂缝瞬间将留下的痕迹清理得干干净净,空缺的枝头无声绽放出一抹崭新的嫩粉色。

他坐在原位,没有动作。

一秒、两秒……

浓密的灌木尽头走出一道背光的身影,景元提着食盒,轻轻放在丛郁面前的石桌上,“原来你在这里,怎么不理我,等得太久,生气了?”

明知在这场龌蹉而卑劣的游戏玩腻前,少焉不会轻易离开,但在没有得到回应的那一刻,他的心跳仍然乱了一拍。

为稳定军心,驻守在外的云骑并未得到他们要面对的敌人名字,如果可以,景元希望他们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连任何一封提前写下的遗书都不要再见天日。

“没有,只是……想玩一下捉迷藏。”

丛郁熟练接过餐盘,按景元的喜好安放起来,他最后放下属于自己的那份浮羊奶,热饮的温度透过杯壁渗进他的掌心里,沿着血管一路向上,直至点亮整张脸庞:

“你找到我了,景元。”

——恶魔最可憎的手段莫过于此。

他们擅长的不是制造恐惧,而是将恐惧包装成香甜的美梦,要以极其戏谑的方式,让猎物心甘情愿的咽下鸩毒。

景元将空盒放到空余的座位上:“再不喝就要变苦了。”

平常的对话、熟悉的场景、闲适的氛围……

若非与他相对而坐的不是虎视眈眈的少焉,那样一个比他不切实际的幻想还要安定的退休生活,仿佛真的降临在他身边了。

这样的日子得太久,会腐蚀人的心智、消磨人的定力,最终在恶魔的注视下,无可避免地毒发身亡。

这就是少焉想要看见的,自己的死状吧?

景元夹起最后一只蒸饺,薄如蝉翼的面皮下隐约可见粉嫩的肉色,是他最喜欢的那家城东老字号。

在吃下去之前,舌尖已经回忆起了那是怎样的鲜美味道。

“你尝尝这个。”

石桌不大,可也不是他能直接把食物夹到丛郁碗中的程度,丢过去倒是可行,但那从未出现在景元的备选方案中。

景元右手腾空,等待着丛郁将碗碟递过来接住,却见后者身体前倾,探出鲜红的舌尖,啊呜一口直接咬住。

他下意识地想要抽回竹筷,又是“咔嚓”一声,筷头自被咬住的地方断开。

丛郁对此浑然不觉,嚼巴几下就将嘴里的东西全部咽了进去,“好吃!”

那不是人类该有的品尝动作,只是刻意表现出功能性的咀嚼而已,景元视线下移,手中的竹筷还剩大半截,断裂处平滑整齐,好似它们本就是现在的长度一般。

牙口真好。

他不觉得自己的骨头在少焉嘴里能撑多少个回合,机巧鸟送来的超大食盒至少装了四人份的食物,符卿实在周到。

放下那两根报废的筷子,他从食盒里取出一双新的,安静地吃了起来。

少焉的贪欲从不遮掩,也不需遮掩——它像藤蔓一样从那双眼睛里长出来,缠在景元的呼吸、动作和每一寸肌理上。

而景元想要做的,就是让自己被缠得更紧一些,让少焉再也伸不出多余的枝条,去触碰心中那些珍爱之物。

-

“编号A1-09已返航,各单位注意!”

“三组收到”、“一组收到”,应答声接二连三响起,每一道都比前一道更急促。

随着天边出现一个小小的白点,四周瞬间热闹起来,检测仪器在启动前接受最后一次验收,小组成员们互相检查着防护服有无破损。

机巧鸟落地,与它携带的食盒一起,被拆分成更细小的部件,检测报告很快送到符玄手里。

“除了景元外,没有出现第二人的基因信息残留?”代行将军之责的太卜大人面沉如水,却也松了一口气。

自朱明仙舟学成归来的新任司鼎灵砂将看完的数据烧毁,火焰在她眼底跳动:“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即使是妾身,也没办法凭空研制出针对性极强的毒物来啊。”

“无妨,好歹减少了少焉分裂根系的可能性,景元的身体状况如何?”

灵砂犹豫道:“尚未发现异常,或是妾身能力有限……”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符玄安慰着自己,“司衡大人,洞天迁移计划何时开始?”

把这附近的洞天通通都挪走,就算真打起来了,至少能减少部分损失,罗浮在景元手里平平稳稳过了七百年,自然也该平平稳稳地交到她手里才是!

玉兆里传出平稳的声音:“四个系统后启动,预计二十八个系统时迁移完成。”

符玄双手撑在案台上,无形的重量几乎要将她压垮,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她盯着那面记录着宅邸外围院墙的屏幕。

景元,一定要小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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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啊,丛郁,再不快些想出破局之法,那就又该是景元的胜利了。”

景元眉眼含笑,将吃掉的一子握于手心。

丛郁左看右看,棋盘上的局势明了,黑方是困兽,红方是牢笼。

景元嘴上说的好听,可无论他接下来现在走哪一步,等待他的都将是困毙的结局,哪里还有什么破局之法?

他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墨色的长发从肩头垂落,扫过椅背的雕花,在空中晃了两下,才安静下来。

将手里那颗再也无处可落的黑子放在一边,丛郁果断地选择摆烂,“我认输啦——笑什么,我之前可是一窍不通,下得再烂不也是你教的?”

况且,比起最初几回之内就被将死,他如今已然大有长进了。

景元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一双金眸睁得溜圆:“倒还成景元的不是了?”

丛郁哼唧两声,本就是景元说的“闲来无事,不如对弈几局”,非缠着他下棋。

好黏人一只大白猫!

弈棋如兵戈,一局之中,万化无穷。

少焉进步很快,以他表现出的学习速度,从比机械还要死板的运行逻辑到如今这般,只会偶尔显露出异于常人特质表现,大概需要的时间……比仙舟得到谒寿净土空置的消息还要早上一个月。

为了筹谋罗浮,还真是做了不少准备啊。

景元捡起剩余的棋子,拉开收纳盒,一颗颗放好,“老人家就这点兴趣爱好,还要被倒打一耙,唉……”

“那明天再陪你玩几局?”

景元手一顿,短促的音节落在风中:“好啊。”

笃信未来每一天都皆在掌握,尽管狂妄,却也比拿他一手教导的小徒弟来说事好上不少。

接过最后一颗递过来的棋子,他自然地握住丛郁还没收回的指尖,不经意问道:“最近可还有被过量的情绪烦扰?驱使岁阳吸收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若你愿意,不如说与我听,景元自认也会些开解人的办法。”

那岁阳要是燎原、幻胧等存在,或许他还真信它能真寄宿在少焉身上,可它不过是一只连浮烟都能压制的无名岁阳,落在遮天蔽日的巨树上,怕是要连影子都看不见。

一个可以吞噬星系的怪物,不需要一只萤火虫来帮它照明。

混沌医师或许憎恶死亡,可丰饶令使长生无极,能被他憎恶的,想来也只有征讨不死的巡猎了。

过长的金色指甲微微陷进肉里,不疼,只是存在感极强,先辈记录下来的药师本相也是如此。

少焉身上,当真是有许多丰饶的影子。

丛郁曲指,勾勒着景元掌心的纹路。

有一种简单的算命方式,就是看手相,骨节的位置、细纹的走向,都代表了命运的一部分,标注着他们从哪里来,又要到哪里去。

而他的命运不在星图昭示的范围内,掌心的肌理也错乱无章,只要表面看不出误差,又有谁会托着他的手,细细查验呢?

“我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东西,所以用不着岁阳啦。”

钻进景元耳朵里的声音轻飘飘的,包含着得偿所愿的欢欣。

也却如他所说,自己已经陷入了无可逃脱的囚笼中。

景元视线一转,眼角余光中,满园春色撩人,却是处处杀机。

各类繁茂草木生得异常,带着近乎虚假的完美颜色,哪怕是种下一两年都看不出什么变化的慢生品种,也在用不属于它们的速度,奔向一个不属于它们的终点。

显而易见地受了少焉的生机污染。

植物尚且如此,那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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