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现实而功利的念头,勉强勒住了德拉科即将彻底脱缰的暴怒。
他深吸一口气,虽然胸腔依旧剧烈起伏着,但手上的力道终于缓缓卸去,像甩掉什么脏东西一般松开手,嫌恶地起身。
德拉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还躺在地上揉着脸颊、龇牙咧嘴的救世主,“留着你这张破嘴和小命,只是因为它们对我还有那么一丁点微不足道的价值,波特。”
微不足道?是指可以救他的“白鼬小命”的那种“微不足道”吗?哈利躺在地上,一边小心翼翼揉着被德拉科捏得又红又热的脸颊,一边在心里毫不客气地腹诽。
看着德拉科这副表面高高在上,实则铂金色头发还因为刚才的愤怒而根根乍起、衬衫领口也斜歪着的模样,哈利几乎又要忍不住嗤笑出声。
好在这一次他忍住了——不仅是因为怕再次点燃这个易燃易怒的“马尔福牌火药桶”,更因为脸颊两侧火辣辣的剧痛让他实在做不出大幅度的表情,只能小幅度地抽着冷气。
勉为其难算是报仇成功吧。哈利在心里给自己下了个结论。虽然代价是脸颊遭了殃,疼得他怀疑德拉科是不是在指甲里藏了毒针,但一想到刚才德拉科从自我怀疑到深信不疑再到恼羞成怒、气急败坏扑过来的全过程,尤其是最后那句气到变调的“阿瓦达索命”,哈利心里就涌起一股带着略微痛意的畅快。
马尔福确实被他这小小的恶作剧骗到了,骗得团团转,骗得形象全无。这感觉可真不赖,就算脸疼,也不算亏!
德拉科已经整理好衬衫衣领,不屑地斜着眼睛睨他一眼,准备转身下楼,显然不想再跟这个“满嘴巨怪排泄物的骗子”多说一个字。
哈利知道不能再刺激他了,至少现在不行。这个铂金脑袋现在就是个一点就炸的坩埚,而且此刻……确实有一个严肃的问题等着他们解决。
“喂,马尔福。”哈利开口道,刻意放缓了语气,努力营造出一种“我很认真,不是要吵架”的氛围,“关于那张羊皮纸,我有了新发现。非常重要的新发现。”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飘窗上那张写着密密麻麻兑换物品的羊皮纸。
德拉科刚迈出的步子顿住了。几秒钟的沉默后,他缓慢转过身,用混合着极度不耐烦和“我倒要看看你要放什么屁”的审视眼神睨他。
“呵,是吗?某位救世主在忙着胡说八道、编造低劣谎言之余竟然还有时间去研究那张废纸?我简直要感动到落泪了。”
换做平时,哈利绝对会毫不犹豫跳起来跟他打一架,但此刻,哈利的心情还因为刚才的复仇成功而处在一种奇妙的、带着点小得意的宽容状态,他无视了德拉科那能把人刺穿的语气,用没揉脸的那只手撑着地面,慢慢坐起来。
“听着,我没开玩笑。”他的声音沉下来,“那张羊皮纸,前面那些离谱的兑换物都是障眼法,它们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让我们觉得后面的内容也全是垃圾,从而失去耐心,根本不会仔细看。”
他顿了顿,注意到德拉科虽然依旧一脸“你在放屁”的表情,但眼神深处似乎多了一丝被强行按耐住的好奇。
“它们成功伪装住了一个东西,”哈利一字一句地说,确保自己的话能清晰地传递过去,“一个看起来……可能非常重要的东西。”
德拉科的眉头微不可闻地蹙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他依旧没说话,但那副“你最好立刻说出点人话否则我立刻就走”的姿态,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催促。
哈利深吸一口气,清晰地说道:
“惊喜魔纹券。”
他念出那个完美隐藏在繁琐文字中、字体与周围完全一致的名字,“作用听起来和麻瓜的抽奖刮刮乐差不多。刮开涂层,随机获得物品、线索……或者,直接是金加隆。”
德拉科灰色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一丝极快的光亮闪过,但几乎是立刻,那光亮就被一层习惯性的傲慢和怀疑覆盖了。
他嗤笑一声,双手抱胸,下巴微抬,用那种惯常的、能把人气死的腔调说道:“‘惊喜魔纹券’?波特,在这张彻头彻尾的神经病清单上,你指望能找到什么正经东西?别异想天开了,省省你那被巨怪踩过的——”
“只需要一金加隆。”哈利平静地打断他。
德拉科滔滔不绝地贬低僵住了:“……什么?”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刚才的怒火烧坏了耳朵。
“我说,”哈利加重了语气,“兑换这张‘惊喜魔纹券’,只需要一金加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