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足足愣了有好几秒,才像被烫到般回过神,他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哈利:“‘只’?该死的波特,你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什么叫只需要一金加隆?我们见鬼的浑身上下就一枚金加隆!还是我们……我们……”
他卡壳了一下,似乎不想回忆那些为了赚取金加隆而发生的噩梦般的事件,“……拼了命才换来的!你居然说只?”
他内心的震动是巨大的。这个价格,在这张几乎是敲骨吸髓的清单上,简直便宜得像白送,这太反常了,反常到让他无法再用纯粹的“垃圾”来定义它。
哈利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里翻腾的烦躁和怒火。大局为重,他提醒自己。
“对我们现在穷得叮当响的状态来说,一金加隆当然不是‘只’。”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而理智,“但对比这张清单上其他那些贵得离谱的东西,这个价格,划算得简直不像话!就像……就像在对角巷花一铜纳特买到福灵剂!”
德拉科像是被“福灵剂”这个词烫了一下,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划算?波特,我到底是该评价你为天真还是愚蠢?”
他发出一声刺耳的嗤笑,“恰恰相反,那个把我们关进来的疯子,很可能就是抓住了你这种贪小便宜的巨怪心理,故意设置一个便宜的价格,让你以为捡到了宝。”
“——可结果呢?当你迫不及待投入仅有的资源,换来的很可能就是一张写着‘谢谢惠顾’或者‘再来一次’的废纸!甚至更糟,是‘家养小精灵的臭袜子’或者‘巨怪的排泄物’!”
哈利皱紧了眉头,德拉科的怀疑不无道理,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如果只是为了骗我们这一金加隆,为什么要把它藏得这么深?”
他站起来,走到飘窗前将那张羊皮纸拾起,绿眼睛搜寻了好几秒,才重新锁定那个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的文字,远远地指给德拉科看。
“它被伪装的这么好,我们差点就错过了。如果是为了利用我们贪便宜的心理,为什么不把它放在显眼的位置,标个醒目的‘特价’?为什么要费尽心机地隐藏它?”
德拉科被问得一滞,张了张嘴,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最终烦躁地挥了挥手:“谁知道那个疯子怎么想的?也许……也许他就是喜欢看人费尽心思后失望的样子。”
哈利本想继续反驳德拉科的话,可突然,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已然张开的嘴一僵,又被硬生生闭上。他将目光再次扫向羊皮纸,然后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缓缓投向那个铂金发色的少年。
德拉科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不明所以,波特的眼神让他觉得自己像只被戏耍的猴子。
“……你那是什么眼神,波特?”他烦躁而警惕地说,“又想耍什么花招?”
哈利努力绷着脸,但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牵扯到红肿的脸颊,让他“嘶”地吸了口冷气。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刻意放缓的、带着点古怪意味的语调说道:“你知道我是在哪里发现的这件宝贝吗?”
德拉科的眉心顿时皱得更紧了,他可没空跟波特玩这该死的猜谜游戏。他抱着手臂,用眼神无声地催促:有屁快放!
哈利见对方不说话,也不恼,反倒用无辜的语气说道:“它就在——”
他顿了顿,绿眼睛里一闪而过的狡黠,“‘德拉科·马尔福同款发胶’和‘克拉布与高尔联名款鼻屎味棒棒糖’的中间。”
德拉科的脸瞬间扭曲,好不容易压下去一点的怒火顿时又噼啪作响。这该死的波特竟敢把他和巨怪智商二人组并列在一起?还用这种无辜眼神看他?梅林最肥的三角内裤啊!
哈利无视了德拉科极速暗沉的脸,换上一种咄咄逼人的语气控诉道:“另外,你知道这惊喜魔纹券离‘卢修斯同款头发护理套装’有多近吗!”
“——就在它的正下方!马尔福!仅仅隔了六个词!如果不是某人在我读到卢修斯同款假发时就抢走羊皮纸,我们昨天就能发现它了!而不是等到现在,我脸还疼得要命的时候才从犄角旮旯里翻出来!”
“哦?怪我?”德拉科用指尖狠狠戳向羊皮纸,“需要我提醒你吗,波特,当时是谁先对着‘波特家族祖传秃头生发水’笑到打嗝的?嗯?如果某人能稍微控制一下他那巨怪般的笑点——”
“那也比某人一听到卢修斯就跳脚强!”哈利下意识反击,意识到跑题,赶紧又把话题拽回来,“不对,重点不是这个。”他重重拍在惊喜魔纹券那一行,“我们必须——”突然哽住,肩膀可疑地抖动起来。
德拉科眯起眼睛:“又怎么了?”
“咳,没什么……”哈利捂住嘴,指缝里漏出闷笑,“只是突然发现,‘德拉科同款发胶’的兑换价格是45加隆。”
他猛地抬头,绿眼睛湿漉漉的,不知是笑出的眼泪还是疼出的泪花,“而你——马尔福——你每天用的发胶居然够买自己四十五条命?!”
房间突然安静。
德拉科的表情凝固了。他缓慢地、机械式地抬手摸了摸自己此刻略显凌乱的铂金头发,又看了看羊皮纸上明码标价的“德拉科·马尔福同款发胶 45金加隆”,最后看向哈利脸上那混合着“这太荒谬了”和“你活该”的灿烂笑容。
“……我要烧了这张纸。”他平静地宣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