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题,由哈利·波特作答:假使你获得唯一机会,让父母短暂复活一分钟,在最后一刻,你是选择用拥抱倾诉积压的爱,还是以苛责质问离别的怨?】
哈利盯着这行字,绿眼睛里渐渐漾起一股混合着茫然与酸楚的波澜。
问题的方向似乎开始转变,不同于之前那些逻辑跳跃、荒诞不经的题目,此时此刻,短短的两行字却像一根细小的针,带着一种突兀的沉静,轻轻抵在他的心口,不痛,却留下一股微妙的滞涩感。
哈利抿了抿唇,没有立即回答。脑海里飞快地掠过几个画面——女贞路碗柜的灰尘、厄里斯魔镜里的微笑、以及禁林里那道短暂的、温暖的影子。
“一分钟……”他低声重复,声音很轻,“……太短了。”
他抬起眼,目光里没有悲痛,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清醒。
“我不会质问,也不会拥抱。”他说,“拥抱会浪费宝贵的时间,而质问……毫无意义。”
“我会看着他们的眼睛,告诉他们……我长大了,过得还不错。还有……谢谢你们。”
他不需要倾诉思念,那太苍白了。他只想让他们知道,他们用生命换来的那个孩子,不会辜负那份牺牲。他活得很好,很勇敢,并且会一直战斗下去。
水晶球立即泛起了柔和而坚定的白色光芒。
一旁的德拉科沉默了片刻,灰眸里的情绪难以捉摸。最终,他只是扯了扯嘴角,象征性地吐出一句不怎么走心的嘲讽:“……典型的救世主风格。连温情时刻都要搞得像战前汇报。”
哈利没有看他,只是极轻地呼出一口气,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石椅冰冷的扶手表面。
而沙漏也在这时悄然翻转,将新一轮问题的答题者指向德拉科——
【第22道题,由德拉科·马尔福作答:你是否担心自己无法达到父母的期望?】
看清题目的瞬间,德拉科的瞳孔颤了颤,像是被这个问题精准地触动了某根不轻易显露的神经。
“……担心?”他嗤笑一声,“一个马尔福……会担心这种问题?我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我父母期望最完美的实现。”
然而,出乎意料地,水晶球毫无反应。它既未发出白光也未发出红光,只是沉默地、冰冷地悬浮着。
这种无声的否定,比一道猩红的光芒更让他感到如芒在背。
“不!”德拉科的音调不受控制地拔高,像是在说服自己,“我是一名完美的斯莱特林,魁地奇球队的找球手,成绩优异,血统纯正——我父亲不止一次地表示过认可!”
水晶球依旧沉默。
“……”德拉科的呼吸急促起来,那双灰眸里翻涌起被戳破心事后的羞愤,“……好吧!也许……也许有时候,我会觉得……”
他猛地咬住下唇,仿佛要将那个软弱的词嚼碎。
“……觉得那顶该死的帽子有点沉。”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但这不代表我做不到!我会做到的!我必须做到!”
就在他几乎是吼出最后几个字时,水晶球终于微弱地闪烁了一下,泛起一丝极其黯淡的白色光晕。
德拉科盯着那团白光,脸上没有一丝胜利的喜悦,反而像是被当众剥光了衣服一样狼狈。
哈利沉默地看着这一幕。他看着德拉科微微颤抖的肩膀,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原来这个永远趾高气扬的斯莱特林,也会被期望压得喘不过气,也会在深夜里担心辜负那个显赫的姓氏,也会感到……累。
就和他一样。
他的枷锁是额头上那道闪电形的伤疤,而德拉科的枷锁,是流淌在血液里的“马尔福”之名,是与生俱来必须维持的纯血骄傲。
形式不同,根源各异,但那份压在肩头的沉重的分量,却透着一丝可悲的相似。
令人窒息的寂静在房间里蔓延。沙漏中细沙流淌的微弱声响,在此刻听来,仿佛某种力不从心的哀叹。
直到最后一粒沙子终于坠落,旧的字迹消散,新的文字在空气中迅速凝聚,才堪堪打破这难堪的僵局——
【第23题,由哈利·波特作答:如果可以选择,你希望拥有一个怎样的家庭?】
空气里依然残留着上一题带来的沉重。哈利翠绿的眼睛望着那行字,没有立刻回答,仿佛在透过它,看向某个很远的地方。
如果可以选择……
他的脑海里并没有涌现出宏伟的庄园或堆成山的金加隆。相反,一些琐碎而温暖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陋居厨房里总是咕噜作响的炖锅,韦斯莱夫人不由分说塞过来的食物,双胞胎恶作剧得逞后勾肩搭背的大笑,罗恩在床上打着呼噜……
甚至,是德思礼家餐桌上,达力生日时那块他永远分不到的、带着糖霜的蛋糕。
这些画面让他心口泛起一丝细微的酸涩,但并不尖锐,那更像是一种迟来的认知,让他意识到,自己真正渴望的是什么。
“一个……普通的家就好。不用很大,不用很有名,也不用很有钱。”
他说道,目光缓缓垂下,落在自己微微攥紧的拳头上,声音变得更轻了些:
“有家人在一起。晚上厨房里有灯光,餐桌上有人说话……会吵架,但更会和好,有属于自己的房间,哪怕很小。”他停顿了一下,最后补充道,“只要……温暖一点就行。”
水晶球静默了片刻,内部泛起一层柔和、近乎悲悯的白色光晕,那光芒温暖地笼罩着他,仿佛一个无声的拥抱。
哈利没有抬头,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肩膀微微放松下来。一旁的德拉科罕见地没有发出任何讥讽,他嘴角紧抿,侧脸在微光下显得格外安静,不知在想些什么。
沙漏在寂静中缓慢翻转,细沙开始新一轮的流淌,逐渐显现出下一道未知的题目:
【第24题,由德拉科·马尔福作答:如果当年,襁褓中的哈利·波特未被送往德思礼家,而是在马尔福庄园的温室里,作为一株与你并蒂而生的玫瑰,由纳西莎一同浇灌。面对这个命运般闯入你生活的“弟弟”,在漫长共生的年岁里,你待他,是视为同根枝叶,还是视为必须拔除的莠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