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这个小姑娘啊?她昨天刚来的医院,和她同事。”
李医生眼睛亮了一下问:
“你认识这个小姑娘啊?她是慢性主观性耳鸣,因为长期暴漏在高噪音环境下导致的。她是裁判嘛,我印象蛮深刻的,女裁判可不算多。”
“她来过医院?”
付千屿紧张得把手机扣在桌子上,声音提高了两分:
“她的病情怎么样?严不严重?需不需要住院治疗?医生您可以把她的病例给我看一下吗?”
“你别急。”
李医生安慰她:
“她的病不重,好好休养没什么问题的,只是她来得也比较晚,听力有些受损了,需要长期配合治疗。”
“至于病例,那要她本人同意才可以。要不你给她打个电话?”
付千屿彻底坐不住了,她急匆匆地直起身来说了一句:
“谢谢医生,我去问一下她。”
之后就踩着高跟鞋消失在办公室里,李医生无奈地摇摇头说了一句:还是那么爱操心。
体育中心正值下班时间,付千屿开车趁着晚高峰之前一路飙到体育中心的停车场,这款深蓝色SUV大宝贝第一次体验了在京城时速120的奇妙体验。
刺啦——
刺耳的摩擦声响彻整个体育中心引得同事纷纷侧目过来。
黄线上留下两道深深的刹车印,紧跟着就是车门猛地打开的声音,一双长腿迈了出来,砰的又把车门关上。
就不该放任小家伙这么胡闹,任性不回家,自己跑到医院去偷偷看病也不告诉她,现在她急得都想把体育场掀过来了。
她本来想让季凌自己冷静一下想清楚,顺便趁着这段时间想想怎么和她说现在的关系问题。
可她没想到,季凌的耳朵出了问题,她竟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哒哒的高跟鞋声音回荡在空荡的走廊,门卫室的安保探出头来问:
“找谁啊?”
付千屿一个办公室一个办公室的找过去,路过保安室门口低着头凑进去压着脾气问:
“季裁判,季凌在哪个办公室?”
“季裁判啊,她今天早就下班了,回宿舍了吧?”
安保一边砸吧着饭盒里的蒜苔,一边含混不清地举着筷子和付千屿说。
“回宿舍了?这不是刚到下班时间吗?她怎么回去这么早?是身体不舒服吗?”
付千屿语气急促,敲敲安保的窗台。
“不知道,早就看着她背着包走了。”
“宿舍在哪?”
“你是她什么人啊?”
安保停下吃饭的动作,用探寻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
“我是她朋友,找她有事,麻烦您告诉我她在哪?”
付千屿声音客气了两分,把手机递过去:
“输在手机上就好。”
顺着安保给的地址,付千屿又步行到旁边200米的一个只有10层楼高的公寓样式楼房。
没有具体的门牌号,她只能站在楼底下又一遍拨季凌的电话。
嘟嘟嘟——
10秒,15秒,20秒,铃声响了许久,在半分钟的时候自动挂断。
很好。
付千屿气得深深呼出一口气,闭上眼睛竭力忍住不去砸旁边五米处的消防栓的冲动抓了一个刚从宿舍楼里出来的女孩:
“你好,请问季凌住哪个宿舍?”
女孩同样打量了她两眼,疑惑地问:
“你找她有什么事?”
付千屿松开了女孩的衣角,皱着眉后退一步解释:
“我是她姐姐,听说她生病了,我来看看她。”
“姐姐?没听说季凌有姐姐啊?”
女孩思索着这话的真实性,付千屿从包里摸出钱夹,从里面抽出来季凌的证件照递过去:
“这是她的照片,这是我的身份证,你如果不放心可以拍照留存。”
“啊,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姐姐。”
女孩急忙摆摆手表示付千屿误会了,
“季凌就在6楼,607,需要我带您过去吗?”
“不用,谢谢你。”
付千屿迅速把钱夹收回包里,与女孩擦肩而过。
也许是赶上下班高峰期,付千屿脚尖点着地,紧紧盯着迟迟不肯下来的电梯深深吐出一口气后,啪嗒一声拧开了步行梯的门。
幸好今天穿的鞋跟只有5厘米,仅仅5分钟,付千屿就出现在季凌的宿舍门口。
这栋宿舍楼虽说是公寓式住房,但一层只有8户,季凌住在最边上,旁边就是一个露天阳台,外面晒着一些女士衣物和被子。
她不确定里面是不是只有季凌一个人住,所以谨慎地敲了敲门说:
“你好,请问有人吗?”
门后没人应答。
她耐着性子又敲了一遍,门终于被拉开,一个穿着白T和短裤的女生探头出来问:
“你好,你找谁啊?”
付千屿退后一步用余光打量着里面的结构
“我找季凌。”
房间是单独隔开的双人间,每个房间有独立卫生间和阳台,中间一个共享的大客厅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放,两个房间门对门,女孩所在的左边门被打开,右边的门则是紧闭着。
“她在呢,你进来吧。”
女孩打开门,眼睛亮晶晶的。
她认出了这个女人貌似就是前几天上了热搜的那个于听身边的那位,顿时有些激动:
“她好像在睡觉,要我帮你叫一下她吗?”
付千屿摇摇头说:
“谢谢你,不需要。”
……
季凌今天没有比赛,从体育中心回来之后就觉得头昏昏沉沉的,不知道是不是吃了药的副作用,本来想去医院看一下,奈何秦云依今天有事不在办公室,而自己也没有提前挂号,所以打算先回宿舍睡一觉看看情况。
她的手机长久的被扔在铁柜子里,有释放出来的机会也都是开着免打扰,这会正搁在床头柜上充电。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她只听见自家大门好像被打开了,而除了对门沈倾有自己家门钥匙之外,也没别人了。
于是她翻了个身背对着门口,等卧室门被打开的时候含混不清的说一句:
“沈倾,下次要经过我的同意再进来。”
没想到下一秒,熟悉的声音就在头顶响起来,让她险些以为自己还在刚刚的梦境中:
“那我呢?我是不是还要等到你的书面同意才能再见到你?”
嘶——
怎么感觉头更疼了。
季凌难受的蜷缩起身体,动了动睫毛
紧皱着眉毛嘟囔道:
“沈倾这家伙见色忘义,下次真该把钥匙拿回来。”
付千屿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床上的季凌,刚刚在路程上的紧张感在见到人的那一刻终于消失了大半。
心中大石落了地,她在床边坐下来平静地开口:
“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季凌闭着的眼睛颤动了一下眼睫毛,手指在被子里无意识地摩擦着。
付千屿咬了一下后槽牙,眼睛盯着季凌的后背声音也冷下来:
“再不说话,我就走了。”
被子终于挪动了两分,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季凌手指揉着自己的右耳喃喃呓语:
“付千屿,我耳朵疼……”
付千屿的心一下子就散了,七零八落的掉进名为季凌的陷阱里。
什么事啊?
自己气冲冲的来,被季凌一句话就说得一点脾气都没了。
只剩下在油锅里煎炒的心脏,心急如焚地要跳出来。
她俯下身子靠近季凌的右耳耳廓,仔细检查了季凌的耳朵,没有外伤,穴位上贴着一个穴位贴,她叹了口气无奈道:
“去住院好不好?”
季凌被付千屿热腾腾的呼吸蒸着耳朵,痒得她很想伸手去抓她。
像那天晚上一样。
她仍旧背对着付千屿抿着唇摇了摇头:
“不去,我明天还要去林氏。”
付千屿眼神落在季凌的指尖摩梭被子的动作,她垂着眼帘,神态漠落。
眼见劝不动她,付千屿只好直起身子,从卧室角落处的化妆台前搬了一个椅子在季凌床边一放坐了上去。
她翘起腿,淡淡道:
“我那天是无意碰到于听的,她在格朗酒店住宿,我去顶楼,下来的时候遇到了,所以才会被拍到在一起,旁边就是秦靓。”
付千屿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这么多,也不知道她会不会信,但最后还是补充一句:
“我没有骗你。”
“季凌,我不希望这件事成为影响你身体和工作的原因。”
就像我们稀里糊涂的住在一起,那个错我至今都在想办法弥补。
季凌脑子里现在很乱,一边回荡着付千屿刚刚三言两语的解释,一边又被她湿热的气息蛰伏,一边又是她含情脉脉地看着于听,什么都搅在一起,生病的时候就迷迷糊糊的想不起来其他的,只想要身边的这个人靠近。
“你过来。”
她终于慢吞吞地把身子转过来,露出睡得红润的一张小脸。
付千屿盯着她半眯着的眼睛,突然有点想笑,她轻笑了一声问:
“清醒吗?”
季凌虚空地伸出一只手,向前曲起食指指节,呼吸在胸腔里兜了一圈,软了两分力气:
“不清醒。”
每次见到你都把我引以为傲的冷静扔在一边,做一只露出牙的小狼。
好不想清醒。
好想做。
付千屿的胸膛微微起伏,灌了一阵名为冷静的空气后,还是脱下大衣外套坐回床边:
“不清醒就等我们都清醒的时候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