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反复打开的煤气灶,瓦斯泄露的危险在这一刻冒出零丁的火星,下一秒就是巨大的轰鸣。
崩——
整个世界都山崩地裂。
不仅孟西的妈妈世界坍塌了,连孟西的粉丝、好友和路人的三观都受到了极大的挑战。
他杀!
仅仅两个字的威力就足以在原本平静的论坛上引爆一个重达几十公斤的瓦斯罐。
这个陌生的名字或许没有人认识,但林初在看到这三个字的时候还是瞳孔骤缩。
“Marcus ?!”
“谁?!”
付千屿疑惑地问了一句。
“D.L的前任CEO,后面因为一些事情我们打过官司,他被判了三年,被假释后就出国了,他怎么会和孟西扯上关系?”
林初不可置信地看着警方发布的公告,鼠标迅速点击,查找Marcus 最近的资料信息。
“不管是因为什么,这样看来,就不是什么简单的目的杀人了?”
付千屿皱着眉,眼睛盯着屏幕。
评论区在以每秒数万的评论飙升,消息仅仅发布了3分钟,论坛服务器就出现瘫痪的问题。
“wcwcwcwc,孟西真的是被人杀的???震惊我一万年”
“天哪,我之前还不信那些阴谋论的人,现在看来那些人说得一点都不错啊,孟西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被灭口了啊?!”
“万能的网友赶紧查一下孟西最近的合作代言吧,太可怕了,这个人是谁啊?怎么从来都没听过?!”
“查到了查到了!”
已经有虚度快的网络爬虫发布了这个人的最新消息:
“郑旭东,男,45岁,原D.L集团首席CEO,后因商业纠纷入狱三年,服刑一年半后被假释出国。”
还有网友已经找到了男人的照片发在网上,这条帖子在短短半小时被疯狂转载,短短时间里,大街小巷都认识了这个看似衣冠楚楚实则心狠手辣的男人。
“我想不明白。”
沈知意在林初身边气得来回踱步。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报复?还是说他丧心病狂索性破罐子破摔了?”
这几年林氏发展蒸蒸日上,所以郑旭东就眼红想要通过杀了孟西来让林氏最新业务风简陷入舆论漩涡?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这是条人命啊?他就没想过万一暴漏。他会面临死刑?”
林初坐在电脑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一言不发。
她不相信Marcus 会这么冲动,她和这位上司共事五年之久。太了解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无利不起早,无奸不商,唯利是图。
所有可以用来形容商人的词汇几乎都适合放在他身上。
也是因为这个,Marcus看中了林初身上强大的商业思维,在林初刚刚读研实习的时候就抛出高薪留住了她。
他是一个舍得下诱饵的人,在东西没有到手的时候,他有足够的耐心和手段去征服。
这样的一个人,会为了报复林初而杀人?
也许是理由之一,但绝不能推着他去做这个决定。
“不管怎么样,还是要等到抓到人之后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
林初拉过沈知意的手,安抚她坐回位子上。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降低已经发生的舆论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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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大西洋彼岸的瞿星带着几个操盘手黑掉了付千屿发来的微博之后疯狂给新发布的帖子投流。
一波造势起来之后,后面的就势不可挡了。
大家此时的注意力都在凶手身上,暂时没有人去想孟西背后的林氏在其中扮演的角色。
算是不幸中的万幸,杀掉孟西的人本身就带有一定的话题度,所以这波流量推起来的很顺利。
付千屿的第一步算是有惊无险的走过去了。
整整一夜,付千屿都没有阖眼,除了盯着网上的动向之外,就是修改已经修改过无数遍的公关方案。
今晚只是第一晚,付千屿当然知道网友的兴趣不会只围绕一个杀人凶手,他们的视线早晚会到孟西最后一个合作方身上,而那个时候,才是林氏最危险的时候。
特别是当网友挖到季凌的身份之后,林氏会更被动。
与其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被动之中,不如早早表明态度。
第二天一大早,林氏就发布了最新的一则声明。
声明内容很诚恳,对孟西的离世表示深切遗憾和对希望凶手早日落网,并表明会配合警方一切调查,呼吁大家不传谣不信谣。
声明一出,自然引来了不少的评论,有谩骂的,有拥护的,也有看热闹的。
“人都死了说这个有什么用?”
“听说林氏的总裁之前和凶手共事过还打过官司,谁知道凶手是不是为了报仇杀掉无辜的人。”
“靠,就是啊,我们西西这么无辜躺枪,凭什么啊?!”
“拜托你哪只眼睛看到林氏和凶手有关系了?别在这受害者有罪论了行吗?就算林氏总裁和凶手有过节也不是他杀人的理由。”
“林氏这个时候还敢站出来表明立场也是很勇了,比很多不作为装死的合作方好太多了,至少人家愿意担责任。”
“风简前段时间那么火,真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么复杂的商业战争。”
……
手边的电话还在响个不停,付千屿头痛欲裂,她刚刚接受完官媒的采访,这会正身心俱疲,实在没有力气再去应付娱乐媒体的拐弯抹角。
“叶霖,这些记者的电话你先接一下,必要的再给我转进来,其他的都统一说辞就好了。”
付千屿揉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对面前站着的叶霖说。
“好的。”
叶霖手里抱着文件担心地和付千屿说:
“付总监,你都一夜没合眼了,今天又加班到现在,这样下去身体会受不了的。”
“我知道。”
付千屿撑着头对她摆摆手:
“我核对完这个表格就去休息。”
她手头还有点工作,现下也是睡不着的。
叶霖出门了,付千屿继续盯着眼前的电脑核对,办公室里安静的只能听到键盘和鼠标的声音。
一条消息提示音响起来,付千屿刚好核对完最后一个数字,顺手就拿起手机来看。
“在公司?”
是季凌发来的消息。
她同样没有睡好,反复起来看论坛上的舆论动向,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登录不进去了,她就无聊逛了逛购物软件想买点下周出去玩要穿的衣服。
她衣柜里都是运动装,出去玩,怎么也要穿好看点吧?
教练在收到她的邮件之后表示了安慰,也没有问她什么时候回来,这种事情谁也说不准,只是在挂断电话之后郑教练在阳台抽了好几支烟,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世界总是天妒英才。
这条消息是季凌踌躇犹豫了很久发出来的,她很担心会打扰到付千屿工作,她现在手机很安静,没有人打来电话质问,朋友也没有发来消息问她,她知道这都是付千屿在其中周旋和操控舆论。
心脏在消息发出的那一刻就开始不受控制的突突跳动,脸颊也开始弥漫上淡淡的浅粉,很像少女在表白的时候的紧张感,季凌没有表白过,这条消息发出去之后她真实的感受到了等待的痛苦。
这种煎熬是明明知道对方需要时间来组织语言和措辞,却还是希望她再快一点,再快一点回复,哪怕是拒绝,也好过这种不明不白不清不楚的等待。
时间仿佛在这个时候走得格外漫长,她躺在床上,穿着舒适宽松的睡衣,却好像站在赛场上一样,嘴里已经吹响了哨子,所有人的焦点都在她的身上,所有人都在等待她的手势和态度。
而又不一样。
这一次。她不是主导者,她决定不了这场比赛的结果,现在哨子在观众手里,怎么吹,下一步的判罚,都不是她可以决定的。
第一次被放到等待判罚的位置,她才知道,原来等待是一种这么折磨的行为。
叮咚——
她的第一位观众给了她最先的哨声。
“在公司,很想你。”
她的心瞬间就安静下来,不再期待下一个结果。
复杂的生命,她没有办法让所有人都给出肯定答案,她只要她的爱人信任就好。
她在这一瞬间很想听付千屿的声音,很想听付千屿的呼吸。
于是她小心翼翼地问:
“我可以打电话给你吗?”
下一秒,付千屿的电话就进来了。
季凌猛地坐起来,转头听了听外面没有别的动静后才蒙起被子接通电话。
“喂?”
季凌在被子里的声音有点闷闷的,不过付千屿并没有发现异常,她这会正躺在办公室里的沙发上半阖着眼睛休息。
“我在呢。”
付千屿的声音在一夜的沉淀下带着颗粒感的沙哑,还有淡淡的鼻音,听起来惫懒又性感得要命。
季凌一下子就听出了她此时也在躺着,于是问:
“我打扰你休息了是吗?”
“当然没有。”
付千屿笑了笑:
“和你说说话也算休息。”
“不要啊。”
季凌小声嘟囔了一句:
“你快休息吧,我挂了。”
“别。”
付千屿在对方挂断电话之前突然出声。
“别挂了……”
付千屿闭着眼睛软下嗓音来说:
“让我听到你的声音。”
不安充斥着付千屿一整夜,现在她需要季凌的声音才能睡的更安稳。
“嗯。”
季凌眼眶湿了湿轻轻嗯了一声,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