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进入体内的一瞬间, 强大的咒力在身体里奔涌流走,冲得正抱着诅咒之王亮出锋利獠牙的恶鬼骤然清醒。
“呃……”因为心脏的到来,北川月彦的身体发生改变, 像是所有细胞和血液都在欢呼雀跃。
什么情况?
北川月彦看着眼前浑身鲜血、心口空了一块的两面宿傩, 呆呆地眨了眨眼。
像是反应过来什么,僵硬地缓缓低头看去。
诅咒之王的手贯穿了他的胸膛, 里面还捏着一颗鲜活的脏器。
陌生的心脏在体内重重跳动着, 一声又一声, 却并不违和,好像它本来就应该在这里一样。
“你在做什么?”北川月彦眼睛微微睁大, 一把抓住他的小臂,嗓音颤抖。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心脏?两面宿傩的心脏?!为什么会给他啊啊啊!
“看不出来么?”两面宿傩看向他的眼神有些古怪:“我本以为你会直接吞噬这颗心脏, 没想到……”
处于极度饥饿中的恶鬼多半不知道这颗心脏的重要性,会将其当做有营养的食物直接吃掉, 两面宿傩已经做好了北川月彦将它吃掉后, 再用反转术式修复身体,重新挖出来的准备。
没想到失去理智的恶鬼, 面对诱人的食物竟然一反常态地将其‘保护’起来。
放在原本心脏的位置,忍住想要将其转化成所需能量的欲望,与他接近、融合……
他的身体反应让两面宿傩愉悦地笑了起来。
北川月彦:“……”
北川月彦:“……………”
感受着不断融合的心脏,北川月彦视线落在破烂的裙摆上,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不合时宜的想法——淦!野史里的那个花魁竟然还真是他自己啊?
可他哪里欺骗宿傩的感情了!明明是这个混蛋对他穷追不舍!
“你为什么把它给我?”北川月彦立即要把心脏挖出来还给他, 但这颗心脏已经在与身体融合了。
并且隐隐约约的, 他能感觉到一股像是无形的线在牵扯着他。
就好像在海中迷失了方向的他,终于抓到了一条牵引线, 而线的另一头是……现代的两面宿傩。
——他很快就能回去了。
说不定就在下一秒。
两面宿傩:“想给就给了。”
北川月彦:“可是这是心脏。”心脏对人类来说,是绝对不可缺少的存在。
“那又怎样?”两面宿傩嗤笑一声, 他掐住北川月彦的脸颊,眼睛微微眯起:“怎么?不想要?比起虚无缥缈的蓝色彼岸花,这才是你真正需要的东西吧,你在犹豫什么?”
一直在寻找克服阳光的办法、甚至不惜将自己往恶心的咒灵方向改造的恶鬼,在面对真正有用的东西时,竟然迟疑着不敢使用。
“哦,我知道了。”两面宿傩恍然:“是害怕以后再也不能从我手里逃走?”
北川月彦一顿。
原来一开始并没有想用心脏来掌控他吗?
“但很可惜,你没有拒绝的权利。”诅咒之王低低笑了几声,凑近几分在青年的脸和唇上舔了舔,语气充满了浓浓的恶意调笑道:“怎么办啊北川月彦,感到绝望吗?”
但这份绝望,也让他很兴奋呢。
湿润灼热的气息在脸上拂过,偶尔咬着北川月彦的唇纠缠,浓稠的血液顺着两人的手滴落在地上,发出嘀嗒嘀嗒的声音。
这和普通的受伤不一样,这颗心脏是用来改造北川月彦的身体,形成一个能替他克服阳光的咒物一样的存在。
若是要让这颗心脏与北川月彦融合,两面宿傩就不能用反转术式让自己再重新长出一颗心脏来,否则北川月彦体内这颗便会消失,无法使用。
融合后,就相当于将心脏让了出去,主动权在北川月彦身上。
诅咒之王的心脏在他体内跳动着,只要他不死,对方就没事。
但是……
北川月彦推开他纠缠不休的唇,与心脏融合带来的负面影响让他昏昏欲睡,再加上两面宿傩的亲吻不断剥夺着他口腔里的空气,北川月彦眼前阵阵发黑。
他无力地喘了口气:“这颗心脏跟我融合后,要是心脏被捣毁、或者我被杀掉,你也会很危险吧……”也说不定会死。
或许两面宿傩以后可以做到不需要心脏也能活着,可这对他来说始终是一个麻烦。
又不是能让人成长的战斗,为什么要自找麻烦、给自己增加一个无法掌控的弱点?
两面宿傩挑了挑眉。
那又怎样?
他既然给出去了,就不在乎后面带来的未知影响,就算北川月彦把心脏毁了也无所谓。
但在看着青年那双充满了复杂的眼睛时,两面宿傩觉得这样说也太无趣了。
“所以,你要保护好它才行。”
蕴含了诅咒之王强大咒力的心脏,极有可能会引来咒灵和诅咒师们的争抢,北川月彦将在漫长的生命里,小心翼翼地呵护着他的心脏。
不妙啊。
两面宿傩又感到饿了。
说到底,他就一直没吃饱过。
北川月彦睫毛颤了颤,垂着的眸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尚未完全融合的心脏在体内不断跳动着,和在现代一样,分不清到底是谁的情绪在牵动着它跳得如此快速。
“混蛋宿傩……”
这样他岂不是没有办法再拒绝这颗心脏了?
反正吃亏的也不是他,能让阳光对他不再致命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浓重的困意让北川月彦脑袋昏昏沉沉的,思绪混沌不清。
是要回去了吧。
他能感觉到,那股牵引的力量越来越强了,甚至隐隐约约的知道现代宿傩的位置。
哪怕结果和原先的打算有出入,但总算能回到那个熟悉的现代,他应该松一口气才对。
可为什么……
会莫名的有些愧疚呢?
无法抗拒的睡意席卷而来,在彻底沉睡过去前,北川月彦虚虚抓着宿傩的胳膊,喃喃地告别:“宿傩……我们千年后见……”
两面宿傩一顿,他猛地掐住北川月彦的脸颊,神情恐怖:“你说什么?”
“你再说一遍,多.久。”
然而青年双眼紧闭,苍白的容颜安静得仿佛一具尸体,无知无觉,无论外界发生什么他都感觉不到。
两面宿傩气笑了,冰冷的嗓音如寒潭般浸得人骨髓发寒。
“千年,你还真.敢.说.啊。”
大言不惭的恶鬼,以为这样就高枕无忧了?
他的手搭在北川月彦的心口上,指甲缓缓用力。
猩红的瞳孔淡漠而冰冷:“把这颗心再挖出来就好了。”
果然,他们对待彼此总是这么残忍,北川月彦向来说走就走,毫不留恋,而两面宿傩也同样。
他可以因为想让北川月彦不再畏惧阳光而把心脏给对方,也可以因为要把鲜活生动的人留在身边而取出心脏,将希望敲碎、剥夺青年即将能行走在阳光下的权利。
两面宿傩盯着青年那张毫不设防的脸,听着平缓跳动的心脏,半晌后,像是想到什么,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原来如此,千年后和我再见么……呵,有意思,就让你如愿以偿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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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术师和诅咒师们在花街围攻诅咒之王后,迎来了对方猛烈的‘报复’。
“据说是因为他们在宿傩兴头上时打断了对方,一怒之下才惹来报复。”
“好像还把宿傩喜欢的花魁给杀了。”
“诶?我怎么听说花魁是咒术师那边安插的卧底,把宿傩的心脏都骗走了!”
“……”
“……”
最近许多咒术师和诅咒师被两面宿傩找上门,活下来的什么都不说,于是众说纷纭,各种谣言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说到底,既然敢去招惹诅咒之王,被对方杀回去也没什么好说的,但与他们这些没参与那场战斗的人有什么关系?!
已经成为了加茂家主的加茂理玖在听到传闻后,没过几天便遇到了诅咒之王。
男人依旧一副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平淡表情,淡漠地扫了他一眼:“立下束缚还是死,选一个。”
束缚的内容,是对鬼这种生物的存在保密。
加茂理玖恍然大悟,怪不得一些没有参与花街战的咒术师和诅咒师也会被杀掉了。
因为他们参与过曾经围剿恶鬼的行动。
这个杀神,要把恶鬼的存在抹去。
还能有选项,应该是多亏了曾经北川月彦留下了他们一条命吧。
加茂理玖:“我会让族人和我一样立下束缚的。”
两面宿傩一边抹去恶鬼存在的痕迹,一边继续吃遍世间美食,只不过体验过一些美好的滋味后,总觉得一切更加索然无味了。
无趣,实在太无趣了。
后来,名叫羂索的咒术师找上门与两面宿傩做了交易,在将手指做成了咒物后,里梅将诅咒之王的尸体和北川月彦放在一起。
“宿傩大人,北川大人,等到千年后,我会让你们再次相遇的。”
这是他的使命。
下一秒,他看到一直沉睡着、就算宿傩大人上下其手也没反应的北川月彦,竟然伸出刺鞭,将两面宿傩的尸体卷住吞入了体内。
然后,两人消失在了眼前。
“北川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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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川月彦不知道在那之后发生了什么,他好像跨过了一条漫长的空间隧道,各种画面快速闪过,他越想看清,却越模糊不清。
不过途中,他好像把什么能触碰到的东西吞入了体内。
一片黑暗中,北川月彦似乎看到了离开前,两面宿傩那张狰狞可怖的面容,恐怖的气势吓得他一个激灵,猛地睁开了眼。
“北川老师!”粉发少年惊喜的面容出现在眼前,眼睛侧下方,一双猩红的瞳孔缓缓睁开。
“欢迎回来,北.川.月.彦。”
==========作者有话说:==========
大爷:想起来了吗?想起来了你好日子就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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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尾阶段了,宝们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可以开始点餐了,我看看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