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吐出一个字,鲜血就止不住的从口中涌出。
“听话,别出声。”
程清的声音依然温柔,他没管不断流出的鲜血污了自己的衣袖,纤长的手指搭在赵洋洋的嘴上,看似柔弱无力却硬的像铁一样,无论赵洋洋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
手下人动静渐渐小了,程清的袖子被血液浸湿,呈现一种有些诡异的暗紫色,袖子被浸透了,正一滴一滴的往下渗着,将地面都洇湿了一片。
放下已经完全没了呼吸的赵洋洋,程清理了理沾湿的袖口,脸色因为大幅度的动作更加苍白,他轻咳了两声,在夜色宁静的时分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目光中透露着惋惜,却不是对一条刚刚逝去的生命。
“可惜了,找到这么一个地方很难的……原本还想要多住些时日。”
赵洋洋的心神全部被木剑的制式和程清的身份夺去,完全没有注意到,自程清踏入学堂的那一刻起,整个镇子安静的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去了许久未回的张二狗,镇上孩童嬉闹的声音,将近年关,原本该热闹起来的街头巷尾此时也是冷清一片,不知是哪家孩子放的爆竹,红色的碎纸随着一阵风吹倒了学堂里,落入血泊中渐渐消失不见。
程清忽然蹲下身子,腊月天寒,赵洋洋的身体很快冷了下去,他替他理了理衣摆,一边像是在自言自语:“那个张家的孩子确实有几分天赋,可惜你来晚了一些,不然说不准真的能够拜入青霄。”
“那孩子的眼睛,长得有几分像……”
像谁?后面的几个字,淡的像风中落叶,淹没在了飘落的雪花中。
一阵浓烟被北风吹了过来,不知谁家屯的干草着了火,但安静的镇子依然保持着缄默,没有一个人出门救火,浓烈明亮的火光肆无忌惮的吞噬着一切。
所有人仍然保持着生前的动作表情,他们犹如是在同一瞬间死去,没有丝毫的痛苦和挣扎,仿佛只是突然的陷入了一场永远不会醒过来的美梦之中。
张二狗口中极有天赋的小子,抱着傍晚时候程先生送给他的小木剑,安安静静的倚在墙角,他的眉心有一点红色的痣,凑近了看,忽然有一道红线流了下来。
原来是一个小到看不清晰的孔洞,自眉心穿过,因为太过快速,血都还没来得及流出。
他的眼睛还睁的大大的,嘴角带着笑意,想着今晚将先生偷偷传他的剑法学会了,第二天去学堂给其他人显摆一番。
但已经没有明天了。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抚上他的眼睛,手指因为在外面呆久了冻得没有什么血色,却不及眼前的身体冰凉。
“乖,下辈子投个好胎,莫要再生得这样一双眼睛了。”
“看得我好生纠结。”
男人的声音如醇酒一般引人沉醉,背后,则是熊熊烈焰直冲云霄。
————
青霄宗大殿前,广场之上,人群熙熙攘攘,都在争论究竟这次的青霄试炼,究竟谁能够拔得头筹。
“要我说应该是玄风门那个吧,他进去的最快,肯定是有师长提点。”
“对对,我记得他们宗门去年的成绩也挺靠前的来着。”
“得了吧,进去的快有什么用,我抢饭的速度还是宗门第一呢,有啥用,修为还不是半吊子。”
“这位兄台有没有想过,你这修为驻足不前跟你抢饭的速度有那么点关系?”
也有心胸狭隘的人,酸溜溜的捏着鼻子小声蛐蛐。
“照我说还得是青霄宗本宗的弟子,这毕竟是人家的主场,肯定要比我们这些外来的了解秘境。”
“锻剑渊只有青霄试炼的时候开放,哪怕是本宗弟子也只有这时候能够进去,你什么意思啊,打不过我们就说我们走后门呗?”正巧被一边的青霄宗弟子听见。
“本来就是……进不去你们也有是师长提点,本来就不公平……”有人小声嘀咕。
“哎你这混小子什么意思,你今天给我说清楚!”那弟子也是个暴脾气,当即就要抽剑跟人干起来。
“哎哎哎有话好好说,好好说。”有人从中和稀泥劝架。
底下吵吵嚷嚷,谁也不服谁,若不是有师长看着,这群热血方刚的少年怕不是要打起来。
“快看快看,有人出来了。”
“好像是玉瑶宗的周清池。”
“这容貌这仪态,妥妥是舒雪仙子的翻版啊,年纪轻轻就有金丹的实力,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真美啊,也不知谁能够娶到她,你说我有机会吗?”一个矮胖的男弟子对着白衣仙子的身影犯花痴。
“做梦呢你,留着肥肉是为了做梦的时候不硌得慌是吧?”旁边的人朝他翻白眼。
少女的衣衫被天雷劈的略有破损,但丝毫无损她出淤泥而不染的清高气质,尖尖的下巴扬起,眼神冷冷的扫遍众人,被她的视线扫到的弟子均是浑身一寒,不敢再多加议论。
更多的人则是关注在她的成绩上。
“不知她受了几道天雷?”
周清池出秘境之后,径直飞向她的宗门所在的位置,向带队的玉瑶宗长老行了一礼之后,将玉牌递给了一旁的青霄宗执事。
执事接过玉牌,手下轻点牌面,一道绿光自牌面升起,化作流光飞向广场中央立着的白玉石碑,绿光与石碑相接触的瞬间便如泥牛入水一般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石碑上逐渐浮现出来的一行黑色小字。
玉瑶宗,周清池,十三道。
“我去,这么牛,居然能够承受十三道天雷。”
“我记得这个数目,在上一届青霄试炼中,能够排入前三了吧?”
“上次第三名好像是狂刀门,八道吧?”
“对对对,我记得是这个数。”
面对众人的惊叹,周清池秀美的面庞上毫无波澜,身上披了件外衫,接过长老递过来的丹药服下,当即就开始打坐调息。
锻剑渊中危机四伏,这几日可以说是昼夜无眠,十分消耗体力,就算是金丹修士也有些吃不消。
紧接着又一道身影自裂缝中飞出,稳稳地落在了愈云峰的弟子堆里。
“是愈云峰的余师兄,他也出来了。”
执事接过玉牌如法炮制,很快又一行小字出现在石碑之上,挨在周清池的下面。
青霄宗,余子晋,八道。
“愈云峰一向以丹术闻名,余师兄此次能够拿到这个名次,已经是愈云峰这么多年最好的一个名次了。”
之后陆陆续续出来了好些个,白玉石碑上的名字越来越多,却始终没有人能够超越周清池,随着出来的人越来越多,底下的弟子们愈发的好奇,究竟谁能够超过周清池。
毕竟十三道天雷虽然很多,但却还没有能够有资格问鼎第一。
眼看着还剩几个名额,裂缝之中却迟迟没有身影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