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贤嘴上嫌弃,其实内心是欢喜的,也庆幸自己能融入这个大家庭。
这比皇宫里对着那冷冰冰的四面墙,不知好多少倍。
皇宫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小时候他从未感受到什么叫人间冷暖。
等待他的只有数不尽的礼数,和不为人情的为人处世。
就连父皇母妃都未曾这样对待过他,把他当孩子一样看待。
陈卫的关心,陈知年的爱意,还有小姑子们的真切,和众人的真诚,是他这辈子都望尘莫及的存在。
此时,他一颗心被融化了。
人间尽头未必是沧桑,也会是正义,和幸福温馨的画面。
他拿起筷子又顿了下,心中感慨万千,更是五味杂陈。
陈知年以为他生分,连忙夹了一道才喂到他嘴边,“哎呀,人家不是心疼你嘛,快吃快吃!来,啊~张嘴。”
墨贤笑了笑,将食物吃进嘴里,细嚼慢咽起来。
这……应该就是所谓的偏爱吧。
被爱的人都可以有恃无恐。
真心相爱的人都不应该被辜负。
山到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只要本着初衷,一切终见月明。
季琰之见状搂过萧逸,“阿逸,这像不像当年我们的场景?”
“是啊!”萧逸依在他怀里,“还好意思说,当初喂你的时候,可是连哄带骗,还要被你数落一番呢。”
“我当时是眼瞎嘛!”
他俩仿佛在陈知年和墨贤身上,看到了自己当初的影子。
这不就是他们来时的路吗?
凌澈不由地嘴贱起来,“哟!我们世子居然心疼人了,哎呀……”
刚想发下牢骚,这时陈卫怕他搅和气氛,瞪了他一眼,“我说国师大人,这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吗?”
凌澈灰溜溜躲进冷影怀里,“阿影,你看,他凶我。”
冷影笑了笑,给陈卫赔不是,“大将军,我家阿澈开玩笑的,不要介意。”
“谁说我开玩笑的?哼~”
陈卫见他这么不识趣,站起身来,“国师大人还真是好大的脸,今天我陈家家宴,本就没有请你。”
“你倒好,不请自来也就算了,还试图破坏我儿和儿媳的感情,你究竟是何居心?”
凌澈眨了眨眼。
哟!
这还挺护犊子。
可他这人生来就爱打嘴仗,随后他也站起身来。
“我说大将军,请问摄政王是你什么人?”
陈卫一头雾水,“自然是我儿。”
“那冷影呢?”
“我儿得力干将。”
“好!既然这样,那摄政王是你家人,阿影是摄政王家人,我是阿影家人,所以……我怎么就不是一家人了?”
好一个牙尖嘴利。
陈卫呼了口气,便坐下。
其他人开始打圆场。
“哎呀,爹,我们本就一家人,国师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对对对!国师这人就是嘴碎了点,其实心地是蛮好的。”
“是呀!爹。”墨贤也帮其说话,“既然冷影嫁给了国师,那自然就是一家人,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莫伤了和气,何况……国师是真心待冷影好。”
墨贤开口,陈卫便没了脾气,把矛头转向了陈知年。
“臭小子,还愣着干嘛?不知道给贤儿斟茶倒水呀?”
“瞧你那蠢样,真是越看越来气。”
别人都欺负到你媳妇头上来,还在那傻乐傻乐的。
陈知年那叫一个大无辜。
不是!
你俩拌嘴怎么又扯上我了?
咱也没说话呀?!
不过爹的话要听,媳妇也要疼。
随后陈知年便屁颠屁颠的倒了杯水过去,“阿贤,口渴了吧?”
“来!喝点水。”
“哼~”陈卫冷哼一声,心里才算解了那么一丢丢气。
墨贤知道陈卫是为了自己,便把这杯茶移给了他。
“爹,喝茶。”
这一声爹,陈卫心里听的那叫一个欢喜,立马变了个笑脸。
“好好好!还是我贤儿懂事,我儿最孝顺我了,哪像某些人?”
陈知年又一个无辜躺枪。
他都不知道这死鬼老爹究竟想干嘛?为什么一提到墨贤,就总要踩上他一脚,从小到大就没变过。
不过他也不是真心吃墨贤的醋,只是觉得这样被数落很没面子。
墨贤倒了杯茶,用胳膊肘撞了撞他,示意他去给陈卫敬茶。
陈知年心想这老登又不是残废,给他喝还不如喂狗。
最后抵不住墨贤催促,他只好站起身来,将茶递了过去。
“爹,喝茶。”
陈卫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装模作样的接过茶,小抿一口。
然后又清了清嗓子,“臭小子,就没什么跟你爹说的吗?”
陈知年一头雾水。
还给你脸了?
给你敬茶就不错了?难道还要老子吟诗作对一番赞美你吗?
老头,见好就收。
懂?
陈卫见他不识趣,捋了捋胡子,眼睛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这么明显他都看不出来,瞎吗?
父子俩干瞪眼,连旁人都觉得好笑,不知这父子俩想干嘛。
最后,还是墨贤提醒,他凑到陈知年耳边,压低一个人能听到的声音。
“阿年,你是不是傻呀?爹就是想你当着众人的面孝敬孝敬一下他,让你说一句“爹辛苦了”有这么难吗?”
陈知年大白眼翻的比陈卫还大。
搞什么鬼?
咱俩这么熟了,还搞父子情深那一出,这么大岁数了好意思吗你?
陈卫等了半天,墨贤又拽了拽他,示意他开口。
可陈知年这金口实在是难开,最后在墨贤不断的施压下,不得不小声嘟囔了一句,“爹,您……您辛苦了。”
陈卫这才喜笑眉开,“哈哈哈哈……我儿就是孝顺。”
然后吹起了牛皮,“国师大人,老夫有这么孝顺的儿子,你有吗?”
“我跟你说,我家年儿最孝敬长辈了,旁人根本就没得比。”
“每年我生辰,这臭小子都不知哪弄来的稀奇玩意,就爱逗老夫开心。”
“哎呀,我儿虽顽劣了点,但心终归是好的,不然……怎么会把贤儿这么好的人追到手呢?哈哈哈哈……”
“我这俩儿简直就是郎才男貌,天生一对,就连之儿和逸儿都要逊色几分,来来来,国师大人,今天这么喜庆的日子,老夫开心,敬你一杯……”
凌澈一颗想捅死他的心都有了。
得瑟什么?
你开心个嘚儿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