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
“师父,弟子有一事不明,还望师父指点迷津。”
“嗯,不妨说说。”
“师父,如果放不下一个人,困惑一生该怎么办?”
“那就遵循自己的意愿,随他去。”
“如果是爱恨交织呢?”
“那就随为师一起吃斋念佛,静下心来苦修。”
“那要是还放不下呢?”
“那就苦修个三年五载。”
“那万一到那时还是放不下呢?”
方丈闭了闭眼,“道清,岁月虽抹不去痛苦的记忆,但总会抚平你的伤口不是吗?你现在能做的就是静下来心来,等你足够冷静的时候,自然见分晓。”
“去禅修吧,莫让虚无缥缈的东西困扰到你,船到桥头自然直,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放空自己。”
“是,师父,弟子明白了。”
随后,墨贤随众弟子一起禅修。
灵佛寺内传来阵阵诵经声、木鱼声,令人赏心悦目,洗涤心灵。
可到了墨贤这,他只觉得阵阵头皮发麻,头痛欲裂。
明明滚瓜烂熟,耳闻能详的经书,可当在他嘴里念出来时,却觉得格外的突兀和拗口,甚至觉得还有点卡喉咙。
此时的他已经手心冒汗,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一闭眼,一尊大佛猛的窜入眼帘,面目狰狞的瞪着他。
“墨贤,佛门清净,你这个六根不净的伪君子,怎能入我佛门?”
墨贤被吓的猛睁开眼,额角渗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他擦了擦汗珠,抬头望向佛像,佛主却慈眉善目的立在那里。
“阿弥陀佛……”
墨贤觉得自己一定是太累了,想闭目养神一会,可当再次闭眼时,那狰狞的大佛再次映入眼帘恐怖如斯瞪着他。
庄严而又冰冷的声音传入耳中,“墨贤,滚出佛门,佛门圣地,岂是你这种满脑子污秽和情欲之人能踏入的?”
墨贤再次被惊出一身冷汗。
不是的!
不是这样的。
他怎么可能不尊重佛门圣地?
他怎么可能是那种污秽之人?
一定是这段时日太过于劳累,而产生的幻觉。
他不敢再抬头看向佛像,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
禅修过后,他就回禅房休息。可这一路他都心不在焉,躺在床上后一闭眼,满脑子都那尊大佛面目狰狞的样子。
此时的他是,害怕、紧张、更多的是自责和不安。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上天真的有在天之灵,佛祖无时无刻不在盯着自己?
可是他也不想啊!
他只是想安安静静的苦修,只想淡忘前尘,做一个与世无争,六根清净的苦行僧,难道这样也有错吗?
不知过了多久,他在彷徨和惶恐不安中,逐渐睡了过去。
可一入梦。
他又梦见陈知年无孔不入的闯入他的梦中,与他纠缠在一起。
“阿贤,我好想你啊……”梦中的陈知年意气风发,唇角勾着笑,骨节分明的手指,摩挲着他绯红的脸颊。
“阿贤,回来好不好?”
“我保证一生一世对你好……”
“阿贤……你怎么不说话?”
“阿贤,我知道你也想我的对不对?可是为什么你不肯承认?”
月光洒进窗棂,墨贤乖巧的依偎在陈知年怀里,他借着月光看向那张冷峻分明的脸,忽然心头一紧。
他分不清是心动还是心痛。
只知道心脏的位置紧的难受。
他痴痴看着陈知年,“阿年,你会对我好吗?你知道的,我只有你了。”
“会!”梦中的陈知年诚恳点点头,随后便吻住了他的唇。
墨贤没有挣扎。
他好像觉得陈知年会守护着他,更奢望得到一丝温情。
可是,好像梦中的他也会清醒。
他沉浸在陈知年贪婪而又强势的吻里,忽然又猛的意识到些什么。
他觉得自己好像对陈知年的感觉不是爱,而是渴望被怜悯而已。
他渴望被珍惜,渴望被注意,更渴望有人在意。
而这些渴望全转换成寄托,误以为是割舍不下的感情。
梦中的他突然清醒,猛的挣脱开陈知年的怀抱,哑声道,“陈知年……”
“怎么了?”陈知年迫切的呼吸洒在他耳廓,“阿贤,吓到你了吗?”
墨贤怔怔的望着他。
这种话陈知年从未对他说过。
他是那样的温柔,是那样的真诚。
墨贤再次陷了进去,不敢抬头迎上那炙热的眼神。
陈知年俯身压制上来,覆盖住他卷成一团又无助的身躯。
腰间传来他掌心的温度,他身躯猛的一紧,抓住他的手,小心翼翼的问道,“阿年……你……真的爱我吗?”
“爱!”
墨贤又呼吸一紧。
他怎么感觉自己这么缺爱?
明知道那是自己死对头。
也明知道他曾经欺负自己欺负的那么狠,可为什么还是没有勇气拒绝他?
还要一次又一次去征得他的意见,就好像……在祈求一样?
可是梦里的陈知年是那样的迷人,成熟稳重、将所有的温柔和耐心都给了他,就好像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一样。
是啊!
或许这才是他最渴望得到的吧?
他只是渴望自己被在乎。
“阿贤……”陈知年的唇再次落了下来,温柔的褪去他所剩不多的衣裳。
细腻的吻落在他的颈窝,锁骨,最后锁定在他的小腹反复舔舐。
梦里的他没有丝毫挣扎,反而主动迎合,俩人在梦里交欢是那样的愉悦自然,就好像……热恋中的情侣。
醒来后,惊出一身汗,湿透了床单,还有那情欲过后该死的……
赶在晨课前,他急急忙忙收拾好被褥,打算悄悄拿去清洗。
可这时,禅院外突然火光冲天,马蹄声,人们混杂的呐喊声传了进来,外面好像被包了个水泄不通。
众弟子们闻声赶紧起来集合,墨贤也混入人群当中去瞧个究竟。
这不瞧还好,一瞧差点给他干出心脏病,因为他听到禅院外传来一道熟悉而又令他心惊胆战,十分厌恶的声音。
“开门!里面的人快给我开门……”
里面的人窃窃私语。
“谁啊?!”
“好像是官府的人。”
“官府的人来我们这做什么?”
“不知道啊!赶紧去通知方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