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没?”墨贤推了推他死皮赖脸凑过来的脑袋。
“知道了!”陈知年故意说很大声,转身就紧紧抱着某人又细又软的腰。
“陈知年,你要干嘛?”
“嘘,别说话,等下又该说我们交头接耳了。”陈知年宠溺地摸了摸他小光头,“乖,快睡,影响别人睡觉不好。”
墨贤:“……”
摸上瘾了是吧?
小道真本想阻止一下的,谁知又给了陈知年一次耍流氓的机会。
他怀里美美的抱着墨贤,感受着他的呼吸和心脏的旋跳,嘴角微微扬起。
真好!
没想到时隔一年,还能抱着心心念念的人一起睡。
赚麻了!
墨贤心想他不乱动就随他去好了,反正自己起的早,何况还有被子盖着,外面应该看不出来异样。
就算看出来了,他也完全可以把锅推陈知年身上,说是他睡觉不会睡。
刚安抚好自己,可谁知陈知年就有了新动作。
他在他的小光头上轻轻落下一吻,不规律的喘息声喷洒在他耳廓,压低只有一个人能听得见的声音,道:“阿贤,一年了,你……有想过我吗?”
墨贤感觉就是一个社死现场。
也不知道他们睡没睡。
万一被听见了多尴尬?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他这种人?
明知道别人都出家了,还要死缠烂打,死不要脸的缠着人家不放。
是不是有病?
随后他便抓起陈知年的手,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陈知年不吭声,也不喊疼,直到墨贤解气为止。
他知道自己亏欠墨贤的太多太多了,要是能让他解气,咬一口又何妨?
见陈知年不反抗,直到咬出血,墨贤总算解了恨,这才松开他,随后一个翻身,气呼呼的背对着他,眼泪不争气的落了下来,啪嗒啪嗒洒了一枕头。
想?
这一年来怎么可能不想他?
要不然,他也不会时常出现在他梦里。
可是、在他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又在哪里?
如果就这么原谅他了,那以前曾经对他造成的伤害又算什么?
一年来,墨贤也想通了很多事,他不否认自己对陈知年动过心,但也不否认自己对他起过杀心。
他对陈知年是又爱又恨,但恨大过于爱,原谅他,就是对自己不敬。
但更多的是,他觉得爱上一个曾经羞辱过自己,欺负自己的人是一种可耻,更是一种不知廉耻。
他没这么廉价!
一年来,他悉听方丈教诲,一度劝自己放下前尘恩怨。
可陈知年的影子如鬼魅般,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陈知年从身后抱住他,感受到他微微颤抖的身子给心疼坏了,替他抹了抹眼泪,“阿贤,对不起……”
此时他除了说对不起,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墨贤没有接话,也没有拒绝,或许在这一刻,他更需要的是一个拥抱,来填平他一直以来所有的怨恨。
这一夜,俩人没有再说话。
夜是那样的静。
俩人的心情是那样的沉重。
或许俩人都需要一个心灵的安抚,相依相偎,无声诉说着前尘过往,填补一直以来的空缺,与爱与不爱无关。
只是想简单的找个可以依靠的臂弯,来安抚此时一颗破碎的心。
陈知年没有过多的纠缠,动作轻柔,像是在呵护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他是那样的小心翼翼,生怕眼前人突然消失,更怕被拒绝。
墨贤任由他抱着,感受一颗心脏的跳动,和炙热的呼吸。
可他越抱的紧,心里的委屈就越深,就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不可收拾。
曾经的他渴望着被爱,渴望着被珍惜,想把一切交付与陈知年。
可是……!
从失望到绝望,他无时无刻都不在怨自己。
如今陈知年回头了,珍惜了,心里所有的委屈就像找到了宣泄口,恨不得顷刻间喷涌而出。
可是他不想。
原谅不了陈知年,也无法原谅自己。
回头看过去的一瞬,他也有错,千错万错,不该藏有私心。
如果从一开始,他先认识陈知年,从一开始,陈知年就认定了自己,那俩人会不会又是另一个局面?
他不知道该怎么挽回这个局面,低不下头,也开不了口。
原谅他,就是放纵自己。
曾经不被珍惜的感情,谈什么未来?原谅他,就是放任,他拿捏不准陈知年,更不想去猜他是否真心。
如果……他只是单纯的想控制自己,而卑微讨好,将来还是会重蹈覆辙。
曾经的陈知年又不是没有干过这种缺德事,扮猪吃老虎的戏码,在陈知年身上重演了一遍又一遍。
说到底,他还是对陈知年缺乏了信任和安全感。
他不想在一个没有道德和不讲信用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与其折磨自己与自己被折磨,他还不如来个干脆了断。
放过他,也放过自己。
出来寻找墨贤闯荡的这一年,其实陈知年也成长了不少。
见证了人世间的悲欢离合,爱恨情仇。生老病死,和人情世故。
人生短短几十年,不是图一时快活,而是有一个可以说知心话的人,能一起相扶到老,才是人生的终点。
墨贤的离开,他才认清自己的内心,才知道自己有多离不开他。
这不是占有,更不是控制。
是一颗悄然生根发芽爱他到骨子里心,瞬间成了参天大树,将他的心捅了个窟窿,没了他根本就活不下去。
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但他们的可恨之处都是双方带来的,可同时又深深渗入骨髓,恨海情天,爱也不是,不爱也不是,互相折磨。
他们都认为自己是个烂人,可就是这样的一对烂人却走到了一起。
放不下,也拿不起。
怕失去,更怕被抛弃。
第二天一大早,陈知年一改往日,早早起了个大早,给墨贤准备好了洗漱用品,还学会了叠被子。
他知道墨贤怕被误会,怕被赶出师门,所以赶在大家伙起床前就给墨贤备好了,不能让他们发现俩人起床时有奇怪的现象,这是给墨贤体面。
其他师兄弟倒没觉得哪里不对劲,倒是小道真看的有些心里不爽。
他一把掀乱陈知年刚叠好的被子,指着墨贤骂道,“道清,谁让你把被子给他叠的,你自己是没手吗?”
还是说……你享受这样被他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