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贤早就察觉到他不对劲了,但念在他是孩子的份上一让再让。
可没想到随着陈知年的到来,他变的愈发变本加厉,和目中无人。
以前,是同情他和自己是那样相似的遭遇,觉得大家都不容易。
可是,他好像把大家对他的这份偏爱,当成了理所当然和有恃无恐。
他是讨厌陈知年,但又不是不讲理和眼盲心瞎,除了陈知年外。
“道真,把被子给我叠回原位。”这一次墨贤不想再惯着他。
小孩子不懂事,和蛮横无理是两码事,再惯着他就无法无天了。
“道清……”小道真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刚刚说什么?”
“我让你把被子叠回原位。”
“可是我们不都是自己叠被子的吗?你让他叠,以后成了依赖怎么办?师父说的话你都忘了吗?师父说了咱们要自力更生,发奋图强,要是什么都依赖别人,那跟个废人有什么区别?”
墨贤:“……”
一个小孩子,哪来这么多歪道理?
陈知年见墨贤说不过他,开始护妻模式,把从凌澈那学来的绿茶精髓发挥到淋漓尽致。
只见他柔声柔气,好不委屈的样子,“道清,你跟一个小孩子置什么气?他不过是看不惯你享清闲罢了,哪像我?只知道心疼你。”
“都怪我不好,人家不过是看你每天起这么早这么辛苦,想帮你分担一下,就叠叠被子而已,谁曾想……”
“谁曾想这样也有错。”
“道清,你不要怪他,要怪就怪我自作多情好了。他还只是个孩子,小孩子不懂事,你不要跟他斤斤计较。”
小道真被气了个半死。
他不过是想墨贤只关心自己一个人而已,他有什么错?
“道清……”陈知年扯了扯他僧袍,委屈巴巴的样子,“你别怪他了,大不了……大不了以后我一视同仁,帮大家被子都叠了,这样……这样应该就没意见了吧?”
“陈知年,你给我闭嘴!”小道真吼了一嗓子。
小道真怒了。
陈知年笑了。
果然要以茶敬茶,以毒攻毒,激怒对方,才能暴露对方的丑陋面目。
墨贤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这一年来,陈知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你敢信这种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好了!”墨贤捏了捏眉心,虽讨厌陈知年,还是昧着良心替他说话,“世子,这不是你的错,要怪就怪我们平时教导无方,才导致他蛮横无理。”
“道清,你怎么帮他说话……?”
道真还想压一压墨贤,这时大师兄将他拉开。
“道真,谁让你这么没大没小的?师父平时都是怎么教你的?”
“赶紧洗漱去,等下早修要是出什么岔子,看我不罚你。”
“大师兄,你怎么也帮着他?”小道真眼泪簌簌就落了下来,然后一股脑冲了出去,“呜呜呜……我讨厌你们。”
陈知年,是你抢走了师兄们对我的偏爱,我更讨厌你。
小道真不懂什么情情爱爱,对墨贤也没那种心思,他只是单纯的享受惯了大家对他的纵容。
习惯被捧在手心,就好像众星揽月,大家都得围着他转。
黏墨贤,不仅是因为他长的好看,更多的是因为墨贤善解人意。
他把别人的善良,当成是一种享受,骑在别人头上,才能突显自己。大家要以他为中心,必须事事为他着想。
早修时间,陈知年混在人群中,悄悄溜进了佛堂,一屁股坐在了墨贤旁边,墨贤一见他就头疼的蹙起了眉。
他小声的说道,“陈知年,你是疯了吧?这是你该来的地方吗?”
陈知年却不以为然,双手合十打坐,闭了闭眼,“阿弥陀佛,弟子有罪,都说佛祖心中,众生平等,弟子前来忏悔,佛祖都没说什么,你急什么?”
墨贤:“……”
佛祖要是能开口就有鬼了!
方丈有条不紊的敲着木鱼,淡淡扫了陈知年一眼,随后又心如死灰的闭了闭眼,对众弟子说道,“肃静,念经时务必心无杂念,切记:心不诚则不灵。”
墨贤只好虔诚念经。
陈知年却嘴角扬起一抹得意。
再不讲理的和尚,在佛祖面前都得乖乖跪拜。
他就进来了,怎么了?
还能当着佛祖的面把他赶出去?
之后陈知年也没有做出过分的举动,他觉得就这样陪着墨贤就知足了。
他双手合十,紧闭双眼,在心里虔诚祷告:“佛祖,弟子有罪!旁边的那位就是我媳妇。之前伤他太深,如今一门心思向佛,看都不看我一眼。我想问问佛祖,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挽回他的心?”
“佛祖,弟子知道自己有罪,可是弟子真放不下他……”
“如果佛祖真在天之灵,能不能保佑弟子追回爱妻?只要爱妻回到弟子身边,弟子定来还愿,给佛祖您老人家重塑金身,将灵佛寺发扬光大,名扬四海,让佛祖您老人家香火不断,受万人朝拜。”
虔诚祷告完,他磕了三个响头。
墨贤听到动静睁了睁眼,脑子一阵突突突发疼。
这家伙究竟在搞什么鬼?
要拜到一边拜去呀!别影响我打坐念佛,等会师父又该说我了。
拜完佛后,陈知年自信满满,想偷偷看自家老婆一眼时,恰巧就对上了墨贤那嫌弃的眼神。
他抖了个激灵,脖子缩了缩。
不是!
他不好好念经,看我干嘛?
还有,他那是什么眼神?
早修完后,众弟子陆陆续续走出佛堂,陈知年屁颠屁颠跟在墨贤身后。
被这么一个跟屁虫跟着,墨贤觉得浑身上下,哪哪都不得劲。
他回头瞥他一眼,“陈知年,你能不能别跟着我,灵佛寺这么大,是没你想去的地方了吗?”
陈知年痞里痞气的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勾了勾唇,“哟,道清师兄,瞧您这话说的,都是同门师兄弟,我做早课不是很正常吗?再说了,这路这么宽,你走你的,我走我的,何来跟着你?”
“何况,我又不是跟踪狂。”
“闭嘴!”墨贤狠狠瞪他一眼,“谁是你师兄?师父收你了吗张嘴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