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新闻发布

古穿今:病美人靠非遗爆红

新闻发布会设在剧院的主厅。

主厅很大,能坐几百人。

舞台的背景是一幅巨大的水墨画,画的是茶山。

远山如黛,云雾缭绕,近处有几棵茶树,一个采茶的人,背着竹篓,弯着腰。

画是李鹤年专门请一位国画大师画的,说是要让所有人看见华夏茶的样子。

舞台中央摆着一张长桌,铺着月白色的桌布,上面放着几只茶盏,一只紫砂壶。

茶盏是白瓷的,很素,没有任何花纹。

台下坐满了人。

第一排是茶协会的几位老前辈。

最中间是陈老的位置,旁边是李鹤年,再旁边是几位白发苍苍的老茶人,都是从全国各地赶来。

第二排是文化部的官员,还有华夏茶学院的教授。

后面是记者,一排一排的,密密麻麻,摄像机架在过道上,镜头对着舞台。

最后几排坐着一些观众,是茶协会邀请的茶人代表和高校学生。

陆茗走上台,在长桌后面坐下。

灯光打在他身上,月白色的衣领被照得发亮。

他坐得很直,脊背挺着,双手放在桌面上,手指交叠。

主持人是个年轻的女人,穿着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扎成低马尾,声音很清脆。

“各位媒体朋友,各位茶界前辈,大家上午好。欢迎来到陆茗先生获奖归来的新闻发布会。首先,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祝贺陆茗先生荣获The Leafies国际茶赛双金奖。”

掌声响起来,很响,在剧院里回荡。

陆茗站起来,对着台下拱了拱手。

主持人等掌声渐渐平息,才继续说:“下面,有请华夏茶协会会长陈老先生致辞。”

陈老站起来,走到话筒前。

从口袋里掏出一副老花镜,戴上。

然后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念道:“各位来宾,各位媒体朋友,大家好。我是华夏茶协会会长陈守禄。”

他顿了顿,摘下老花镜,把那张纸折好,放回口袋里。

“我本来准备了一篇稿子,写了三千字,改了五遍。可我现在不想念了。”

台下很安静。

他看着台下那些人,声音有些沙哑。

“我活了七十多年,喝了六十多年的茶。年轻的时候,第一次参加国际比赛,人家问我‘这是华夏茶?’那个语气,不是好奇,是怀疑。好像华夏茶不应该出现在那个地方。”

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

“三十年过去了。今天,我们的茶站在了世界的台上。两个金奖,值了。”

台下有人鼓掌。

陈老说完,对台下拱了拱手,转身走回座位。

主持人说:“下面,有请华夏茶协会副会长李鹤年先生致辞。”

李鹤年站起来,走到话筒前。

他没有拿稿子,只是站在那里。

“我不多说,只说一句。”他看着台下。

“陆茗的茶,我喝过。那是从石头缝里长出来的味道,是从手掌心里炒出来的温度。这样的茶,放在哪里都是金奖。”

他转身走回去。

掌声响了一阵。

主持人说:“下面,请陆茗先生讲话。”

陆茗站起来,走到话筒前。

灯光打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照得很亮。

他看着台下那些人,忽然想起父亲。

“诸位。”他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今日劳烦诸位远道而来,陆茗在此先行谢过。”他说着,对台下拱手一揖。

这一揖不深不浅,端端正正。

台下安静了。

“方才陈老、李老都说了许多勉励的话。陆茗不敢当,只有一句话想与诸位说。”

他顿了顿,看着台下那些举着相机、握着笔的记者,坐在前排白发苍苍的老茶人,还有后排那些年轻的面孔。

“茶这个东西,在华夏传了多少年,我说不清楚。陆羽写《茶经》的时候是唐朝,可唐朝之前,茶已经在喝了。神农氏的时候,茶是药,解百毒。”

“秦汉的时候,茶是羹,煮着喝。到了唐朝,茶是汤,煎着喝。到了宋朝,茶是沫,点着喝。到了明朝,茶是叶,泡着喝。喝的法子变了,可茶没变。”

“诸位手里的那杯茶,不管是龙井还是岩茶,不管是普洱还是白茶,它的根都在华夏的土里。那片土,种了它几千年。那双手,采了它几千年。那口锅,炒了它几千年。那盏水,泡了它几千年。”

“我这次去伦敦,有人问我,‘华夏的茶,为什么是这个味道?’我说,因为华夏的山是这个味道,华夏的水是这个味道,华夏的人是这个味道。山不会变,水不会变,人不会变,茶就不会变。”

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后排那些年轻人身上。

“可我回来之后,又在想一件事。茶不会变,可喝茶的人会变。老的会走,小的会来。这门手艺,这片叶子,这盏茶汤,要是没有人接着,它再好,也是空的。”

他的声音沉下来。

“家里人对我说过,‘你走得越远,你的茶就走得越远。’我那时候不懂,以为他说的是生意。现在我懂了,他说的是人。手艺要有人传,茶要有人喝。没有人,茶就是一片叶子。有人,它才是茶。”

他看着台下那些年轻人。

“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因为我拿了两个奖。这两个奖,是评委给的,是茶给的,是那些采茶的人、炒茶的人、种茶的人给的。我不过是站在台上,替他们说几句话。我真正想说的是……”

他顿了顿,深吸了口气。

“华夏的茶,传了几千年,不是靠哪一个人传下来的。是靠每一个人。种茶的、采茶的、炒茶的、泡茶的、喝茶的。每一个人手里,都端着这盏茶。你端住了,它就传下去了。你松手了,它就碎了。”

他对着台下,拱了拱手。

这一次他躬得比刚才深一些,腰弯下去,停了一会儿。

“诸位年轻人,茶在你们手里。传下去,别让它们碎了。”

台下安静了一瞬。

然后掌声响起来。

这一次不是那种热烈的、爆发式的掌声,是沉沉的、厚重的。

后排那个男生低下头,在本子上飞快地写着什么。

他旁边的女孩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眼角,又戴上,继续看着台上。

陆茗回到座位上。

杨婉在旁边递了一杯温水给他。

陈老没有鼓掌,只是看着他,眼眶红红的,嘴唇微微颤着。

李鹤年拍了拍陈老的肩膀,没有说话。

之后的时间,主持人问了几个问题,陆茗一一回答。

记者们也问了几个问题,杨婉在旁边补充。

陆茗坐在那里,不紧不慢地说着,像在茶室里跟朋友聊天。

最后,一个年轻的女记者站起来发问:“陆老师,我想问一个题外话。您在伦敦领奖的时候,您的茶让所有人闭上了嘴。您觉得,这算是华夏茶的胜利吗?”

陆茗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不是胜利,是回家。华夏的茶,走了很远的路,去了很多地方。可不管走多远,它都知道自己从哪里来。它身上有那片山,那汪水,那双手。它不需要胜利,它只需要被人看见。”

女记者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