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代表华夏

古穿今:病美人靠非遗爆红

陆茗的手指在盏沿上停了一下。

周家的棋。

祖父书房里那卷《周氏弈谱》,他翻了多少遍,自己都记不清了。

那些定式,那些变化,他没有刻意去学。

只是看得多了,那些东西就长进了他的手里。落子的时候,手自己知道该往哪里去。

然后,门又被敲响了。

门推开,陈老站在门口。

陈老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可他的眼睛是红的,熬了一晚上夜。

老人走进来,没有寒暄,没有喝茶,甚至没有坐。

他看着陆茗,看了两秒。

然后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沓纸,放在茶桌上。

纸是A4的,上面密密麻麻打印着棋谱。

“这是周老生前最后摆的一局棋。”陈老的声音有些哑,“没有下完。”

陆茗低下头。

棋谱打印在普通的A4纸上,黑白子用圆圈和实心点表示。

他看了第一手,右上角星位。第二手,左下角星位。第三手,右下角小目。

第四手……

他的手指停住了。

第四手,白子落在一个谁都不会想到的位置。

不是占角,不是挂,不是拆。是凌空一点,落在棋盘的正中央。

天元。

陆茗的手指在那一手上停了很久。

茶室里没有人说话。

他想起《周氏弈谱》里有一局,周家第五代传人对阵当时的国手。

那一局,第五代传人起手第一着,也是天元。

批注里写着八个字:“不争一隅,先观全局。”

他那时候十六岁,躺在病榻上,把这一手摆了又摆。

他不知道周老临终前摆这一手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像是在对什么人说:我走了,这盘棋,你替我下完。

陆茗把棋谱轻轻放下。

他抬起头,看着陈老。

“陈老,周老这一手,我看懂了。”

陈老的眼眶红了。

“您看懂了就好。”他的声音更哑了,“围棋协会那边,人选定了。”

陆茗看着他。

“方司长亲自拍的板。顾老、李老和墨老、我……我们四个老家伙联名举荐。”他看着陆茗,“举荐你,代表华夏队,出战这一届的应氏杯。”

窗外雨声忽然大了。

陆茗站起来。

他站得很直,月白衬衫的领口系到最上面那颗扣子,雨水从窗缝里渗进来的风拂动他的衣摆。

他看着陈老,看着顾老。

然后他弯下腰,深深行了一礼。

是揖礼。

双手交叠,躬身至膝,像他十六岁那年第一次进祖父书房,对着满架典籍行的那个礼。

“陆茗,领命。”

消息传出去的速度,比陆茗预想的要快。

那天傍晚,他刚从茶室出来,手机就震了,连续不断。

他低头看了一眼,微博的红色数字在往上跳,一千,两千,五千,一万。

每一次刷新,数字就涨一截。

他没有点开,只是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搁在茶几上。然后去厨房帮李姨择菜。

李姨正在剥冬笋。

一月的冬笋还没冒尖,是从土里挖出来的,壳上沾着湿漉漉的泥。

她看见陆茗进来,愣了一下。

“小陆,你去歇着,这儿我来就行。”

“没事。”陆茗在对面坐下,拿起一株冬笋,拇指抵住笋壳的根部,顺着纹路往下剥。

笋壳裂开的声音很脆,噼的一声,像冰面上裂开的第一道纹。

他把剥出来的笋肉放进碗里,笋壳扔进旁边的竹篮。

动作不快,可每一株都剥得干干净净,笋衣不残留,笋肉完整。

李姨看了他一眼,没再劝。

她在顾家待了二十多年,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说。

她低下头,继续剥。

不知过了多久,陆茗开口了。

“李姨。”

“嗯?”

“您是什么时候来顾家的?”

李姨的手停了一下,她想了想:“八几年吧。具体哪一年记不清了,只记得那年杭州下了一场大雪,我来的时候拎着一个蛇皮袋,里头装着我全部家当。”

“老爷……老爷子那会儿还没退休,站在门口接我。”

她说到这儿,嘴角弯了一下。

“后来我才知道,我是顾家招的第九个保姆。前面八个都干不长,不是嫌工资低,是嫌老爷子难伺候。”

陆茗惊讶地抬起眼:“顾老难伺候?”

“难。”李姨把一截剥好的笋扔进碗里。

“他喝茶,水温要刚好八十五度。我烧了三个月的开水,才练到看一眼壶嘴冒的热气就知道是多少度。差一度他都不喝,也不骂人,就把茶盏搁在那儿,一口不动。那比骂人还难受。”

陆茗弯了弯唇角。

他见过顾老喝茶的样子。

老爷子端起茶盏,先看汤色,再闻香气,最后才抿一口。

喝完了,搁下盏,不点评,不夸赞。

如果茶好,他会再续一杯。

如果不好,那盏茶就搁在那儿,慢慢凉掉。

顾擎昀这一点随他爷爷,不会说好听的,可做的事,每一件都在说。

“后来呢?”

“后来就留下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留下了。可能是有一天,我把水烧对了。老爷子喝了一口,放下盏,说‘今天的茶,能喝’。就这四个字,我高兴了一整天。”

她把剥好的笋块拢了拢,推到碗边。

“小陆,你是不是有心事?”

陆茗的手停了。

拇指抵在冬笋缝里,没有掰下去。

“李姨,我要出一趟远门。”

李姨看着他,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剥。

“去多久?”

“不知道。”

“远不远?”

“远。在……海的那边。”

李姨的手又停了一下,然后把剥好的笋放碗里,站起来,走到灶台边,打开水龙头,哗哗地淘米。

“那可得好好吃饭。”她没有回头,声音从水声里传过来,有些模糊。

“外头的饭,没有家里的软。”

“知道的。”陆茗低下头,把手里笋剥完。

晚饭是李姨做的,四菜一汤。

冬笋炒腊肉,葱油萝卜丝,红烧羊肉,凉拌芹菜,还有一砂锅老鸭汤。

汤是下午就开始炖的,老鸭和火腿一起下锅,姜片和葱结在汤里浮沉,炖到汤色金黄,鸭肉酥烂得筷子一碰就散。

李姨说,一月份就得喝这个,暖胃。

顾擎昀给陆茗盛了一碗汤,放在他面前。

陆茗低头喝了一口。

舌尖被烫得发麻,他没有皱眉,只是把汤勺放下,等它凉。

顾擎昀看着他,把自己那碗汤也搁在那儿,陪他等。

饭吃到一半,顾老的手机响了。

老爷子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皱了一下。

顾老接电话的声音不高。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搁在桌上,拿起筷子,夹了一箸芹菜。

嚼了两口,咽下去。

然后他看着陆茗:“围棋协会那边,消息放出去了。”

陆茗的筷子停了一下。

“网上怎么说?”顾擎昀问。

顾老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手机推过来。

屏幕亮着,微博的热搜榜。

每一条后面跟着一个“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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