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穿给我看

古穿今:病美人靠非遗爆红

西塘的清晨是被橹声摇醒的。

陆茗睁开眼时,天已经亮了。

窗帘没拉严,一道细长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他盯着那道光看了几秒,然后慢慢坐起身。

昨晚练射箭练得太久了,十八箭,每一箭都在纠正,都在调整。

当时不觉得累,甚至有些亢奋,可现在这具身体却在抗议。

陆茗靠在床头,闭着眼缓了一会儿。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一下。

他摸过来看,是杨婉的消息。

【今天白天没什么安排,你好好休息。晚上的非遗花灯巡游,能去就去,去不了也别勉强。】

【药带够了吗?记得按时吃。】

陆茗弯了弯唇角,打字回复:【带了,杨姐放心。】

消息刚发出去,卧室门被轻轻推开。

顾擎昀站在门口。

头发还有些湿,显然刚洗过澡。

他换了件深灰色的棉质家居服,领口敞着,露出一截锁骨。

手里端着个托盘,上头放着一碗粥,两碟小菜,还有一杯温水。

“醒了?”这人走进来,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感觉怎么样?”

“没事。”陆茗垂下眼,“就是有点累,歇歇就好。”

顾擎昀没说话,在床边坐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不烧。”他收回手,把那碗粥往陆茗面前推了推,“杨婉说今天白天你休息。如果还是困,晚上的巡游就别去了。”

碗里是熬得软烂的白粥,上头撒了几颗枸杞,还有切成细丝的陈皮。

陆茗低头看了一眼,黄芪、山药、莲子,全是温补的药材。

“嗯。”他端起碗,小口喝着。

粥熬得恰到好处,入口绵软温热。

顾擎昀就坐在床边看着他喝,存在感极强。

陆茗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耳根慢慢热起来。

“你等会还要去?”他放下碗,找了个话头。

“嗯。”顾擎昀把托盘挪到一旁,“最后一天,主办方那边有安排。傅景天和江屿他们也去,我尽量早点回来。”

陆茗点点头。

顾擎昀看着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了握陆茗的手指。

“好好休息。”

陆茗抬起眼,弯了弯唇角:“知道了。”

转眼到了晚上,来凤桥畔的酒肆今夜格外热闹。

门口挑着两盏大灯笼,上头写着“西塘老酒”四个字,店里店外挤满了人。

酒肆二楼。

长条桌上摆满青花酒碗,一坛坛黄泥封口的陈年老酒被抬上来,拍开泥封时酒香四溢,楼下都能闻见。

傅景天坐在桌边,手里转着一只空碗。

他看着对面正襟危坐的顾擎昀,嘴角慢慢扬起。

“顾总,咱俩还没分出胜负呢。”

顾擎昀看了他一眼。

“射箭比过了。”

“射箭是射箭。”傅景天往他面前推了一碗酒,“今晚比这个。”

江屿在旁边起哄:“比就比!谁怕谁!”

他话音还没落,自己先被苏清羽按住了手腕。

苏清羽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确:你酒量多少心里没数?

江屿立刻蔫了。

他讪讪地收回要端酒碗的手,小声嘟囔:“我就看看……看看还不行嘛……”

“怎么,顾总不敢?”傅景天挑眉。

顾擎昀沉默了两秒,然后他伸出手,端起那碗酒。

“来。”

酒是西塘本地的米酒,入口绵甜,后劲却足。

一碗,两碗,三碗。

傅景天喝得极快,一碗接一碗,像喝水似的。

他从小在外婆家长大,老人家自己酿酒,他七八岁就被允许抿一小口,十几年下来,酒量早就练出来了。

顾擎昀喝得慢。

他每一碗都端起来,抿一口,放下。动作不疾不徐,像是在品茶。

可一碗接一碗,他却没落下。

江屿在旁边数着,从一碗数到十碗,从十碗数到十五碗。

“傅哥喝了十五碗了,”他小声对苏清羽说,“顾总喝了十碗。”

苏清羽没说话。

他看着顾擎昀。

顾擎昀的脸色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沉静的样子。

但苏清羽注意到,他端碗的手,指节比平时握得更紧了些。

第十八碗,傅景天先放下酒碗。

他摆了摆手。

“行了,”他揉着眉心,啧啧两声,“我认输。”

顾擎昀看着他。

傅景天往后一靠,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你他妈……”他开口,声音有些含糊,“不是人。”

周围爆发一阵起哄声。

顾擎昀没理他们,他慢慢站起身,那动作很稳。

杨婉是晚上八点到的酒店。

她手里抱着一个巨大的锦盒,深蓝色的缎面包裹,系着暗红色的丝绦。

盒子里是昨天汉婚展演陆茗穿过的宋制新娘服,是从苏州请的老绣娘一针一线手工绣的,光大红翟衣就绣了三个月。

凤冠上的点翠是老料,全国会这门手艺的不超过十个人。

她抱得有些吃力,进电梯时差点磕到门框。

昨天顾总发消息让她把这套婚服买下来。

她知道,这里头装的不是一件衣服,是一个男人不能说的心意。

找到陆茗的房间号,按了门铃。

门开了。

陆茗站在门口。他头发有些乱,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薄红。

看见杨婉和她手里的锦盒,他愣了一下。

“杨姐?”

杨婉走进房间把锦盒往沙发上一放:“顾总让送来的。”

送的什么?

陆茗一脸懵地看着那个锦盒:“……辛苦杨姐。”

杨婉看着他一脸懵,想说点什么。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一脸复杂点点头:“早点休息。”

“好,杨姐慢走。”

他把锦盒放在了床上,缓缓打开。

这是……昨天他穿的那套宋制新娘婚服?!

陆茗眨了眨眼,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婚服上的那条暗红丝绦,触感光滑柔软。

昨天在汉婚展演上,他穿着这套衣服,一道一道走那些繁复的流程。

不是演的。

那是刻在这个身体里的记忆,是前世活了二十二年的陆家长子刻进骨子里的礼。

陆茗看着那件衣服,看了很久。

晚上九点半左右,门锁响了一下。

陆茗抬起头。

门开了。

顾擎昀站在门口。

走进房间的时候,陆茗一眼就看出对方喝多了。

他走得很稳,步伐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脊背依然挺直,眉眼依然沉静。

可陆茗就是知道。

推门时那一下比平时慢半拍的动作,站在玄关那儿扶着鞋柜边沿的手,低着头微微起伏的肩膀。

他在调整呼吸。

陆茗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过去。

“怎么喝这么多?”他伸手去扶顾擎昀的手臂。

顾擎昀没躲。

他顺着陆茗的力道直起身,抬起头看他。

看了好几秒。

这眼神有点直,和平时的他完全不一样。

“你还没睡。”他的声音比平时低,带着沙哑。

“等你。”陆茗看着他。

顾擎昀的眼睛弯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可就是让陆茗心里一软。

“我去给你倒杯水。”陆茗将他扶到沙发上坐下,转身要走。

一只手忽然攥住他的手腕。

那力道不重,却让他一步也迈不出去。

陆茗回过头,无奈地瞥了这人一眼。

“别走。”顾擎昀仰头看着他,眼神固执。

“……我去倒水,很快。”

“不喝水。”顾擎昀摇头,攥着陆茗手腕的手收紧了一点。

他顿了顿,问:“东西呢?”

陆茗微微一怔。

然后他侧过身,让顾擎昀看见床上那个锦盒。

锦盒盖子打开着,里头那件大红翟衣静静躺着。

顾擎昀看着那件衣服,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又看向陆茗。

眼神很专注,专注到有些灼人。

“穿给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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