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跟你学的

古穿今:病美人靠非遗爆红

出发那天,杭州下了一场冻雨。

不是雪,是雨。

雨水落在零度的地面上,瞬间结成一层透明的壳,踩上去咔嚓咔嚓的,像踩在薄玻璃上。

天还没亮,顾宅的廊灯已经亮了,暖黄的光照在院子里那株老梅上,每一朵都像被封在琥珀里。

陆茗醒得很早。

或者准确地说,他一夜没怎么睡。

好不容易迷糊睡过去,梦里还在下棋。

对手看不清脸,只看见一双手,夹着黑子,落子极快。

他想看清那人的脸,猛地往前迈了一步,然后醒了。

心跳咚咚的。

不是心悸,是梦里那一步踩空了。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的金线看了几秒。

窗外的天还灰着,分不清是几点。

他伸手摸了摸左胸口,侧过头。

顾擎昀还睡着。

这人睡觉的姿势和他醒着的时候一样规矩。

侧躺着,一只手搭在陆茗腰间,呼吸平稳绵长。

窗外的微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眉骨的线条描得格外分明。

睡着的时候,那股冷意没了,只剩下安静。

像一头收了爪子的豹。

陆茗看了他一会儿,轻轻把他的手从自己腰间拿开,悄悄往床边挪。

刚挪了两寸,那只手又搭回来了。

比刚才还紧,箍在腰上,不让他动。

“再睡会儿。”顾擎昀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闷闷的。

“醒了就睡不着了。”

“你没睡够,天还没亮。”

“你怎么知道我没睡够?”

顾擎昀睁开一只眼睛看着他:“你翻了一夜的身,手一直在被面上画棋谱。”

陆茗没说话,把脸往顾擎昀肩窝里埋了埋。

顾擎昀的体温比他高,隔着两层衣料也能感觉到那股热。

他嗅到顾擎昀身上淡淡的气息,又往前凑了凑,鼻尖抵着他的锁骨。

“擎昀。”

“嗯。”

“你睡了多久?”

顾擎昀沉默了一下:“四个多小时。”

陆茗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顾擎昀胸口。

隔着睡衣,他感觉到那里一下一下的心跳。

“那你也不够睡。”

“我够。我在部队的时候站过通宵的岗。”

“那不一样。”

“一样,都是守着。”顾擎昀低下头,下巴抵着陆茗的发顶,声音震动从他胸腔里传过来。

“站岗是守一个地方,守着你是守一个人。差不多。”

陆茗把脸更深地埋进他胸口。

这个人,说情话跟做报告似的,语气平得像在念季度总结。

守着你是守一个人……这种话从任何人嘴里说出来都像土味情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像在说一个他早就确认过无数遍的事实。

陆茗抬起头来,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眼睛,微微撑起上半身,在顾擎昀反应过来之前,低下头,在他唇角上轻轻碰了一下。

顾擎昀的呼吸顿了一下。

圈在青年腰间的手臂瞬间收紧,紧到隔着两层衣料都能感觉到肌肉绷紧的力道。

“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撩拨我?”

“想到了就做了。”陆茗学他刚才的语气,“怕不做,你就不知道。”

顾擎昀看了陆茗两秒,然后翻过身,把人半压在身下,一只手撑在他耳边的枕头上。

被子从肩膀上滑下去,露出他肩背的线条。

他看着陆茗的眼睛,目光很沉。

“你这叫……”

“跟你学的。你刚才说……唔……”

话没说完。

顾擎昀低下头,吻住了他。

舌尖撬开齿关,一只手从腰间移上来,覆在陆茗的后颈,带着睡意未消的热度,不紧不慢地深吻他。

陆茗的手指攥紧了对方胸前的睡衣。

吻了很久才退开,顾擎昀呼吸有些不稳,额头抵着陆茗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

热气在两个人口鼻间交换,模糊了彼此的表情。

“这也是跟你学的。”顾擎昀的声音低哑。

陆茗喘着气,嘴唇被吻得泛红,眼睛湿漉漉的。

他看着顾擎昀,忽然弯了弯唇角。

“这个你学得比点茶快。”

顾擎昀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把脸埋进陆茗的颈窝里。

他的肩膀轻轻震了一下。

不是哭,是笑。

“你赢了。”顾总气息喷在陆茗颈侧,痒得他缩了缩脖子。

窗外传来一声鸟叫。已经亮了,灰蓝灰蓝的,云层裂开一道口子。

顾擎昀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拉开门,从里面拿出两件衣服。

一件是他自己的深驼色大衣,另一件也是深驼色的。

款式一样,只是尺码小了两号。

陆茗看着那件新大衣,愣住了。

“什么时候买的?”

“上周。让老刘去定做的。他找了裁缝,把你那件藏青羽绒服的尺寸给了他。”顾擎昀把大衣递过去,“试试。领子里多缝了一层羊绒,慈城靠海,风比杭州硬。”

“内衬口袋加宽了,左边放硝酸甘油,右边放手机。兜帽的貉子毛可以拆,不下雨就拆下来,不然压脖子。”

陆茗接过大衣展开,看见领口内侧绣着一个小小的白色图案。

一枚棋子,落在天元。针脚细密,不是机器绣的。

“这个是……”

“我绣的。”

陆茗猛地抬起头。

顾擎昀站在他面前,耳廓红透了。

“你绣的?”

“嗯。”

“你什么时候学会绣花的?”

“没学会。拆了十七遍。”顾擎昀说这几个字的时候,语气和说“这笔合同我谈了十七轮终于签下来”一模一样。

“第一遍线太粗,第二遍针脚歪了,第三遍扯得太紧把布料皱了,第四遍……”

“顾擎昀。”陆茗叫他。

顾擎昀不说话了。

陆茗低下头,把大衣贴在脸上,羊绒很软。

他闭了一下眼睛,睫毛蹭过那枚歪歪扭扭的天元。

拆了十七遍,手指扎了多少个针眼?

他不知道,顾擎昀也不会说。

就像他不会说自己在走廊里站了多少次,不会说他在病床边守了多少夜。

他只会做。

“这件比藏青的好看。”陆茗声音有些闷。

“嗯。”

“今天穿这件。”

“好。”

院子里的冻雨已经停了。

青石板路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走路得小步小步地挪。

老刘已经把车发动,暖气开得很足,车窗上凝着一层白雾。

陆茗走到廊下的时候,看见顾老站在客厅门口。

“小陆。”顾老走上来,步子不快。

他走到陆茗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过来。

是一个平安符,红绳系着,符袋是明黄的缎子。

“带着,保平安。”

陆茗接过平安符:“谢谢爷爷。”

顾老拍了拍他的肩:“你们先去,我等老陈他们,会晚点到。”

车子慢慢驶出巷口。

冻雨又下起来了,细细密密的,打在车窗上。

陆茗靠着车窗,看着窗外的杭州一点一点往后退。西湖边的柳树光秃秃的,枝条上挂着冰凌子,风一吹,叮叮当当地响。

顾擎昀坐在他旁边,膝盖挨着他的膝盖。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玻璃上凝着一层白雾。

陆茗伸出手,用指尖在雾面上画了一个东西:两个圆点,中间一条线。

是一枚落在星位上的棋子。

顾擎昀看见了。他也伸出手,用指尖在旁边画了一个圆点,然后又画了一个天元。

他的天元绣得歪歪扭扭,画得也歪歪扭扭,圆不像圆,像一滴落在玻璃上的雨滴。

陆茗看着那一手天元,弯了弯唇角。

“你画的什么?”

“你。”

“画得不像。”

“像的。”顾擎昀看着那枚歪歪扭扭的圆点,声音很低,“这是你教我点茶的时候溅出来的茶汤,这是你今天早上在我嘴角碰的那一下。”

“那这条线呢?”

顾擎昀看着那条线:“路,陪你走的路。”

陆茗的呼吸停了一瞬。

车窗外的风景继续往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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