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戏里戏外

古穿今:病美人靠非遗爆红

开拍后,陆茗坐在书案前,手里拿着卷宗,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烛火在眼前晃动,投在宣纸上的影子也跟着晃动。

他在想韩深的话。

沈知砚在想什么?

在想恩师第一次教他点茶时,握着他的手说“茶如人生,浮沉皆苦”。

在想他中进士那天,恩师拍着他的肩膀说“知砚,茶政司交给你了”。

在想……

他忽然抬起手,捂住眼睛。

肩膀微微颤抖。

不是哭,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的痛。

镜头推近特写。

烛光里,陆茗的手指骨节发白,睫毛湿了,但眼泪始终没掉下来。

他的呼吸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但胸膛起伏的幅度暴露了内心的惊涛骇浪。

几秒后,他放下手,眼睛通红,但眼神已经冷了。

那是一种心死之后,破釜沉舟的冷。

他拿起笔,在空白奏折上落下第一个字。

笔尖稳得像铁。

“Cut!”

张导喊停,半晌没说话。

全场安静。

韩深从监视器后抬起头,看着场中的陆茗,缓缓点了点头。

那是他进组后,第一次明确的认可。

那天收工后,陆茗累得几乎虚脱。

小郑扶他上车时,他腿都是软的。

回到酒店,连澡都没力气洗,倒头就睡。

半夜,手机震个不停。

陆茗迷迷糊糊摸过来,是顾擎昀的视频请求。

他按下接听。

屏幕里出现顾擎昀的脸,背景是书房,灯光温暖。

“怎么累成这样?”顾擎昀皱眉,声音沉下来。

陆茗把手机靠在枕头上,自己侧躺着,眼睛半睁。

“今天拍了场重头戏……”

“小郑跟我说了。”顾擎昀打断他,“明天休息,不许去片场。”

“可是进度……”

“没有可是。”顾擎昀语气不容置疑,“身体要紧。”

陆茗看着他严肃的脸,忽然笑了。

“担心我?”

“嗯。”顾擎昀耳根微红,别过脸,“赶紧睡,我看着你睡。”

陆茗“嗯”了一声,闭上眼睛。

屏幕那头,顾擎昀看着陆茗苍白的睡颜,手指在屏幕上轻轻碰了碰。

良久,他低声说:

“陆茗,别太拼。”

“我心疼。”

声音很轻,但陆茗似乎听到了,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弯了弯嘴角。

陆茗休息一天后回到片场,状态明显回升。

今天是场过场戏,沈知砚在茶政司后院独自练字,赵珩不知从哪儿翻墙进来,拎着一坛酒,非要跟他“月下对酌”。

剧本里写的是两人坐在石凳上,赵珩喝酒,沈知砚喝茶,聊些朝堂闲话,但话里藏锋。

开拍前,林骁凑过来:“陆老师,今天状态不错啊,脸色好多了。”

陆茗正在整理袖口,闻言抬头:“林老师叫我陆茗就好。”

“那你也别叫我林老师,听着别扭。”林骁咧嘴笑,“叫林骁,或者骁哥。虽然我比你小,但显我老成。”

陆茗被逗笑了:“好,林骁。”

林骁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愣了一下。

进组半个月,他见到的陆茗大多是安静专注的,偶尔笑也是淡淡的,像隔着层雾。

可刚才那一笑,眉眼舒展开,眼里有光,干净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学生。

“你……”林骁脱口而出,“你该多笑笑。”

陆茗怔了怔,随即又笑了:“张导说沈知砚不能笑太多。”

“那是沈知砚,你是陆茗。”林骁拍拍他肩膀,“行了,准备开拍。”

这场戏拍得很顺。

林骁把赵珩那种武将的粗豪和世家子的矜贵平衡得极好,翻墙进来时动作潇洒利落,落地却踩翻了一盆兰花,手忙脚乱去扶的样子又显出几分少年气。

陆茗的沈知砚起初是惊,随即是无奈,最后是包容的温和。

他放下笔,起身去拿茶具,动作从容,仿佛对赵珩这种不请自来的行径已经习以为常。

两人对坐,赵珩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抹了把嘴:“沈知砚,你说你这人,活得不累吗?”

沈知砚正提着铁壶注水,闻言手顿了顿。

“累如何,不累又如何?”他声音平静,“该做的事,总要做。”

“该做的事?”赵珩嗤笑,“你所谓该做的事,就是天天泡在这破衙门里,对着堆破卷宗,查那些陈年烂账?沈知砚,茶政司是什么地方,你真不知道?”

沈知砚没说话,只是专注地点茶。

白色的沫饽在盏中缓缓升起。

“茶政司,管天下茶事。”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茶事虽小,却关乎民生。东南茶农的温饱,西北马市的交易,宫中祭祀的礼制……都系于此。”

他抬起眼,看着赵珩。

“赵将军觉得这是小事?”

赵珩被他问住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沈知砚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然后推过去另一盏:“尝尝。”

赵珩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来,学着他的样子喝了一口。

眉头立刻皱起来:“苦。”

“初入口是苦,但回味有甘。”

赵珩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说不清的复杂。

“沈知砚,我有时候真看不懂你。”他把茶盏放下,“明明比谁都通透,偏要往最浊的地方钻。”

沈知砚垂下眼,看着盏中残茶。

“水清则无鱼。”他顿了顿,“但水太浊,鱼也活不了。”

这话说得含蓄,但赵珩听懂了。

他盯着沈知砚,眼神渐渐严肃起来。

“你想清这潭水?”

“尽我所能。”

两人对视。

烛火在风中摇曳,在彼此眼中投下明灭的光影。

“Cut!”

张导喊停,很满意:“这条过,情绪递进很好。”

林骁从石凳上跳起来,活动了下肩膀:“陆茗,你最后那句‘尽我所能’,说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陆茗还在戏里,反应慢了半拍:“……有吗?”

“有!”林骁凑过来,压低声音,“说真的,你有时候让我觉得……你不是在演沈知砚,你就是他。”

陆茗心里一跳。

林骁却已经转身去拿水喝了,仿佛只是随口一说。

陆茗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在戏里端茶、执笔、翻阅卷宗,做着他前世做了无数次的动作。

有时候,他自己也分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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