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铁观音茶

古穿今:病美人靠非遗爆红

“秦老师?”陆茗忽然转过头。

秦柔猛地回神,脸一热:“啊?”

“您刚才说,铁观音的摇青工艺,要看‘天’和‘青’?”陆茗问得很认真,“这个‘看’具体指什么?”

秦柔定了定神,职业素养让她很快进入状态:“‘看天’是指看天气。晴天、阴天、雨天,摇青的力度和时间都不一样。”

“‘看青’是指看茶叶的状态,鲜叶的嫩度、含水量、品种特性,甚至采摘的时间,都会影响摇青的效果。”

“说白了,就是经验。老师傅用手一摸,用眼一看,就知道该怎么摇。这个‘度’,机器替代不了。”

陆茗若有所思地点头。

前世陆家做茶,也有类似的讲究。

但那时候的茶以蒸青、团茶为主,工艺和后世大不相同。

这种“看天做青、看青做青”的经验性技艺,让他既陌生又亲切。

车子驶入安溪地界时,天色已经暗下来。

盘山公路蜿蜒,路两旁开始出现成片的茶园,梯田似的从山脚一直铺到山腰。

空气里的茶香越来越浓。

陆茗降下车窗,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是种很复杂的香气:新鲜的草木清气,混合着土壤的湿润,还有隐约的花果甜香。

“闻到‘观音韵’了?”李鹤年笑着问。

陆茗点头:“很特别。”

“这才哪到哪。”李鹤年指着远处隐约的灯火,“等到了西坪,让你闻个够。”

酒店订在安溪县城最好的那家。

临河,推开窗就能看见穿城而过的蓝溪和对岸灯火璀璨的茶都市场。

晚饭在酒店餐厅吃,地道的闽南菜。

海蛎煎、土笋冻、姜母鸭、还有一锅奶白的萝卜丝鳗鱼汤。

陆茗吃得不多,但每样都尝了。

顾擎昀一直给他夹菜,动作自然。

李鹤年看在眼里,笑而不语。

赵梓安和秦柔则有些惊讶。

顾擎昀在商界是出了名的冷面阎王,没想到私下里这么……体贴。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一行人出发去西坪镇。

西坪镇是个典型的闽南山区小镇,白墙黑瓦的老房子依山而建,石板路窄窄的,路边开着早点铺子,热气腾腾。

铁观音母树就在镇子后山的茶园里。

几株老茶树长得并不高大,但枝干遒劲,叶片肥厚,叶缘呈明显的锯齿状。

“这就是铁观音母树。”李鹤年站在园子外,语气恭敬,“清雍正年间,安溪茶农魏荫在这几株茶树上发现了变异单株,经过选育繁殖,才有了现在的铁观音。”

陆茗站在围栏外,静静看着那几株老树。

他忽然想起前世陆家的茶山。

千年过去,茶山还在,茶人还在。

“陆老师?”秦柔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陆茗转过头。

秦柔手里拿着个笔记本,正看着他:“您在想什么?”

陆茗沉默了几秒,轻声说:“在想……茶树,能活千年。”

秦柔笑了:“是啊。所以我们常说,茶山有灵。”

参观完母树,一行人去了镇上的传统制茶作坊。

那是个老院子,青石板铺地,墙角堆着竹编的茶筛,屋里摆着摇青机、炒青锅、揉捻台。

作坊主人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师傅,姓伍,皮肤黝黑,手掌粗大,指关节突出,是常年做茶留下的痕迹。

“伍师傅,这位是陆茗,从杭州来的茶文化大使。”赵梓安介绍。

伍师傅打量了陆茗几眼,点点头:“后生仔,懂茶?”

语气直接,带着闽南口音。

陆茗微微躬身:“略知一二,特来向伍师傅请教。”

伍师傅“嗯”了一声,没再多说,转身走向摇青机:“今天做的是秋茶的最后一批,正摇第二遍青,你们来得巧。”

摇青机是竹编的大圆筒,通电后匀速旋转。

里面的茶青随着筒壁上下翻滚,发出“沙沙”的声响。

伍师傅站在机器旁,眼睛盯着筒里的茶叶,不时伸手进去捞一把,放在手心捻开,凑到鼻尖闻。

“看,”他对陆茗说,“现在叶子边缘开始红了。”

陆茗凑近看。

果然,翠绿的叶片边缘,已经泛出一线暗红。

“这就是‘绿叶红镶边’?”陆茗问。

“对。”伍师傅点头,“摇青就是让叶子碰撞,茶多酚氧化,就红了。红得越多,发酵越重,香气越浓。但这个‘度’……”

他捻起一片叶子,对着光看了看:“得凭经验。摇轻了,香气出不来,摇重了,叶子碎了,茶就苦了。”

陆茗看得认真,几乎要趴到机器上。

顾擎昀在旁边轻轻拉了他一把:“别靠太近。”

陆茗这才回过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伍师傅看了顾擎昀一眼,又看了陆茗一眼,忽然问:“你们是一起的?”

顾擎昀点头:“我是他……”

“家人。”陆茗抢着说,耳根微红。

伍师傅“哦”了一声,没再多问,转身继续看茶。

摇青结束,进入炒青环节。

那是一口直径近一米的大铁锅,底下烧着柴火,锅温烧到两百多度。

伍师傅把摇好的茶青倒进锅里,双手快速翻炒。

“刺啦—!”一声,水汽蒸腾,浓郁的香气瞬间爆开。

陆茗被那香气冲得后退半步,眼睛却亮得惊人。

是了。

就是这个味道。

前世他在陆家的茶坊里,也闻过类似的香气。

那是茶叶在高温下瞬间锁住的最鲜活的香气。

“炒青要快,要匀。”伍师傅一边炒一边说,“温度高了,叶子焦了,温度低了,发酵止不住,茶就涩了。”

他动作极快,双手在滚烫的锅里翻飞。

几分钟后,茶青出锅,摊在竹筛上。

原本鲜绿的叶子已经变成暗绿色,叶片收缩,边缘的红边更加明显。

“来,闻闻。”伍师傅把竹筛递到陆茗面前。

陆茗低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热烘烘的香气扑鼻而来。

炒熟的豆香,夹杂花香,还有一丝清冽的甜。

“这就是铁观音的‘底香’。”秦柔在旁边轻声解释,“炒青定住了摇青形成的香气,后面的揉捻和烘焙,都是在这个基础上深化。”

陆茗点头,手指轻轻碰了碰还温热的茶叶。

叶片柔软,带着潮气。

他忽然有种冲动。

想亲手试试,想感受茶叶在指尖的温度,想体验那种从鲜叶到成茶的完整过程。

但他没说出来。

这里是别人的作坊,他一个外人,不该贸然插手。

揉捻结束,初烘,然后进入最关键的包揉环节。

伍师傅拿出一块白布,把茶叶包进去,扎紧,然后开始反复揉搓、打散、再包、再揉。

动作看似简单,但力道、节奏、时间都有讲究。

陆茗看得目不转睛。

他前世见过揉茶,但那是为了做团茶,要把茶压紧压实。

而眼前的包揉,是为了让茶叶卷曲成独特的“蜻蜓头、蝮尾”形状。

完全是两种思路。

“想试试?”伍师傅忽然问。

陆茗一愣,随即点头:“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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