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冬天,陈宽都在伏案工作,在家时大部分时间都一个人关在书房待着。
其实她的工作并没有多到做不完。
只是她总是处于一种低落的情绪中,总是整晚整晚坐在桌前没法进入状态,又整晚整晚地待在书房发呆,因为不知道该做什么。
有天她闷在书房看剧,其实是已经看过几遍的片子了,拿来打发时间。
看到第二部开头,望青发消息说开会的事情,陈宽才想起一会儿有线下会。
她起身出去找吃的,打算填饱肚子去公司。煮泡面时,范源忽然推门进来,夸张地嗅了嗅气味:“好香啊。”
陈宽不知道她在,把火调小了,随口问:“你没去上班?今天不是工作日吗。”
范源看了她一会儿,才说:“我最近休假。”
陈宽对她点点头:“挺好的。”
范源又说:“我也饿了。”这次好像带了点脾气。
陈宽不知道她在闹什么情绪,问:“你吃泡面吗?正好一锅煮出来。”
陈宽有个很奇怪的癖好,她喜欢吃煮的泡面,但只用白水煮面饼,然后用开水在碗里把调料化开,把煮好的面放到汤里。而范源喜欢正常的面饼和调料一锅煮。
以前每次吃泡面,总是先煮陈宽的,捞出面来再煮范源的。
范源说:“吃。”
于是陈宽多烫了些青菜,顺手把范源的面也煮出来。
其实她们很少在一起吃饭。
之前有心情的时候,陈宽偶尔会下厨。这段时间没什么兴致,她大多会在楼下小店里吃东西。有时候范源在,她就悄悄下楼,吃完饭再悄悄回来,害怕范源看见了,要和她一起去。
所以在端着碗在餐桌前坐下时,陈宽有些尴尬。
好在范源只是安安静静地吃面,直到最后问了她一句怎么吃得这么少。
陈宽答:“有点辣,调料放多了。”
开完会,她不知道范源有没有走,就在街上胡乱逛。
走着走着看见一个菜市场,她瞧着菜很新鲜,边买边逛,不知不觉买了不少菜。
怕范源还没走,陈宽站在菜市场门口犹豫着,索性打电话给望青。
“你带着菜上我家来做?当然欢迎啊,我白吃白喝还不好么。”望青说着,又问了她地址,“你站着别动,等我过去接你。”
路上,陈宽发消息给范源:我今晚加班,应该不回去了。
望青觉得奇怪:“怎么今天想起来做菜了?”
陈宽答:“最近都在吃外面的饭,吃腻了。”
望青又说:“我家那边有新鲜樱桃,给你寄了点,应该这两天就能收到。你记得快点吃,樱桃容易坏。”
“好。”
陈宽在望青家住了一晚,第二天晚上才回自己家。回去的时候房间里空荡荡的,没有人。她松了一口气,回书房继续看剧。
一口气把三部剧开倍速看完,陈宽简单洗漱完躺在床上睡了,醒来时看天色是下午。
阮静怡打来电话,问她五一忙不忙,不忙的话可以回家玩两天。陈文彬心血来潮在老家的院子里种了生菜、小葱等一大堆菜,种了也不管,现在已经半死不活了,陈宽可以回去试试能不能救一下。
陈宽边听边笑。
陈文彬还把种菜的过程拍成视频发了出来,配上那种苦情的背景音,陈宽觉得好玩,刷到就点个赞。
“再看看吧,我不一定有时间。”陈宽其实大概率有空,可她最近状态不好,就不想回去。
“好,你回来的话把帽子和长袖长裤带回来。”阮静怡说,“不然干完活黑成碳了,回去你同事都不敢让你进办公室。”
挂掉电话,陈宽在窗前站了一会儿,回身时看见范源不声不响地出现在客厅里,正端着一盆水,挨个给花浇水。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陈宽有些意外。
范源头也不抬,随口答:“忘记了。”
有的花摆在柜子上,有的花摆在卧室,还有的在阳台,范源耐心地把每盆都看过一遍。
陈宽默默地看她浇花,忽然发现家里竟然摆了十余盆花花草草。据说是有个朋友做批发绿植,她帮了点小忙,对方就给她公司送了好多绿植,有多出来的,分给员工带回家。
虽然陈宽天天见,但没放在心里,今天一数,才知道竟有这么多。
她又意识到,不知不觉间,其实整个屋子里添了很多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范源有轻微的洁癖,为了自己用着方便,换了新的拖把和吸尘器,还买了很多清洁用品,瓶瓶罐罐摆满一整个橱柜。
她把另一间空卧室收拾了一下,铺上新的床单被褥,换了新的桌子,桌面放着常用的支架键盘显示器,看起来像是常住的样子。
甚至还拿过来几个哑铃,放在墙边的架子上。
其实不是没发现,只是在刻意回避,好像装作不知道,就能维持一种安全的距离。
陈宽想了又想,某天晚上对范源说:“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我朋友说要介绍一个男生给我认识。”
彼时两人刚闹完,关了灯躺在床上。
范源好像没有听到。
陈宽知道她没睡,继续说:“前几天我朋友结婚,我去参加婚礼,觉得他们很幸福,我也到了谈恋爱结婚的年龄了……所以你这几天找时间把东西都搬走吧。”
黑暗中,范源最后亲了亲她的颈侧,说:“不是还没见面吗,见了面也不一定合适。”
陈宽做戏做全套,找了合作认识的一个朋友。那朋友叫路向阳,最近被催婚,两人一拍即合,他演戏做给家里人看,陈宽则是借以摆脱范源。
说是做戏,其实也没那么认真,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有工作时就每天假装咖啡馆约会实则谈工作,谈完偶尔吃个饭,在外面逛一会儿,然后各回各家。
陈宽告诉范源见面聊完觉得不错,范源听完,云淡风轻地说:“无所谓,你开心就好。”
陈宽不知怎的,在心里恨得牙痒。
装了两三次样子,有次她和路向阳那边的人开会时,范源发消息问她晚上回不回。陈宽很高兴,回复她:今天应该回得晚,晚上要和向阳约会。
范源很快回复:祝你约会顺利。
吃完饭路向阳就走了,陈宽回办公室加了一会儿班,半夜才到家。
拉开门,一室黑暗,没有人。陈宽吹了头发回到卧室,刚爬到床上,忽然伸来一只手,把她拽过去。
陈宽猝不及防,撞在范源身上。
“你干嘛!”陈宽撞得鼻子疼,想说你怎么无声无息的也不开灯。
刚想说,却被范源堵住了嘴。
范源粗鲁地抓着她,唇舌毫无章法。陈宽被弄得不是很舒服,拧着眉躲开,声音也冷了下来:“你干什么?”
黑暗中,她看不出范源的表情,只听到微微压抑的呼吸声。
范源静了两秒,又去搂她。陈宽不情愿地躲开,被抓,想趁机咬她,却发现她这次温柔了下来,一点点地亲昵,格外缠人。
那天晚上范源折腾她不轻,一定要她说“我爱你”,任她怎么赌气求饶都不行。
最后陈宽开了台灯,坐在床边喝水。范源冷不丁问她:“约会约得怎样?”
“挺好呀。”陈宽像模像样地说,“吃了饭,看了电影,他还送我花呢。”
“哦,你记得弄点水把花插到花瓶里,能多活几天。”
范源站在旁边等她喝完水放杯子,台灯的光昏黄,照在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陈宽被噎了一下:“……花我怕你给我扔了,带回办公室了。”
范源问:“我扔花干嘛?”
陈宽:“好,下次我带回来。”
范源说要搬走,可是东西太多,她最近又忙,搬着搬着就没了下文。
陈宽最近为一个朋友的事忙得焦头烂额,没回家,也就忘了这事。
后来朋友的事情处理完,陈宽又去补落下的工作,经常忙到很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