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山庄酒店显然还是在开发之中, 虽然独栋的楼层不高,但是整个山庄的占地面积很大。
胡倩把她在集训的十几个同学们也都叫过来凑热闹了,高三的课业压力大, 偶尔一起的宣泄宛如泄洪般铺天盖地的涌下来, 这次的篝火晚会也就显得十分尽兴又喧哗。
扑面而来的年轻气,把霍总的眼睛都吵疼了。
在场的大致就分为两拨人,一拨高中生年轻人在院子里疯玩疯唱疯跳, 还有一拨成年人在茶室一楼品着泔水味儿的高级茶叶大放厥词,
两边互不打扰、相安无事, 形成了一条无形的分界线。
霍总一个都不想参加。
即使离得很近,村子的夜晚跟滨川也完全仿佛两个世界一般。
滨川上空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永远都笼罩着一层薄薄的灰雾, 雾浓了, 还会把机宏的大楼都罩一部分进去,
人长在这样的天空下, 除了追逐眼前狭窄的利益之外,还能看到什么呢?
茶室二楼倒是很安静,空无一人, 霍索靠在阳台上抽烟。
这个地方视野很好, 居高临下,他几乎能够看到每一个进出院子的人。
烟雾一瞬间模糊了视线, 再次挥散开来的时候,霍索抬起头, 一团紧致的光晕就这样挂在夜幕里,开阔而皎洁。
“哒”的一声脆响, 打破了霍总难得的宁静。
一颗小石子,在木制栏杆上弹跳了两下, 才消逝在夜色里。
哪个不要命的兔崽子敢拿石头砸他?
霍索垂眸,只见罪魁祸首毫不遮掩的仰着头在院子里看他,手里还攥着好几颗石头。
周斩张了张嘴,貌似在朝着他喊什么,但是院子里放肆的歌声太吵了,二楼阳台什么都听不清。
其实是胡倩要打扑克,宋耀说在茶室二楼的阳台上,周斩刚走过来,正好就看到姓霍的见缝插针的在阳台上抽烟。
而自认为在插兜赏月、附庸风雅的霍总,只是轻轻瞥了他一眼,
下面人来人往的,他得眯起眼睛才能看清高中生在说什么。
扑——克——
霍索从茶几底下掏出一打扑克,然后身体前倾弯下腰,手肘撑在栏杆上朝着周斩扬了扬。
这个?
对——要不要一起?
周斩点头挥手。
霍索勾唇,突然想到什么,把指尖的烟咬在右侧齿间,然后拆开包装。
周斩也不知道他打算干什么,只能仰头站在下面等着,
看着齿尖咬着的烟头忽明忽灭着猩红的光火,袅袅烟雾模糊了霍总的下半截脸,这一瞬间似乎把这个半辈子峥嵘的铁石心肠玩意,在月光下柔和得都没那么不近人情了。
只见一叠牌在修长的五指间翻来覆去的洗了一通,这人洗牌的技术就跟他的那张脸一样,观赏度极高,看得人眼花缭乱。
霍索大概是周斩见过最精通烟酒牌类的老总了,虽然他也没见过多少老总。
就在周斩走神的这一会儿,霍索已经抽出了一张牌,夹在指尖,轻轻向外利落的推出一个弧度,薄薄的纸片在空中旋转出了刀刃的气势,然后精准的打在了愣怔的周斩的脑袋上。
百发百中。
要不嘴里还叼着烟,霍总都想为自己的准头吹个口哨。
周斩从这个角度,能够清晰的看到霍索勾唇轻笑了一下。
似乎逗小孩逗得兴致盎然,是一种很放松,又很性感的笑。
漫不经意的让人轻易就这样迷失在雾色里。
紧接着一张又一张的牌被修长的手指打了下来,周斩只能手忙脚乱的四处接着乱飞的扑克牌。
大狗扑扑克,还差点把路过的醉鬼都给撞翻了。
嫌弃周斩太慢的胡倩和吴善刚刚找过来就看到这样一幕。
“谁把我们实验一霸训成这样了?”胡倩眨了眨眼,有些失神,感觉是不是自己也喝多了,“怪乐此不疲的……”
“今天是斗不上地主了。”吴善啧了一声,看了看霍斯诚那边的移动音响,不间断的传来少爷嘶吼的魔音,“只好去斗真地主了。”
“好玩吗?”
“好玩啊。”霍索看着楼底下被几个路过的同学拉走的高中生,抱胸笑道,“比霍斯诚好玩多了。”
宋耀不知道什么时候找上来了,跟霍索并肩站在一起,不经意提道:“他这面相,有点意思。”
“得了吧,这么多年还惦记当你那半吊子神棍呢?”霍索灭了烟,不当回事。
“你别把烟往我柱子上按,这么多年还是这么没素质。”宋耀冷笑,“早跟你说了这是我们祖上传下来的。”
“不信。”
“你这人还是这样,业障缠身,没有慧缘。”宋耀咂舌,“当初你还不信我要返乡创业呢。”
结果一干就是这么多年。
上大学的时候,宋耀这个笑面虎才是霍索拉同盟的第一人选,可惜此人在收到他的邀请之后,委婉的表示自己要回去振新乡村。
不是霍索有偏见,他第一次见到在他们这个系、在这个城市、毕业要做的第一件事是回乡创业的人,因此心思狭隘的认为宋耀只是另谋出路去了。
当时宋耀就说过,姓霍的这个人,没有慧缘。
霍索被他一本正经的气氛感染:“行,宋大善人,你看出什么了?”
“鼻梁高,气势如虹,有主见、能成事。”
霍索点头:“有两把刷子。”
“眉压眼,主孤、主克,六亲缘浅。眼窝深,心思重。”宋大善人停顿了一瞬,又道,“再看颧骨。颧骨这东西,高了是权,低了是弱,但他的颧骨是藏着的。”
“这人的面相,人情薄,但慧缘深厚。”宋耀也不管霍索听不听得懂,自顾自的说,“性格偏执,六亲缘浅,他这一辈子不会太顺利,但他这个人又不懂得放手,两相冲撞,损心损身。”
“少放屁。”霍索只能听出来不是什么好话。
“我早就说了你缘浅、悟性差,”宋耀摇摇头,“你的眼神是散的,心太薄,他的眼神又像钉子,太厚重。”
“那是因为我近视。”霍总对这神棍的耐心已经被消磨完了,晚上的冷风吹得他头疼,“那几个司机都到了吧?我下去看看。”
“随你,自己小心。”
宋耀不知道霍索大老远来找几个卡车司机做什么,他也不愿意跟滨川来的豪门牵扯太深。
等霍总慢慢悠悠找到那群聚在一起吃饭的卡车司机的时候,他们正在吃饭,八男一女,霍索见人说人话的技巧早就炉火纯青,一轮下来连女人怀了三个月的胎儿叫什么乳名都知道了。
但一无所获。
霍索在凉风里也不太站的住了,就随手勾了个摇椅靠着闭目养神。
明明在一块地方,山里面就是要比城市晚上要冷得多,冷风吹得霍索喝完酒的脑袋针扎的刺痛。
一只温热的手从背后覆了上来,指腹青涩的围绕着他的太阳穴打转:“是不是头疼?”
“嗯。”霍索嗓子有点哑,干咳了两声,“一会去买药。”
“我跟你一起去。”
霍索这才睁开眼睛,直直的对上那双眼眸。
夜晚其实并不太黑,月光很亮、篝火很亮,连张灯结彩的那些设备都冒着霍索难以理解的乱七八糟的光。
但霍索睁开眼,光线却很暗,因为他的周围几乎被微微弯下腰的高中生挡了个七七八八。
霍索突然想起刚刚宋耀说的,
——他的眼神又像钉子,太厚重。
真愁人。
姓宋的说话好像还真是有点东西的。
霍索叹了口气,挥开了周斩的手,也脱离那样几乎拥抱般的禁锢:“行,走吧。”
他带着周斩走到车前,刚掏出钥匙,就被攥住了手腕:“你们有钱人,酒驾不违法吗?”
“……”霍索还真忘了,他面不改色的把大G钥匙扔到周斩怀里,“你开。”
“我无证驾驶,也违。”周斩看他的眼神很复杂,活像是对豪门是不是有一套自己的法规制度产生了质疑。
实际上霍总只是喝蒙了。
就在两个法外狂徒面面相觑的时候,卡车组里唯一的女司机师傅走了过来:“这么晚了,你们要走吗?”
“去买药。”周斩想了想,“有自行车吗,姐?”
“哎呦,那药店里这儿可远着,你们骑过去累都累死啦。”女师傅想了一下,指了指自己拉货的五菱宏光,“喝了酒是吧,我给你们送过去吧。”
作为国产小卡战斗机,这辆五菱显然已经历经风雨,显得灰尘扑扑,但比起深夜穿正装骑自行车,霍索还是毫不保留的选择了双排卡车。
卡车后排平常估计也是用来拉货的,内衬布都掉了一大半。
周斩拍了拍腿:“你把头放上来,我再给你揉一下。”
“算了吧,你那技术,还不如霍斯诚呢。”霍索闭着眼睛没理会。
卡车稳定系统不太好,动起来跟一个风烛残年的老爷子一样,颠得霍总更不好受了。
“你们俩兄弟感情真好。”女师傅看着他俩感叹道,“我那俩孩儿每天除了打架就是打架。”
“姐,我们可不是兄弟。”霍索瞥了周斩一样,笑道,“这是我儿子,像吧?”
听到这话,女师傅一惊:“真看不出来,霍总年纪轻轻的,跟宋书记一样,看起来就跟那大学生似的。”
周斩只是斜着眼睛睨他:“老没正经。”
老没正经的不理他,跟女师傅随口聊天:“姐,你们这边讲的话真难懂,宋耀每次说我都跟听外语一样。”
“我们这边山多,村子和村子之间隔得远,每个地方人讲的话都不一样,差别可大了。”女师傅笑了两声,她也是个健谈的,这里的村民跟宋耀关系都挺好的,张口闭口都是他,“宋书记可是咱们村第一个大学生,都回来好多年了,第一次举办同学聚会。”
霍索挑着话断断续续的聊了几句,这条路没什么路灯,窗外黑漆漆的,只能看到一片片的荒芜。
霍索感觉有点奇怪,但酒精上了头,他一时间也没察觉哪里怪。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停了。
“前边都是小路,开不进去,你们一直往前走就能看到,我就在这等着。”
结果两个人刚下车,五菱宏光一声轰鸣,突然铆足了劲儿瞬间消失在了黑夜的尽头,头也不回。
“……”
“……”
周斩问:“你说她一会儿还会回来吗?”
霍索反问:“你确定她回来了还是一个人吗?”
两个人沉默对视了足足有一分钟,霍索才揉了揉眉心:“我早该注意到的。”
在他的思维定式里,那两个货车司机是中年男性,所以对于一个怀孕的女人霍索就没有那么警惕,
但既然那两个男的在事情败露之后跑路不干了,手里说不定还拿着霍索的照片或者身份信息之类的东西,那这些东西他们就不会给亲近的人——譬如妻儿之类的——泄露几句吗?
她是认出了霍索,而且她跟那两个逃窜的货车司机肯定认识,还关系不浅,不然不会冒这么大风险把人扔在这。
难怪刚刚那个女师傅那么关心宋耀为什么突然办起了这个同学聚会。
霍索还拽着他那神通广大的商人思维,以为人家打算借宋书记振兴乡村的路子发财致富呢,实际上是来了一招杀人灭口。
“她故意的,这里手机没信号。”周斩把屏幕按掉,重新塞到了口袋里,“我们不能待在这,她肯定是在附近叫人去了。”
不然把两人丢在这里,天一亮宋耀就会找过来,那将毫无意义。
她大概也知道自己一个孕妇,没办法把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留下来。
果不其然,霍索跟周斩两个人离开那个位置没多久,属于老旧引擎的笨重轰鸣声又传了过来。
周斩停下脚步,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不行,不能走大路。”
两条腿肯定跑不过四个轮子,没一会儿准被追上。
霍索扫了扫四周:“进林子。”
三更半夜,这地方死寂得诡异。
阴风阵阵,吹动得树影都像是张牙舞爪的黑熊。
连深林里的鸟叫都很稀少,他们只能借着手机的光缓缓的走。
“哥,你之前经常遇到这种情况吗?”
“还行吧。”霍总想了想,“霍斯诚念初中的时候遇得比较多,这几年死的差不多了就都安分点了”
他又补充道:“频率确实少了,但是质量越来越高了。”
周斩安安静静的听着,霍索的声音很平稳,即使是在这样一个晚上,他依然很平静,连带着周斩的情绪都被抚平不少。
“秦隋跟着我,都是签过生死状的。”霍索用闲聊的语气,把一些很惊险的事就这样懒洋洋的说了出来,“还没当上总裁总助的时候,他也就隔三差五骨个小折,收到几个恐吓信。前几年,刹车被人动手脚进ICU抢救了几天几夜。一年之前,又在南美丢了条右腿。”
周斩愣了一下:“右腿?”
霍索面不改色的应了:“没给你看到,是到德国配的义肢。”
“……”
满嘴跑火车。
“霍索,你当我吓大的?”周斩没忍住,“你别把我当霍斯诚那个蠢货看成吗?”
“没吓你。”霍索啧了一声,“我知道你懂我什么意思。”
周斩沉默的扒开前面的杂草,看到了一个破旧漏风的屋子。
看年头,大概是还没禁猎之前留下来的,估计已经有个周斩这么大了。
直到他伸手推开了那扇灰尘扑扑的木门,才闷声道:“我不懂。”
霍索进去顺便反手带上了门,半晌才又开口:“你那么聪明,前途又宽敞又亮堂,别把路走窄了。”
他自己这一生就算了,说是半只脚踩着下地狱的门走也不为过,但周斩不一样:“你马上高考,上大学之后你会遇到很多人,你会拥有变化无常的新生一样的体验。”
“到时候你就知道,我这人除了一条烂命,没什么值得别人惦记的。”即使是这个时候了,这人还能漫不经心的开玩笑,“咱俩怎么也算是忘年交吧,总不能到时候真走到撕破脸的地步,你说是不是?”
姓霍的做长辈真的很失败,就连干巴巴的鸡汤念起来都像一种冷漠的挑衅,宛如一把钝而沉的尚未开刃的刀,劈头盖脸砍在了那个火热跳动的真心上。
“我需要你教我路该怎么走吗?”周斩头也不回,只能听到他沉下嗓之后冷冷的声音,“还是说,我在你这里,就是个舔着脸之后又见异思迁的贱货?”
“……”
这小子说话真他大爷不中听。
霍索被这一下堵住了嘴,周斩反而上了头,
他转过身盯着霍索,背着只剩下一个四四方方的框子的窗户大方洒下来的月光,那光线把周斩眉骨的阴影投进了眼窝里,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带着森森的湿冷。
他可能有太多要说的,也可能什么也不想说。
霍索不知道。
因为窸窸窣窣的杂乱的脚步声就这样不合时宜的挤了进来,他眼神一凝,迅速拽了周斩一把,把人压在门旁边的墙上,捂住了他的嘴,仔细的听外面的声音。
人不少。
声音不是从一个方向传过来的,四面八方都有。
村子里还残存着少量的大家族制度,正因为这种将血脉纽带系成铁索一样的观念,诞生了这种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帮凶制谋杀。
两个人对视一眼,默契的往墙角挪了两步,躲进土墙和高耸土灶之间的缝隙里,错开窗口投来的视线。
这个缝隙不大不小,两个人贴得很近还有一点的宽裕。
这说明,只要木门被推开,来人就能一眼看见他们。
除了脚步声之外,就是屋外搜寻他们的村民的对谈声,声音不大,但很杂,四面八方都有人讲话。
可惜两人一个字也听不懂。
“他们冲我来的,等我出去引开他们之后,你找个机会回去给宋耀报信。”霍索顿了一下,“算了,只要手机有信号了,你就直接报警。”
“你也知道他们是冲着你来的?”周斩微垂着头看他,“你有几条命,够你把自己当诱饵几次?”
虽然周围并不安静,脚步声也忽远忽近,但两人说话都很低,几乎只剩下气音,却紧贴着对方的耳膜轰隆隆的传了进去。
“不然呢?”霍索问,“你又有什么高见?”
“不一定只有你出去他们才会追。”周斩说,“天这么黑,我一样能把人引开。”
他又补上:“而且我肯定比你跑得快。”
“我去。”
霍索看向这张年轻的脸,突然意识到他是真的打算这么做。
他很想像之前一样漫不经心的笑一声,然后告诉周斩“还轮到你一个小孩来给我舍生忘死”,
但看到那双黑森森的眼睛,在月光下又像是玻璃珠子一样透,仿佛有什么东西不加保留的从里面喷涌而出,瞬间烫得霍索哑口无言。
姓霍的这辈子有爱过什么东西吗?
他爱财、爱权、爱利,爱别人投射过来敬畏而仰望的目光,享受说一不二刀尖舔血的快感。
他认为爱都是这样的,
一种放在他身上,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东西,
他厌恶,又被裹挟。
但当他感受到年轻的爱意青涩的涌来的时候,就仿佛在风雪中行走的旅人,四肢都冻得僵硬麻木的刹那一簇烈火骤然烤了起来,而比暖意率先到来的,却是这一瞬间的刺痛和惊恐。
然后,把一切理智都烧得片甲不留。
周斩观察好时机,打算趁着这一瞬间夺门而出,
一只手骤然攥住了他的手臂,力道十分大,死死的陷在了他的皮肉里,周斩甚至能感觉到那根像竹节一样的指骨。
硬的、冷的、硌手的,就跟这手主人的脾气一模一样。
下一秒,他被霍索狠狠的拽了回来,压在土墙上,耳边传来一句低而沙哑的声音:“去你大爷。”
门外还有四处找他们的亡命之徒在交谈,
一墙之隔,霍索拽着周斩的领子亲了上去,
比起上次周斩那个蜻蜓点水的吻,这一次,更像是霍索单方面泄愤般的撕咬。
他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撕裂成了两半,一半磨着尖齿,狗血淋头了只能带着“都这样了世界毁灭也随便吧”的愤怒奋勇而上,一半又沉浮在理性的边界之外,坠在冰凉的井底,静静的感慨“这回真他妈的完蛋了”。
一吻作罢,两个人急促的喘息交织在一起。
霍索低垂着头,手还保持在死死拽着周斩领子的那个动作上僵持着。
大概是端了这么久的长辈架子,霍总还没接受自己一把年纪热血上头轻薄了高中生这个事实。
但他还没来得及及时止损,周斩已经回过神了,
他环住了霍索的腰,把人托到了灶台上,双臂撑在两边,仰着头吻了回去,唇齿交融,舌尖终于落在了霍索唇瓣那道贯穿的细疤上,描摹出来了那道疤蜿蜒的走势和敏感的脉络。
霍索喘不过气来,空气进不来,他只好下意识的往后仰,但都被周斩没完没了的追了上来。
一边大脑空白的沉溺在突如其来的放纵里,一边分出了一丝绝望的理性,思考着两个人因为接吻被人发现然后死于非命的新闻标题一般都是怎么拟的。
==========作者有话说:==========
大长章!!臣妾!此生!分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