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纪元166年10月30日, 主星中心城,万里晴空。
后湖庄园。
“你们听说了吗?”
“那个精神病回来了!”
修建整齐的草坪里,一座典雅圆顶的小亭子下, 原本惬意吃着精致糕点、享受微风的几只雄虫阁下纷纷面面相觑,似乎没反应过来这个“精神病”是谁。
戈恩·齐哈尔眉头皱成几道褶子, 差点儿手舞足蹈描绘道:“那个谁啊!那个精神病啊!你们都忘记了吗?”
坐在小圆桌四个方向的雄虫不约而同陷入了诡异地沉默。
他们的表情从迷茫到疑惑,然后恍然大悟, 彼此对视一眼, 都看到了对方眼底埋藏的恐惧和惊愕。
所有雄虫的视线刷的一下落在一只笑容优雅、淡粉色眸色的雄虫身上。
“察尔涅斯,前几日的传闻是真的吗?你......表哥真的回来了?”
察尔涅斯·克莱因,维持着得体优雅的笑容,但两只手交叉握拳,一只膝盖微微抖动,脚下的皮鞋反复踩踏地面,发出令虫心慌的哒哒哒声。
一双石榴粉的眼瞳闪烁着某种扭曲的神色, 嫉恨和恐慌参半。
察觉到其他雄虫的目光,察尔涅斯·克莱因坐直了微微蜷缩的身体, 咳嗽了一声, 表情又恢复成优雅的样子,他先是看向齐哈尔家族的雄虫,故作淡然道:“戈恩,我记得你三个月前被星盗绑架流落边星, 好在被白银边军所救, 连你都能从遥远的边星找到回帝国的路,我表哥自然也能回来了,这有什么稀奇的。”
戈恩·齐哈尔想起在边星受的苦和折磨,脸色一白, 他不知道察尔涅斯·克莱因到底是随口一句还是故意阴阳自己。
但其他雄虫显然更关注另一件事情,纷纷大惊道:“原来是真的!”
有虫尖声道:“戈恩怎么能和那只虫的事迹相提并论......”
布卡·莱登心有余悸,似乎连那只雄虫的名字都不敢说,小声忌惮道:“和那位阁下相提并论,那位可是失踪了足足十年啊,你们克莱因家族可得严格核实身份,万一是冒名顶替的......”
察尔涅斯·克莱因打断道:“够了!我克莱因家族的虫岂是阿猫阿狗能顶替的。”
所有雄虫闭嘴了。
察尔涅斯·克莱因拿起桌上的白色骨瓷杯抿了一口茶,热气氤氲的茶雾模糊了他温雅的表情,掩去眼底一抹幽暗。
“说起来我们应该开心才是,这个月帝国发生了不少喜事,先是诺顿亲王流落边星的雄子找回,克莱因家族的雄子也回来了,我本来还对虫神存疑,但现在也不得不相信虫神庇佑我们......”
有虫用好奇掩饰嘴角的幸灾乐祸:“可若是你表哥回来了,那克莱因家族的家主之位岂不是要易主了?”
捏着骨瓷杯杯柄的指尖泛白,然后不知想起什么,立刻松弛几分。
察尔涅斯·克莱因的笑容好不作伪,嘴角笑意加大:“什么家主之位,我不在乎的,当务之急还是表哥的身体更重要......”
说到这里,察尔涅斯故意叹了一口气,却引虫遐想。
“什么意思?难道你表哥他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戈恩·齐哈尔则脸色煞白几分,他也曾被星盗绑架过,自然知道现实的残忍,喃喃道:“也对,都失踪十年了,离开了帝国的保护,谁知道流落在外的雄虫会遭遇什么,吃什么苦头,天哪!要是被一些野蛮残忍的星盗囚。禁......”
声音越来越小。
没错,就是这样,把这只虫可能受的折磨和折辱都宣扬出去!
让那只素来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虫子也尝尝被踩到泥里的感觉!
察尔涅斯·克莱因借着喝茶的动作,掩去嘴角控制不住的笑意,语气落寞道:“虽然我表哥受了不少苦,但好在他终于回家了,不论是我这个即将上任的家主,还是克莱因家族都会好好照顾他的......”
有虫面露惊恐,试图阻拦:“察尔涅斯!”
察尔涅斯·克莱因想到那只前几天被找回来,躺在治疗仓里生死不知,连精神力波动都丧失的废虫,就感觉命运终于眷顾到他的头上,一时说到兴头,没有注意到身后,也没有注意到其他雄虫越来越惊恐的目光。
“你们放心,我会向表哥传达大家对他的关心......”
察尔涅斯·克莱因捧着骨瓷杯,垂眸哽咽道:“其实你们不知道,我表哥的情况真的很不好,当时浑身是血地被外出的第四军找回来,听说连腺体都受到了永久性创伤,精神力更是微弱,到底能不能恢复还是未知,但我不会放弃向虫神祈愿,既然都让我表哥回来了,没道理还受这些苦......”
就在此时,身后响起一道兴味的的嗓音:
“哦~表弟原来这么关心我啊,怎么在医院的时候没见你来探望过我呢。”
察尔涅斯·克莱因的声音戛然而止,听到凭空出现声音的那一刻,头皮发麻。
“沙沙沙......”
一缕温暖的风吹拂过耳畔,带来青草飘舞的声音,还有一抹甜腻又霸道的香气灌入鼻腔。
是那只虫最喜欢的馥郁血玫瑰的香气。
最接近鲜血的气息。
寒意从脚底板升腾至双腿,蔓延全身,最后直冲天灵盖,就像被一道冰锥狠狠从后面插入脑子里,带来麻木又战栗的无边的恐惧。
察尔涅斯·克莱因感觉不到任何温暖,呼吸停滞,全身都不敢动弹。
他握着骨瓷杯的手开始发抖,这是铭刻在骨血里的恐惧。
红茶从杯壁洒落,几滴滚烫的水飞溅在手背,灼热的刺痛唤醒了他微弱的理智。
身后响起闷闷的笑声:“抖什么?”
温热的胸膛贴着他的肩膀,一只修长的胳膊掠过身前,刚好握住他的手背,抖动的骨瓷杯突然停止了晃动。
察尔涅斯·克莱因喉结滚动,咽下口中并不存在的唾沫,仿佛这样才能稍稍压制本能的恐惧。
他嗓音干涩:“表,表哥......”
低垂的视线里,一只修长瓷白的手缓缓覆上手背,对方一只手就能将他的两只手握在手心,但却感知不到丝毫温暖。
右手中指戴着银色的指环,指环中央镶嵌着一颗指甲盖大小的血玉,那气息就像身后的虫带来的,甜腻、馥郁又血腥。
那只手缓缓收紧力道,冰冷的戒指贴着手背,微微刺痛。
察尔涅斯·克莱因挤出一抹笑,颤声道:“表哥,你,你怎么来了?我本来是想今天去医院看望你的......”
该死的,不是说这只虫子在医院里生死不明吗?
什么时候出院的!
头顶传来轻柔的力道,似乎身后的虫在轻拍他的脑袋:
“我都不知道表弟原来这么担心我啊?”
这个温柔的举动莫名让察尔涅斯·克莱因松了一口气,可还不等他说什么,头皮瞬间刺痛,整个脑袋都被对方拎了起来,他不得不扬起脖子,像一只被拎着脖子的鹅。
周围也响起一道惊呼声,几只从那抹身影出现就僵直在凳子上的雄虫纷纷吓得连滚带爬朝远处跑走,逃跑的速度和姿势格外熟练,像是长年养成的肌肉记忆。
“啊!”
“这只虫子又发疯啦......”
察尔涅斯尖叫一声,立刻去扒拉那只薅住他头顶头发的手:“表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应该早早就去医院看你的......”
头顶的声音还是既温柔又愉悦:“表弟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喜、欢、撒、谎。”
极致的恐惧中,他眸光一闪,似乎想起了什么,立刻大声道:“是多罗罗!没错!都是多罗罗家的那只贱虫!是他不让我们探望你的!”
不知是不是错觉,头皮的刺痛轻了许多。
察尔涅斯·克莱因见有戏,连腿都顾不得扑腾,大吼道:“真的!就是那只你从小最讨厌的贱雌!是他向虫帝请求,调动军部,下令在你醒来之前,谁都不准接近你,但我敢打赌,他不让我们这些亲虫接近你,自己却每天偷偷摸摸去看你,鬼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
察尔涅斯·克莱因欲哭无泪,原本精致优雅的表情格外狼狈,哭喊道:“我一早就知道那只雌虫还对你念念不忘,心怀不轨,今天特地邀请其他家族的雄虫,想联合他们的势力,把你从那只虫子手里救出来啊......”
察尔涅斯·克莱因知道表哥讨厌多罗罗家族那只军雌,想借此让表哥的注意力偏移一点。
身后的佩思·克莱因点了点头,不知信了还是没信,感动道:“你的意思是我误会你了?看不出来表弟对我如此真心,表哥很欣慰......”
不等察尔涅斯放松,头皮顿时又传来撕裂的痛,他感觉自己的头发都被扯断了好几根,然后就听到身后那只虫幽幽道:
“但是......表弟的真心怎么不分给自己的雌君一点呢?”
“你知不知道你家里的雌君多久没有接受你的安抚了?我今天可是第一天回家,你知道今天对我有多么重要吗?结果我刚到家就撞上一只半虫化的军雌......”
“该死的贱雌!”察尔涅斯恐惧地面孔扭曲了一瞬,连忙说道:“表哥放心,我回去一定好好收拾那只碍眼的雌虫,让他给表哥赔罪!”
佩思·克莱因摇头道:“这倒不必了,我已经亲手把可怜的温斯顿杀了,谁让他已经半虫化了呢。”
察尔涅斯震惊:“什么!”
佩思·克莱因叹了一口气,修剪整齐的指甲缓缓抚在表弟颀长的脖子上,“若不是我知道表弟对我的真心,我都以为那只半虫化的虫子是你送给我的礼物呢。”
察尔涅斯心底一沉,一时也不敢挣扎了,他以为贴着脖子的是尖锐的冷兵器,试探道:“表,表哥,怎么可能呢,我怎么可能害你,还是这么拙劣的手段。”
佩思·克莱因叹息一声,嗓音温柔,比春风还清冽好听,但在另一只虫耳里,无异于恶魔的低语:“我当然是相信你的呀,于是我收拾完温斯顿以后,就准备好好睡个觉,可我躺在床上,越想越气,越想越气!”
头顶的声音很平静:“我真的很生气。”
察尔涅斯的头皮也越来越疼,他感觉自己半个头皮已经没有知觉了。
佩思·克莱因自言自语道:“表弟,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是一只爱思考的虫,于是在我睡不着的那个时间段里,我把事情从头至尾地分析了一下,温斯顿为什么会虫化?说起来这也不怪他,每一只降生在世上的军雌都会面临虫化,这是他们既定的命运,谁能因为命运的残酷而去责怪他们本身呢?”
佩思·克莱因迟疑一瞬,似乎陷入了自己的思路:“于是我又想,为什么今天出现在老宅里的虫是温斯顿而不是别的什么军雌呢?我想到了你......都是因为表弟你娶了一只叫温斯顿的军雌,你才是始作俑者,都怪你!”
察尔涅斯欲哭无泪。
“可我们老宅里的军雌又不止温斯顿一只,为什么偏偏是他虫化?这都是因为你没有履行雄主的责任定时灌溉和安抚,所以他才虫化......都怪你!”
察尔涅斯哭不出来了。
“这也不是没有挽回的办法,你若是今天在老宅老老实实待着,说不定能及时应对,温斯顿说不定不至于虫化,也就不会被我亲手杀死,你偏偏一大早来喝什么雄虫茶话会......归根结底还是怪你!”
察尔涅斯面如死灰,极致的恐惧后是极致的愤怒。
“所以什么都怪我喽!”
察尔涅斯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原本僵直的身体不停扑腾起来,毫无形象地哭喊道:
“又不是我亲手杀死的温斯顿!你这个疯子!你这个杀虫魔!全都怪别的虫,你就一点错都没有!你害死的虫还少吗?”
佩思·克莱因嘴角的笑容淡去,却又挂着一副淡淡的弧度,他松开手,朝后退了一步,一只手摸向口袋。
察尔涅斯却浑然未觉,尖利失控的嗓音大吼道:“你一出生就克死雄父,背弃家族,撕毁婚约,有多少虫子因为你这个举动付出了生命,逃离帝国后,每年克莱因家族和多罗罗家族又派出多少虫子踏上找寻你的旅程,那些军雌全都没有回来,全都没有回来!”
察尔涅斯怪笑道:“就为了救你这一只连精神力和信息素都失去的废物雄虫?”
“什么帝国第一家族的继承虫,帝国第一耀眼的明珠,你才是最可笑的笑话!最该死的虫子!你为什么还要回来!你不是都放弃一切了吗?为什么还要回来和我抢你曾经抛弃的东西?”
察尔涅斯气喘吁吁,胸膛不断起伏,一连吼出这么多话,脑袋微微缺氧,但他也察觉到了一丝丝不对劲。
软着腿从高脚凳上站直身体,朝后面看去,对上了一只瑰丽又潋滟的粉眸,右边的眼睛则被白色的纱布盖住,两条白色的线横过挺直的鼻梁,没入银白的发丝中系在脑后。
瑰丽如石榴果的粉瞳是克莱因家族的继承瞳色。
但这种令帝国所有虫惊艳的瞳色,到了佩思·克莱因的眼底却只令虫觉得阴森和瘆虫,就像一只披着美丽面孔的恶魔,将虫引诱后,再将你啃噬得骨头渣都不剩。
察尔涅斯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他看向那只修长匀称如雕塑的手里捏着一只空的针管,心底发毛:“你,你想做什么?”
佩思·克莱因嘴角含笑,丝毫没有生气的迹象,只静静看着慌张的表弟,头往右侧歪了歪,理所当然道:“当然是一劳永逸地解决令我头疼的问题啊。”
察尔涅斯吓得面色如纸,他以为对方说要解决的问题是自己,连连后退,后腰撞上高脚圆桌,“你,你这个疯子,难不成要杀了我?帝国不会放过你的,我可是A级雄虫!”
察尔涅斯眼底闪过一抹愤恨,一只手朝身后胡乱抓起身旁的东西就朝对面丢去,叉子、糕点、白色的磁盘、杯子全砸在了佩思·克莱因身上。
“你别过来!”
佩思·克莱因嘴角含笑,仍旧迈着不轻不重的步子缓缓走来,像是无形的催命符。
一只锋利的银白叉子甚至划破了侧脸,凭空出现一道血痕。
佩思·克莱因脚步停顿,指尖朝侧脸抹去,摸到温热粘腻的液体,嘴角的笑缓缓裂开,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玩的游戏。
察尔涅斯尖叫一声,连滚带爬朝另一侧跑去,像一只逃命的狗,还大喊着,“我不是故意的啊!”
下一秒,他后背一痛,脊柱似乎被什么尖锐的重物砸到了,下半身直接没了力气,软软跌在草丛里,青草划过面颊带来细微的刺痛。
佩思·克莱因面无表情踢走自己丢出的椅子,一只脚踩在那只挣扎的手里,缓缓蹲下身体,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不要挣扎,很快的哦。”
佩思·克莱因顿了顿,毫不掩饰自己的恶劣:“我下手很轻的。”
察尔涅斯哭得满脸泪水,鼻涕横流,嘴巴里吃了不少青草,呜咽道:“表哥,不要杀我......我,我不敢再和你作对了,我也不再背后偷偷说你坏话了,呜呜呜呜......”
佩思·克莱因微微歪头,心想自己什么时候说要杀虫了,他只是想一劳永逸解决某些问题啊。
一只膝盖重重抵在察尔涅斯挣扎的脊背,宛如压下来的重山。
尖锐的刺痛刺入后脖颈里的腺体,察尔涅斯身体一僵,微微偏头看去,对上一双居高临下毫无情感的瑰丽瞳孔。
雄虫的信息素能够通过这种方式提取出来,当然要是无限压榨且雄虫精神紧绷的话,会导致信息素变质。
但稍微一点点的话应该没关系吧。
佩思·克莱因看着针管里接近粉红色的粘稠液体,微微摇晃针管,满意地点头道:“好了,为了避免你的雌君或其他雌侍再次精神失控,我就勉强帮你定期储存信息素好了。”
就这?
勉强逃脱死亡后,察尔涅斯甚至松了一口气,可随即而来的是巨大的羞辱和荒谬!
信息素代表着雄虫身上最有价值和尊贵的能力,平常军雌祈求他们的信息素哪个不是跪地求恩赐,可......
可这只疯子居然敢这样压着自己还用针管刺他的腺体,知道雄虫的腺体有多脆弱和珍贵吗?
察尔涅斯羞愤:“你!”
“我亲爱的表弟,”身上的声音慢悠悠打断道:“你会定期储存信息素的吧?毕竟,我可不希望下一次我再回家,又撞见一只濒临失控的半虫呢。”
察尔涅斯闭上眼睛,忍着羞辱道:“表哥放心!我都听你的!”
啪啪两声,不轻不重的巴掌拍在察尔涅斯紧绷的侧脸上,带着十足亲昵又羞辱的意味。
佩思·克莱因点头道:“真乖,我就喜欢听话的虫子。”
所有赶来的军雌,还有接到雄虫受袭消息赶来的雄保会成员,都看到了这一幕。
一只带着白色纱布眼罩、五官瑰丽又俊美的雄虫正用脚踩在另外一只衣衫不整,面容屈辱的雄虫身上,还扇了两巴掌。
所有军雌面面相觑,他们不明白。
这是雄虫阁下们最近发明出来的新游戏吗?
两拨军雌队伍的最后传来一道咳嗽声。
一只披着红色披风、脊背微微佝偻、眉眼犀利的老虫子拨开虫群,目光逡巡了整个现场,最后定格在漫不经心起身的佩思·克莱因身上。
雄保会副会长马库斯·雷丁眸光一沉,不容置疑道:“佩思·克莱因阁下,你被指控袭击雄虫一事,现在证据确凿!”
“请跟我们雄保会走一趟!”
佩思·克莱因从口袋掏出一张鲜红的丝绸帕子,擦拭着指尖和手心,红色的帕子流动,像鲜血一样,一时不知他到底是想擦干净手,还是将手彻底染红。
雄虫五官精致凌厉,气质尊贵,这是一种充满攻击性的浓艳美丽,就像一朵带刺的曼陀罗花。
在佩思·克莱因嘴角勾起的时候,艳丽开得更盛,让所有军雌眸光微顿。
然后他们看见那只雄虫没有丝毫被冒犯的怒意,反而勾起嘴角,格外好脾气道: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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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又是没有大纲的一天,我发现我每个世界的大纲梳理和没梳理没啥区别,因为我写着写着就自由发挥了,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