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他是一名小提琴家】

虫族之雄虫荣光

虫神新历166年8月27日21:02:34。

一则加密的通讯实时传递到帝国军部中心——

[尊敬的帝国总军:

[帝国外交部谈判小组联合白银边军特殊小队完成谈判任务!]

[8月21日17:45:00雪巢异动, 北域势力红月亮俱乐部奥康丁·穆恩死亡。]

[RP1001药剂已经交付黑塔的消息扩散,北域势力蠢蠢欲动,意图颠覆黑塔统治, 百年内战即将爆发......]

[谈判小组携共计26名[雪巢]雄虫阁下,紧急撤离中......请帝国派军迎接护送, 汇合加密地址:迭越虫洞序号NO.191。]

漆黑雪夜中,共计13架低调的漆黑夜行星舰在高空疾驰, 身后是白茫茫的北域, 帝国谈判小组在白银特殊小队的护卫下,紧急撤离中。

而在东南西北,呈现围绕保护的最中央白色星舰里,透明的玻璃内是一间暖房,温暖橙黄的灯光在黑液中闪烁。

在残酷的宇宙,极冷的北域,这片暖黄的灯光, 就像是帝国和军雌专为雄虫建立的温暖花园。

在中心的星舰,最核心的暖房里, 爱因意识渐渐清醒, 他挣扎着沉重的眼皮,在刺目的光线下睁开眼睛。

“爱因,你醒了,你睡了6天7个小时了。”

模糊的视线里, 走来一道模糊的白色身影, 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冷静。

“我们现在在哪里?”

爱因视线适应了暖色的光线,也看清了坐在他面前的雌父厄敏多·雪莱。

对方一身笔挺的帝国军服,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军服下的身形清瘦许多, 眼下也是一片漆黑。

厄敏多·雪莱这几天忙着谈判的交付,紧急撤离,还有统计雄虫数量,安排撤离路线,还要时刻照顾昏迷的爱因,可以说每天只能睡一两个小时。

事多繁忙,精神紧绷,即使是军雌这般强悍,但并不代表他们不需要休息。

可厄敏多·雪莱的眸子依旧冰白理智,他缓缓解释着:

“你那天从[雪巢]城报出来后,就精神失控陷入昏迷,本就才经过二次觉醒,又不顾身体的极限调动精神力,昏迷都是轻的。”

“这里医疗条件有限,没有帝国研究院为雄虫准备的医疗仓,只能喂你服用军部的稳定药剂,这才控制住。”

“在回到帝国接受精密的治疗之前,不要再用你的精神力,只会适得其反,损伤身体。”

“知道了吗?”

最后一句话,加重几分,带上了爱因熟悉的命令语气。

明明是关心的话,这种语气以往只会令爱因感觉厌烦和被控制,可不知是不是最近的经历,和得知许多的过往。

当看到对方眼底的青黑和疲惫,爱因久违的顺从着:“知道了。”

空气一阵死寂。

爱因和厄敏多这对雌父和雄子都是话少的冷冰冰性子,以往在他们之间,还有一个暖如春风的林无音调和,可如今没了那只雄虫,他们相顾无言,恍惚意识到,连怎么正常聊天都不会。

可你要说他们不亲密,两只虫此刻的脑回路异常一致。

厄敏多:雄主在的话会说什么?

爱因:雄父在的话会说什么?

逝去的林无音:......

#放过他一个去世的虫吧#

“你......”

“我......”

大约是受不了长久的死寂,他们同时开口。

“你先说。”厄敏多说。

爱因抓着身下的被子又松开,深吸一口气道:

“我们现在是回帝国吗?”

说完他就后悔了,这其实是个废话。

“......”厄敏多沉默几秒,严肃道:“是。”

话题终结。

爱音:“......”

对上那双冰白色冰冷中又透露一丝丝严谨的眸子,爱因沉默几秒,他想知道的问题太多,可话到口边突然不知该问哪个问题。

“你和雄父是在北域相识的,所以雄父当时也是......”爱因呼吸停滞,踌躇道:“[雪巢]的雄虫吗?”

“不是。”在爱因紧张的目光下,厄敏多坚定地摇头道:“[雪巢]建立距今不过20多年,我和你雄父认识的时候,北域还没有[雪巢]的存在。”

爱因重重松了一口气,可紧接着更深重的一个问题袭上心头,他其实早就该确认这个问题,可一直都没有勇气。

“雄父的精神力微弱,等级也不高,既然他出身北域,那他的死因和红眼睛矿石有关,对吗?”爱因抿唇,声音紧绷。

出乎意料的是,厄敏多却说:“可能吧。”

爱因不解:“什么?”

厄敏多周身疏冷,那双冰白色的眸子,此刻仿佛蒙上一层阴翳,缓缓道:

“当年我在外交部任职,接受帝国调令任职边星外交谈判官,主要职责是为帝国稳定北域的各方势力,确保他们相互内耗,一家独大,免得对帝国造成威胁。”

“其中具备红眼睛矿石的北极星是重点谈判对象,在谈判过程中,我曾长住北域长达9个月,就是在那段时间里认识了你的雄父,他是一个与众不同的雄虫,和帝国和边星,甚至和宇宙里任何的雄虫都不一样。”

“红眼睛矿石确实会感染低等级的雄虫,可你的雄父他却是一只没有精神力的雄虫,甚至没有信息素。”

“要知道矿石里的黑珍珠只会附着精神力,你的雄父他没有精神力,又怎么可能会感染病毒。”

厄敏多·雪莱嘴角扯动,苦涩道:

“这么简单的真相,我却现在才接受。”

爱因注意到,这只在自己记忆里只有工作,像机器虫一样的雌父,居然也有这般温和、温柔的表情,恍惚间和林无音的影子重合。

在厄敏多的讲述里,他们曾一起在北域旅游,躲在山洞里取暖,林无音会拉奏小提琴给他听,他们一起去看雪地里的春树,夜晚里的弦月......

这是一场梦幻般的冒险恋爱之旅。

爱因意识到,原来他们的雄父和雌父是因为相爱而结合的,也是因爱而相守的,甚至自己是在期盼和爱意中降生的。

他喉咙哽咽,惊觉过往的愤怒和不忿多么可笑,一颗心仿佛泡在酸水里,又滚烫又刺痛。

“所以......”爱因颤抖着:“你这些年忙于研究,不顾归家,都是为了研制雄父的解药。”

厄敏多·雪莱没有说话,可一片琉璃冰白的眸子,早已说明了一切答案。

“这么多年,我却一直在误会你,我以为你是故意的,你不爱我们,甚至都不愿意去见雄父最后一眼......”

爱因喉咙哽咽,忍耐的苦楚彻底崩溃,滚烫的泪从眼眶滑落,他用手背擦拭,手背一片湿润,却越擦越多。

他把脸埋在胳膊里,肩膀颤抖,喉咙里压抑着酸楚。

“我还说了那么过分的话。”

厄敏多·雪莱手臂微动,试探性的搭在爱因颤抖的肩膀,后者直接抱住了自己的雌父,蜷缩起来身体,就像每一只恐慌不安的幼崽,找寻自己的血亲。

“不,你没有错......”厄敏多·雪莱一只手缓缓落在爱因的头顶,表情依旧冷静,可声音颤抖着:“是我的错。”

厄敏多·雪莱微微扬起头颅,眸光微眯,似有水光闪烁,

“其实他早就说过,自己的身体日渐衰弱和红眼睛矿石的病毒无关,是一种如今的科技无法解释和理解的问题,他说自己的体质和基因特殊,甚至不能以雄虫来定义,就算研制出来解毒剂,对他也无用。”

“可是我不相信他,宁愿孤注一掷,做一些无用功,也不愿听他的,多花一些时间来陪伴你们。”

厄敏多·雪莱紧紧闭上眼睛,一股名为后悔的情绪,如迟来的刀刃,反复拷问他的内心和死寂的灵魂。

“林无音......”

“我好后悔啊......”

早知结局注定,他不会沉迷于什么无望无用的实验,而是会每天清晨和你一同醒来,说一句:

我爱你,

很爱很爱你,

我想和你看日起日落,

一日三餐,

一年四季。

“雌父......”

爱因久违的呼唤这个称呼,每一只降生的雄子,在不安和害怕的时候,都会依赖和倚靠的称呼。

可他太久没说了。

爱因感觉自己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这么亲近的呼唤过厄敏多·雪莱,他的雌父,这个世上仅有的亲虫。

“轰隆——”。

漆黑的防爆窗户外,炸开一道鲜艳刺目的火光,一只小型探寻舰半个身体染上火舌,像一颗流星那般,从窗外坠落。

激荡的气流划破雪夜,甚至牵连爱因他们的核心星舰都被罡风吹动,一阵偏移和摇晃。

也吹散了室内的亲近和温馨。

“滴滴滴——”。

连续不断的紧急鸣笛,在星舰内部回响,门外传来密集的军靴踏地声,接连不断的雄虫惊呼声,还有重叠的交流声。

无一不昭示有大事发生。

紧闭的门被门外的军雌撞开,一只身穿漆黑作战服的白银军雌敲响门框,言简意赅汇报道:

“雪莱谈判长!”

“不明野生军舰袭击我们,秘密撤离的路线暴露了,现在紧急作战室启动,还请汇合议事!”

“爱因,我让秘书官科文·佩尔来保护你,切记一定要全程听他的安排!”

爱因对科文·佩尔其实不陌生。

在年幼的时候,厄敏多·雪莱忙于工作,这只军雌没少出入他的生活,主要是保护爱因的虫身安全,当然,在年幼的爱因眼里,对方是来监视自己的。

他是雪莱家族的死忠,何为死忠,就是古老贵族世世代代培养的家仆,他们的身家性命,满门荣辱都系于一个家族,就连死亡都不能背叛。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爱因在科文·佩尔的安排下,朝星舰最里面的一个全合金钢门的深处走去,期间要通过无数虹膜认证,密码识别的钢门。

“帝国安排的紧急撤离路线暴露了,现在有不知名的野生舰袭击,初步预测......”

科文·佩尔一袭燕尾服,一向理智冷静的表情此刻也难免焦急,额前梳理顺滑的发丝间密密麻麻渗出细汗,他擦了一把鬓角的汗,快速道:

“是为了掠夺雄虫。”

“可撤离路线都有军部加密的密码,别说北域了,整个混沌边星也没有能破译的技术。”

爱因快速朝星舰内部,转为雄虫准备的庇护所前方,就在踏过最后一道红外线检测的时候,他笃定道:

“除非外交部里面出了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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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雌父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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