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他是私奔疯虫】

虫族之雄虫荣光

在身后两道目光的注视下, 佩思·克莱因一步一步接近虫神母树,指尖即将触碰到粗糙的树皮之际,他顿了一下。

然后闭上眼睛, 咬牙将手心放在树木上。

如果传说是真的,如果虫帝阿特拉斯说的是真的, 如果这棵虫神母树只不过是陷入了沉眠,那自己的触碰是否真的会看到一些过去的记忆?

一秒、两秒、三秒......好几秒过去了。

啥事都没发生。

佩思·克莱因气得胸口疼, 猛地回头看向诺顿亲王:

“你逗我呢?”

后者正在欣赏自己手上的紫水晶戒指, 听到佩思的话,微微抬头,干巴巴笑了两声:“哎呀,忘记说了,要调动精神力,不然这棵树岂不是谁触碰都有反应了?”

“抱歉啊。”诺顿亲王又说。

毫无诚意的抱歉!

佩思·克莱因深呼吸一口气,不再搭理身后的虫, 将全身的注意力和精神力都集中在指尖,然后传递到虫神母树之上。

他用精神力连结彼此的存在。

一片漆黑中,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突然轻盈起来, 耳边的声音和风声都在远去,甚至连自己的**都无法感知。

仿佛拥有了一种俯视天地的视角。

他惊得头皮发麻,黑暗里突然传来一道巨大的心跳声,咚!咚!咚!

这不是虫能发出的心跳, 更像某种伟大、神秘的存在发出的生命波动, 该怎么形容呢......

星球的心脏?还是宇宙的心脏?

突然,在黑暗里划过一道金色的河流,佩思·克莱因的大脑变得迟钝,根本来不及思考, 就先伸出手去抓取。

接着,他整个虫都被河流吸走,像被卷入了翻滚的大海里,被奔流不息的时间河流裹挟前行。

他的意识顿时陷入空白,甚至出现了缺氧的感觉,再一睁开眼睛,耳边传来清脆稚嫩的呼唤:

“神子,神子醒来啦......”

神子是谁?

虫神之子吗?

“快醒来啊,和我们一起玩捉迷藏啊!”

佩思·克莱因睁开眼睛,入目是一片辽阔高远的天空,天空湛蓝,身下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绿色草原,青草芬芳。

佩思·克莱因的视野变换,[他]从地上起来了,入目是好几只膝盖高的豆丁,这些虫崽看向[自己]的目光充满了喜爱、崇拜、还有信仰之爱。

仿佛[自己]是什么神灵。

佩思·克莱因听到[自己]在虫崽期待的目光下缓缓开口道:“游戏开始,给你们三十秒的时间藏起来。”

开口的声音淡薄又冰冷,但又带着某种无奈的包容。

等等!

这不是自己的声音。

这一刻,佩思·克莱因才发现这不是自己的身体,也不是自己的声音,他甚至控制不了这具身体。

只不过是自己的意识通过虫神母树,穿越了不知多少年的时间,降临到了这具被唤作[神子]的虫身上。

然后以对方的第一视角,看到了周围的一切。

想通了这一点后,佩思·克莱因的心突然定了下来,他开始冷静地观察周围的一切,根据[神子]的动作和声音,判断自己看到的历史和环境。

从那些虫崽穿着的远古粗糙衣物来看,还有周围自然的景象,他判断这里应该是第一纪元、古老蛮荒的时代。

三十秒过后,[神子]说到做到,视线在空旷的草原一扫,进入了右侧的高大密林里,用了不到十秒,就将一共7只豆丁虫崽全部揪了出来。

“神子大人好厉害!”

“神子好厉害!”

“我以后也想成为像神子大人一样厉害的虫!”

这些豆丁懊恼了一阵,然后立刻被喜悦激动的情绪充斥,像一群不知疲惫的鸟雀,包围住了[神子],饶是佩思·克莱因都感到一阵头疼。

不过他仔细观察了这几只虫崽,发现雌虫和雄虫的数量相当平均,而且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很和谐,根本没有第三纪元的尊卑概念。

就在方才,一只雌虫崽还把一只雄虫崽挤了出去,后者摔了一个屁股蹲。

他不哭不闹,继续用小手轻轻揪住[神子]的白色圣袍。

异变突生,就在这时,密林里突然窜出来一只浑身漆黑、布满鳞片的异兽,朝一只胆小、距离豆丁团有些远的虫崽扑去。

那只虫崽几乎连惊呼声都来不及发出,一道金色的光泽从[神子]手中发出,异兽被拦腰斩断,血流成河,血水和肉块洒了一地。

画面十分凶残。

几只豆丁只吓了短短几秒,然后又围着[神子]无脑吹,“神子好厉害”,“多谢神子保护我们”......

不愧是第一纪元蛮荒时代。

哪怕是一只虫崽也见惯了厮杀和流血,虫族本来就是战斗种族,这种直面生存环境的勇气,从第一纪元就埋在了他们心口。

远方部落里的虫纷纷扬起翅膀赶来,带走自己的虫崽,然后像叩拜虫神一样跪地,虔诚又崇拜地向[神子]磕头,说着崇敬[神子]的话。

“......”

佩思·克莱因觉得他意识附身的这个[神子]恐怕是个万虫迷。

等虫群散去后,佩思·克莱因突然听到[神子]朝着空气来了一句:

“你在看吗?”

这一刻,哪怕自己目前没有身体,只是一缕跨越时空的意识,佩思·克莱因依旧毛骨悚然。

“不重要了......”

[神子]自言自语道,“不管你是从哪个时空远道而来的意识,既然你能连接到我的时空,就证明你我之间存在血脉联系。”

血脉继承......是什么?

然后他就听到[神子]仿佛能未卜先知一般,自言自语道:“血脉继承就是藏在我们血脉里的传承,或者说盒子,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打开的,只有当我们的生命受到威胁,精神受到重创,才有可能撕开一个口子,但这种传承密码会随着历史的长河,不断稀释,最后消失也是有可能的。”

“你也许会想,这种血脉传承来自于虫神吗?”

[神子]停顿片刻,但他似乎自己也不太清楚,含糊道:“也许是吧,也许不是,我这个时空的虫族,格外相信虫神的存在,但我没亲眼看见过虫神显灵,所以不予评论,但若是虫神不存在,我又没法解释自己身上潜藏的神秘力量......”

“但最开始我很清楚,我只不过是一只很普通的雄虫而已,最多就是精神力比别的虫强一点,在我无数回濒临死境后自救的过程中,这种变化变得越来越强大。”

“其实比起继承,我更觉得这是一种觉醒——是我们特定虫在特定时间特定条件下的觉醒。”

“不是每一只雄虫都像我一样。”

“我之前也试图去虫神母树里面找寻秘密,可只看到了一些未来星河破碎,宇宙爆炸的画面,至于过去......”

“过去什么都看不到。”

“我能告诉你的就这么多,我该走了......”

嗯?什么就走了?

“最近宇宙出现了某种缝隙,里面似乎有能引起雌虫精神躁动的病毒,我得前去探查一番,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再见了,不知姓名的旅客。”

“很高兴遇见你。”

佩思·克莱因视线恍惚,这一刻他突然被某种神秘的力量从[神子]的身体里弹了出来,他最后看见的画面是——

身负六翼的雄虫,金发金眸,气息圣洁,身穿白色的露肩典雅白袍,飞向天空,宛如一只燃烧金光扑向火焰的天鹅。

他回不来了......

哪怕提前知道这不过是历史上早就发生过的事,佩思·克莱因还是忍不住心头压抑,仿佛坠着沉甸甸的石块,呼吸都微微不畅。

他的意识越来越轻盈,远方的草原和部落越来越远,最后化为无数漆黑的小点。

但他距离天空越来越近,蓝色逐渐转为深蓝。

星星点缀在宇宙的黑暗里。

直到其中一颗星星爆发出金色的光芒,彻底吞没他全部的意识。

当佩思·克莱因再次清醒过来后,他听到耳边响起一道冷肃的声音:

“所有雄虫都撤离了吗?”

透过不知谁的眼睛,他发现[自己]在一处简陋的帐篷里,十几只浴血奋战、浑身肃杀的军雌围绕着金属桌边,似乎都在隐隐听[自己]的命令。

他们称呼自己为——王。

“王!所有雄虫都按照您的旨意保护起来了,可事发突然,外墙还有许多没有登记在册的雄虫,要不要派出一个小队专门去负责他们的安全......”

“不用了。”

“可是现在外面到处都是[原始虫],他们不分敌我,神志混乱,甚至在捕杀雄虫们!”

“我说不用!”被称作[王]的雄虫,冷静到残忍地说:“放弃城外的雄虫吧。”

无声的叹息自唇缝散出。

“现在内城的防护虫都不够,若减少内城的防护,不出三天城池就会沦陷。”

帐篷里的所有军雌脸色铁青,紧紧攥着拳头,都表情难看地低下了头,不愿让[王]看到他们的神色。

因为他们比谁都清楚,这个决策是正确的,理智的,合乎逻辑的......

在虫族世界即将陷入疯狂之前,必须要有虫做出这个看似残酷却理智的决定。

而被迫让[王]说出这种冷酷命令的他们,才是最无能的,罪恶的。

或许是意识寄身在[王]体内,佩思·克莱因对这种冰山下岩浆般的悲伤与愤怒感同身受。

他看着[王]下达一个一个冷酷残忍的命令,用军雌的性命填补失守城墙的空缺。

他看着[王]甚至亲手挖出战争中死去雄虫的精神核,命令身边的心腹上将服下,以维持精神稳定。

他看着[王]白日里透支自己的精神力为军雌疗伤,夜晚却捂着嘴巴吐血,蜷缩着一整夜睡不着。

他看着这座虫族的理想国快要被外界那些原始虫和趁乱行动的叛军攻破。

“王!城池快要守不住了!我们护送您撤离吧!”无数只虫劝他。

这应该是第二纪元——雄虫数量无缘无故锐减的纪元。

而这段历史的开端恐怕就在今日。

记得第一纪元里的[神子]才说过,出现了时空大裂缝,宇宙里出现了无名漂浮的病毒。

根据现在的状况判断,[神子]应该阻止了时空的裂缝或者说是大爆炸,可病毒因子还是顺着宇宙降临到虫族的身上,令许多本就精神不稳定的军雌越来越躁动,最后成为了丧失理智和灵魂的原始虫。

而只会杀戮和战斗的原始虫开始捕杀雄虫,夺取雄虫脑域里的精神核,这是他们恢复冷静的唯一办法。

就在佩思·克莱因分析现在的情势的时候,他听到外界传来的嘶吼声——

“雄虫弱小,却妄图奴役雌虫,我们血翼自由联盟绝不屈服!”

“夺回翅翼,恢复荣光!”

“以血和爪重现旧日荣耀!”

“为什么要给我们带上枷锁!”

“杀死王,杀死王,杀死王——”

外面似乎有两拨虫在对峙。

“该死的叛军!你忘记是谁带领我们走到今天了吗?在那些原始虫厮杀的时候,是王庇护了我们!是王保护了你们!”

“你们居然敢趁乱推翻王的统治,你们这些渣滓连那些原始虫都不如!”

叛军首领嘶吼道:“你们这些活在内城的上等虫懂什么!明明有了雄虫的精神核我们就能恢复理智,为什么不允许我们追求自由!”

最终城池还是沦陷了。

那些趁乱想要谋取‘自由’的叛军,以为推翻[王]的统治就是自由,却死于不分敌我的原始虫骨翅下。

那些杀死雄虫、夺取精神核的叛军,以为吸收精神核就能获得‘自由’,却死于同伴贪婪的刀下。

那些守卫[王]、保护城池的军雌,到死还在护卫于王宫周围,死在堆满尸体和血肉的墙下。

最终,城池还是沦陷了,成为了一片厮杀的地狱。

而他们的[王]在哪里?

到了现在,佩思·克莱因早已看清楚,他意识旁观的[王]不过是一名很普通很普通的雄虫,最多不过是精神力高深一点。

可这样的[王]做不了战场上冲锋陷阵的军雌,也没有[神子]独当虚空的力量,他只是拖着残破的身体,一边咳血一边在王宫的小路里穿行,坚定朝一个方向走去。

他要去哪......佩思·克莱因专注地通过[王]的视角观察着。

[王]站在一棵树叶繁茂、金色的大树下。

看着这棵生机勃勃、金光笼罩的大树,佩思·克莱因一切都明白了。

[王]倒在树下,虔诚地跪拜着,却说着残忍又决绝的话:

“虫神啊,如果你真的存在的话,我以我的血肉和灵魂向您祈愿......”

“求您......让这一切都结束吧。”

“我诅咒那些残害同族的虫族,我诅咒那些贪婪的虫子,我诅咒那些叛乱的虫子,我甚至诅咒那些没有灵魂的原始虫......”

[王]一边说,一边流下滚烫的眼泪,五指像紧绷的钩子,死死陷入粗糙的泥土里,指甲抠入泥土,缝隙渗出血线。

他嘶吼道:“请您让他们都去死吧!”

他不像信奉虫神的信徒,倒像一个与魔鬼交易的赌徒。

“还有精神核......”佩思·克莱因听见[王]决绝道,“那些知道精神核的虫子,请让他们都去死吧......”

“为了种族的繁衍,为了文明的延续,空有精神力的雄虫需要被保护起来,而那些实力强大的军雌......”

“不许伤害雄虫!”

“不许伤害雄虫!”

“不许伤害雄虫!”

佩思·克莱因听到[王]重复这句话三遍,第一遍咬牙切齿,第二遍带着泣音,到了第三遍变得迟疑。

“你在吗?”[王]朝四周看去。

他苦笑了一声:“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我感觉到你一直在看着我,你是虫神吗?还是九幽的恶魔......”

“不管你是谁,都请实现我的祈愿吧。”

“我愿意付出一切,只求您结束这一纪元的疯狂和厮杀。”

[王]朝斜侧倒下,像一片枯叶回归了大地的怀抱。

到了最后,他还在无意识嘟囔着:“对不起......”

“我不知道怎么做才是正确的,对不起......”

“我只是一只很普通很普通的雄虫......”

佩思·克莱因的意识升上高空,[王]孤孤单单躺在树下的身体化为白色的小点,这一刻他才注意到这只[王]的面容是如此年轻,身体是那么瘦小,看起来像刚刚成年的雄子。

虫龄比自己还要小。

金色大树无风摇晃,像是在为[王]的陨落哭泣,然后一片片叶子飞向远方。

无数只原始虫在金色的叶子触碰下化为了金色的沙子,随风消散。

那些互相厮杀的虫子,所有叛军,包括己方知道精神核的虫子,甚至是大量被保护着逃难的雄虫,都化为了沙尘。

虫神母树献祭了自己的生机,实现了[王]的祈愿。

尘归尘,土归土。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知道自己快要死了。

[王]的愿望杀死了千千万万不分雄雌的虫民。

这到底是祈愿?还是诅咒?

他们不知道。

为了解决第二纪元虫族濒临绝望的困境,这只寄托虫族未来希望的[王]和象征虫族起源的[虫神母树],为第三纪元的文明埋下了一颗地雷。

这是希望?还是绝望?

没有选择罢了。

他们都没有选择。

为了种族的延续,为了隐瞒精神核的事实,他们必须这么做。

为了保护雄虫,[王]曾经下过命令,对每一只被保护起来的雄虫都说过[精神核]的事情。

那些知道[精神核]的雄虫像泡沫一样消散在历史里。

而这一纪元的最后,大量的雄虫死亡,甚至是雌虫死亡数量的九倍——历史进入了雄少雌多的纪元。

——[不要伤害雄虫]。

难道就是因为这句话,雄虫的身体里才有信息素因子,一旦流血、受伤就会引起军雌本能的保护?

佩思·克莱因缓缓睁开眼睛,身体不受控制朝后面倒去。

“佩思!你看到了什么?”炎奥·多罗罗立刻接住雄主的身体,紧张地看向他。

外界不过须臾,可佩思·克莱因却感觉自己度过了两个世纪。

他的意识还陷在历史的震撼里。

[神子]飞向高空的燃烧,[王]最后绝望的祈求,那些情感塞满了胸腔,让他一时表情呆滞空茫。

炎奥·多罗罗看着毫无反应、无意识流泪的佩思·克莱因,第一个反应是雄主变成傻子了!

他狠狠看向一旁表情悠闲的诺顿亲王,恨不得活撕了对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不会变成傻子了吧!”多罗罗吼道。

‘啪’的一声,带着微风和泥土气息的巴掌扇在了雌虫的脸上。

力道不重,就是有点儿响。

“你才是傻子。”佩思·克莱因其实早就清醒过来了,只不过意识和身体的融合还需要几秒,然后就听到多罗罗说自己成了傻子。

被打了一巴掌,炎奥·多罗罗也不气,连忙拉住脸上的手,破涕为笑:“雄主,你没事就好。”

“你说的对,我才是傻子,你没出气就再多打我几巴掌。”说着,炎奥·多罗罗甚至拉着佩思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

“......”

佩思·克莱因简直没眼看,起身推开对方,表情无奈。

“你看到了什么?”诺顿亲王问,眼睛带着满满的求知欲。

“你求我,我就告诉你。”佩思·克莱因说。

“......”诺顿亲王总觉得这句话很耳熟。

但多亏了诺顿亲王的反应,佩思·克莱因推测出来,对方应该也曾连接过这颗[虫神母树],只不过看到的内容和自己不一样。

等等......那座古老的宫殿,还有宫殿里的壁画,难道就是诺顿亲王从虫神母树里获取的历史碎片?

佩思·克莱因还是将自己看到的内容告诉了诺顿亲王。

诺顿亲王摸着下巴,他脸上难得出现如此严肃正经的表情。

诺顿亲王缓慢道:“原来如此,看来我的判断没有错,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虫神血脉,只不过是在漫漫历史中,恰好在每个历史节点出现了像[神子]和[王]这样的雄虫,引导了历史的趋势。”

“历史就是偶然和必然之间的结果。”佩思·克莱因也为历史的轨迹痴迷。

他看向这棵实现了[王]的祈愿、变得失去神力的母树,目光仿佛能看到第二纪元金灿灿的大树。

佩思·克莱因沉思道:“而且我从里面还获取了一种信息,那就是[神子]和[王]都说他们不过是普通的雄虫,可却都得到了某种类似虫神赐福的力量,我更倾向于这不是虫神的赐福,而是他们在自己的极限状态下觉醒的实力,就像雄虫的二次觉醒一样。”

诺顿亲王点了点头,突然说出了一个名词:“嗯,雄虫的精神力在极限压力之下的升级可能性。”

迎上佩思·克莱因询问的目光,诺顿亲王笑着道:“说起来,这个论题还是你舅舅提过的概念。”

“我舅舅?”

难怪......佩思·克莱因抿唇,兀自沉思着。

两只虫站在树下,旁若无人地分析着。

诺顿亲王抱着胳膊,姿态随意,“根据考斯因的分析,雄虫的精神力和身体能力等一切经过训练就能提升的能力,并无什么不同。”

“举例分析的话,如果说一只军雌需要长久的训练和战斗,就能提高自己的格斗能力,那么雄虫也是一样的,只不过我们的精神力不能像身体能力一样训练,而是......”

诺顿亲王突然沉默了。

佩思·克莱因补充道:“忍受痛苦的阈值,这种阈值越高,我们的精神力也越强。”

这一点,早在地下实验室里的十年间,他就想明白了。

两只雄虫的目光隔空对视,耳畔的微风突然有些冷。

枝桠狰狞的大树在头顶挡下阳光的温度。

佩思·克莱因说:“就像这棵树一样,表面的树干越粗壮,枝桠越旺盛,扎向地底的黑暗就越深。”

讽刺的是,历史纪元里的[神子]和[王]为了延续虫族的文明,为了保护雄虫不受原始虫和雌虫的伤害,都在燃烧自己的生命。

可这一纪元的虫帝呢?

虫帝阿特拉斯才是残害雄虫的真正幕后真凶。

[不要伤害雄虫]。

这个铭刻在血脉和基因里的枷锁,唯独束缚不了雄虫自己。

甚至他自己的手上也沾染着雄虫的鲜血。

佩思·克莱因看着自己白皙干净的手,缓缓捏紧成拳。

“该知道的历史我都知道了,你说的时机到底是什么时候?”他看向诺顿亲王,两只异瞳皆如锐利的刀子。

他们都知道,佩思问的是虫帝阿特拉斯的死期。

这只罪孽深重的虫帝,根本不配为虫帝,早就该死了。

“杀死一只虫容易,可难的是推翻一种政权,推翻一种政权必须用另一种政权替代,我的棋盘快要收尾了......”

诺顿亲王的神情格外镇定,缓缓道:“别着急。”

诺顿亲王突然仰天叹了一口气,故意道:“哎呀,如果能有克莱因家族和多罗罗家族的支持,想必那一天一定不远了吧——”

佩思·克莱因和身旁的炎奥·多罗罗对视了一眼。

后者温柔地笑着道:“我听雄主的。”

佩思沉默了几秒,这一次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向诺顿亲王伸出右手。

当两只手握在一起的时候——合作达成。

诺顿亲王笑得像只狐狸,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

“终于轮到我的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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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别着急,明天还有一章番外......或许是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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