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天虫神母树和诺顿亲王确立盟约后, 佩思·克莱因发现炎奥·多罗罗开始不对劲了。
对方开始躲着自己了。
晚上找借口不和自己睡觉,白天坐在同一张餐桌上吃饭也隔着好几张椅子,更是不再时不时地粘着自己。
发生什么了?
爱情这么快就变质了吗?
这就是二十年之痒吗?
呵, 雌虫......得到了就不珍惜。
他决定要和多罗罗好好谈一谈,日子不是这么过的, 雌君天天躲着自己,让他这个雄主还要不要面子了!
最差不过就是离婚吗?
佩思·克莱因决定, 今天就是最后通牒, 要是多罗罗再敢躲着自己,那就——离婚!
这日子过不下去了!
好吧......他不认为多罗罗不爱自己了,但对方绝对有事情瞒着自己。
他的真实想法是用[离婚]威胁多罗罗,这一招百试百灵,就像当年他说[解除婚约]一样。
不管多罗罗瞒着自己什么,百分百会屈服于自己的淫威......
不对,爱的警告!
看着外面的天色渐浓, 佩思·克莱因翻转光脑,给多罗罗打了一个视频通讯。
三秒后,
‘毕——’。
对方拒绝了您的视频通讯。
佩思·克莱因深呼吸一口气, 告诉自己:“淡定,淡定……生气不优雅。”
看来是他最近脾气太好了,多罗罗都敢挂自己的通讯!
一秒后……去他妈的淡定!佩思·克莱因瞬间捏紧手里的光脑,指骨凸起。
不等他再次拨打通讯, 屏幕上快速回了一个电话通讯——只能听到声音、看不到脸的那种联系方式。
“喂......雄主?”通讯对面的声音有些不稳, 微微喘息着,像是在跑步。
他沉默了几秒,嘴角勾起,甚至温声道:“多罗罗, 你在哪儿?怎么这么晚了还不回家啊,我给你煲了汤。”
佩思·克莱因对如此耐心隐忍的自己鼓掌,自己好像一个贤妻良母啊。
屏幕那边瞬间没了声音,甚至倒吸了一口冷气。
众所周知,佩思·克莱因根本不会做饭,更别提煲汤这种高难度和需要耐心的料理。
“煲......汤?”多罗罗迟疑着问。
佩思·克莱因笑意温柔道:“是呀,胡萝卜蔬菜汤......我放了辣椒、胡椒、糖、黄油、酱油......反正需要的佐料我都放了,一定很好喝。”
你是想毒死我吗......多罗罗是不会这么问的。
相反,屏幕对面的语气很雀跃,多罗罗快速道:“真的?我现在正从议院里出来呢,大概还有半小时就到家,不过我可以闯几个红灯,十分钟就能到!”
众所周知,军雌生理强大,是投喂不死的。
“雄主,等我!”
“等你哦~”
佩思·克莱因干净利落地挂断了电话,勾起唇角,夜晚苍白的月色投到侧脸,显得格外阴冷。
他狞笑一声,活脱脱是鬼片里的凄艳美鬼。
他掐着秒表坐在昏暗的餐桌前,十分钟左右过去,听到庭院外传来飞行器的落地声,然后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佩思·克莱因面无表情的脸一变,扬起一抹格外灿烂的笑容迎到门口。
门口,一位身着议院红色金辉正装的多罗罗被堵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佩思·克莱因笑着说道:“回来啦,上班辛苦了,这些天议院很忙吧,你才从军部专职到议院,慢慢熟悉就好,不用为了诺顿亲王的谋划,这么劳心劳力,有些事情也急不得......”
他叹了一口气:“你瞧你都瘦了,还有黑眼圈了。”
修长好看的手缓缓抚摸上军雌的侧脸,指尖轻轻点了点对方眼下的青黑。
佩思·克莱因格外疼惜地叹了一口气,情真意切的样子连自己都信了。
炎奥·多罗罗:“......”
雄主,你别演了,咱俩一起长大,你嘴巴一张说什么屁话我都猜得出来。
多罗罗是不会这么说的,他只是微微侧头蹭了蹭雄虫的手心,像一只收敛爪牙的金毛犬。
他认真道:“雄主,我不辛苦的,只要是你想实现的目标,我都会帮助你实现。”
就在炎奥·多罗罗准备拉起雄虫的手,落下一吻的时候,佩思·克莱因冷哼一声,转身挥了挥手。
“行了,少说肉麻话了,过来喝药......喝汤吧。”佩思·克莱因朝餐桌走去。
炎奥·多罗罗的手落在半空,沉默了几秒,老老实实跟在雄虫身后。
像一只萎靡的修狗。
两只虫面对面坐在白玉雕花的餐桌旁,中央放着一大口烤瓷锅,锅里是冒着泡泡的浓汤,能看到里面有许多五颜六色的水果和蔬菜,确实看起来很丰盛。
如果无视汤水漆黑、冒着不祥泡泡的样子。
放在童话书里,这是一锅男巫煮出来的诅咒汤药,放在恐怖故事里,这大概是一锅毒药......
如果放在爱情故事里,这是爱的证明。
什么是[爱]?
以前的佩思·克莱因无数次思考过这个问题。
如果让现在的炎奥·多罗罗来回答——恐怕就是喝下这锅雄主亲手煮出来、目前毒素不详的汤。
什么是[爱]?
为了一只虫去死的觉悟——而这只虫从一开始就是佩思·克莱因。
佩思·克莱因用手背搭着下巴,好整以暇看着对面沉默的雌虫,就两个字儿:“喝吧。”
这两个字就像冲锋的号角。
对面多罗罗连一秒的迟疑都没有,端起这口大锅,咕嘟咕嘟就干了下去,恐怕连是何滋味都没品尝出来。
‘哐当’一声,他放下这口瓷锅,大口喘了一口气。
甚至朝佩思·克莱因笑了笑,一脸满足,半点勉强的表情都没露出来。
佩思·克莱因吸了一口凉气,震惊一秒钟,再次意识到多罗罗对自己是真爱啊。
这只死恋爱脑。
但他没表露出来,只冷哼一声:“喝得这么快,你尝出是什么滋味了吗?”
“幸福的味道。”炎奥·多罗罗一本正经道。
佩思·克莱因嘴角抽搐,“行啊,是我小瞧你了。”
看着雌虫欲言又止的表情,尤其是这种犹豫扭捏的神情和炎奥·多罗罗凶戾的五官格外不配。
好在佩思·克莱因现在心情不错。
大概是因为自己的厨艺有虫欣赏,尤其是那汤可是他熬了好几个小时的成果。
佩思·克莱因指尖轻点桌面,发出嘟嘟的声音,他表情稍缓道:“你什么时候这般扭扭捏捏了,有什么话就说。”
“雄主......”炎奥·多罗罗说:“你下次还会给我熬汤吗?”
“你还喝上瘾了。”佩思·克莱因胸口气闷,偏偏对上那双希冀的眸,又发不出气来。
炎奥·多罗罗沉默几吸,似乎在斟酌字句。
他抬起眸,专注看向对面的佩思·克莱因,缓缓道:“如果你是真的喜欢熬汤,很享受做饭的过程,然后恰好做出的饭是给我的,我会更高兴。”
“我喜欢你为我熬汤,甚至喜欢你为我做的任何事情或者东西,但我就是不想你勉强自己。”
金色的眸闪烁着星光,专注地盯着对面的雄虫。
佩思·克莱因缓缓呼出一口气,所有的情绪和原本准备的诛心之话都说不出来了。
半晌,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像是全身的气力都散去了。
“雄主?”炎奥·多罗罗目露好奇。
“累了,我睡觉去了。”他从餐桌旁离去,最后说道:“我做了饭,这锅你就自己洗吧。”
深夜,佩思·克莱因躺在床上,双手枕着脑袋,想着多罗罗说的那些话,最后连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蠢。”
那只雌虫从小就是这样,好像......从来没考虑过自己。
半夜,佩思·克莱因莫名其妙醒来,扭头一看,身侧还是空的,他探手触摸被褥,床单是凉的。
这说明炎奥·多罗罗根本没回来睡觉。
佩思·克莱因眉头微蹙,那只虫子这些天到底在搞什么!?
总不会半夜不睡觉去偷虫吧......佩思·克莱因冷哼一声。
他掀开被子,穿着睡衣,赤脚走出房间,在庄园的房间里一间一间看过去。
黑暗里,一片寂静无声,突然他脚步一顿。
角落里的一处房间传来隐忍的喘息,像是痛呼,又像是压抑的闷哼......
这声音他就是闭着眼睛都能听出来。
因为佩思·克莱因在床上听过无数遍......难道?
他加快脚步,站在半掩的门口,指尖轻触门框,缓缓推开门,用精神力探测了一下房间。
多罗罗虫蜷缩在角落里,外套凌乱地丢在身旁,脊背紧绷,额角透着汗水,神情难耐又隐忍,牙关打颤,克制地喘息着。
这只虫子不会在......自己那个啥吧?
自己这个雄主就这么没用吗?
宁愿自己晚上偷偷跑到小房间里自娱自乐,也不向我求助!
佩思·克莱因冷笑一声,一把推开门,冷声质问道:“你在做什么?”
他一点面子都没打算给多罗罗留。
看着雌虫身体一僵,手忙脚乱地拿着外套盖住身体的动作,佩思·克莱因朝里面走去。
“别过来!”炎奥·多罗罗惊呼道。
听着越来越接近的脚步声,他都带上了几分祈求:“雄主,求你......别过来。”
“别看我。”
佩思·克莱因冷笑,继续朝对方接近,“你做都做了,还不准我看?”
再说了,多罗罗浑身上下自己哪里没看过,同理自己也被对方看光了。
都老雄老雌了,还装什么矜持啊。
佩思·克莱因觉得可笑,同时也因为多罗罗少有的祈求和惊慌,让他生出一丝好奇。
这只虫子到底半夜不睡觉搞什么鬼?
走近后,佩思·克莱因的表情一凝,因为他闻到了浓郁的血腥气。
“你到底在做什么?”他大步上前,扣住多罗罗的肩膀,检查对方的身体。
尤其是对方第一时间拿外套盖住的部位。
他扯了扯衣服,没扯下来,因为炎奥·多罗罗紧紧攥着衣服,甚至连眼睛都在躲避自己的视线,仿佛无法面对自己似的。
佩思·克莱因瞳孔一缩,用指尖探入衣服,抚过军雌结实紧绷如弓弦的身体和肌肉。
将手拿出来后,指尖一片粘腻,触感温热、滚烫。
他将手指举到眼前,只见一片暗沉的血色。
佩思·克莱因表情冷了下去,如果说之前还有几分色厉内荏,那现在则是真的冷若冰霜。
“我给你三秒钟,把衣服自己拿下来,否则后果自负。”他冰冷的声音令炎奥·多罗罗都心颤了一瞬。
一秒,两秒......
不到三秒,炎奥·多罗罗视死如归般松开衣服。
炎奥·多罗罗露出了腹部血流如小溪的伤口,血肉翻飞,从伤口判断,这是他自己用虫爪捅伤,并反复撕开皮肤造成的。
这种皮外伤的伤口会很快痊愈,基本过不了夜,但自己剥皮撕筋,却要承受极大的折磨和痛苦。
“为什么自伤?”
佩思·克莱因表情沉凝,但却克制着愤怒的情绪,因为他此刻是真心好奇。
“我......”炎奥·多罗罗紧紧闭着眼睛,黑暗里的表情难看又隐忍,可那种压抑的痛苦气息像潮水挤压着逼仄的空气。
佩思·克莱因打断道:“说真话,我还会尽量理解你,骗我,就没有以后。”
“你自己选。”他这一刻异常的冷静。
黑暗里,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佩思·克莱因自己的呼吸绵长却压抑着什么,而炎奥·多罗罗的呼吸却一声比一声粗重。
最后,他喉咙发出沙哑的声音:“我只是......想感受你感受到的痛苦。”
说完后,他闭上嘴巴。
佩思·克莱因足足沉默了好几秒,或者是几分钟。
“什么?”最后,他发出怔愣的一问。
炎奥·多罗罗突然攥住雄虫的胳膊,五指紧绷得像鹰爪,克制又压抑道:“雄主,我无法想像你在......”
炎奥·多罗罗此刻都不敢说出‘实验室’这三个字。
“那十年是怎么熬过来的。”他痛苦道。
炎奥·多罗罗一只手扣着脑袋,眉眼间阴郁浓稠,黑暗里金色瞳孔闪烁着锋芒杀意,眼眶赤红。
“你一只虫当时该有多害怕,多孤单,如果我当时没有放走你,如果我当时再警觉一些,能察觉到那些心怀不轨的虫子的诡计,如果我再自私一点,不顾你的意愿强行留下你......”
他绝望地自问:“是不是就能阻止你当时即将遭遇的事情?”
“不能。”佩思·克莱因打断道。
“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他近乎冷漠道。
看着雌虫隐隐显露痛苦,甚至控制不住做出自伤的动作,佩思·克莱因握住对方露出虫甲的爪子。
那冰冷锋锐的五指几乎被触碰到的瞬间,就收敛了所有尖锐的锋芒。
佩思·克莱因紧紧握住雌虫的手,将对方还鲜血淋淋的身体抱在怀里,动作轻柔又缓慢。
“但是多罗罗,这一切从来都不是你的错,更不是我的错......如果你当时真的阻止了我,恐怕我才会真正恨你。”
感受到怀里的雌虫身躯颤抖一瞬,佩思·克莱因用手臂再次抱紧对方。
佩思·克莱因耐心道:“对当时的我而言,只有离开,才是追寻爱与自由的第一步。”
“而现在的我很感激你故意放走了我。”
“不是因为我离开后,熬过的十年让我现在变得更加强大......”
佩思·克莱因停顿片刻,说:“而是因为,当时的你,违背了雌虫的本能,忤逆了帝国的规则,拒绝了血脉里的基因......仅仅以灵魂的本质拥抱了我的梦想。”
“因为有你当时的举动,才让此刻的我们灵魂契合。”
不是军雌本能的追逐雄虫。
没有信息素的勾引,没有基因的结合。
而是灵魂的契合和接近。
他捧起雌虫的脸,才发现多罗罗早已无声流泪。
佩思·克莱因轻柔拭去对方脸上的泪水,两只虫贴着额头,呼吸交缠。
“谢谢你,看见了我的灵魂。”他吻了下去。
渴望爱的孤独灵魂。
追求自由的浪漫灵魂。
佩思·克莱因——你不再孤独了。
炎奥·多罗罗——你终于等到了。
......
经过半个月时间的发酵,审判的最终结果也慢慢被帝国民众接受。
也许对于舆论而言,比起所谓的真相,他们更无法接受任何雄虫的死亡,尤其是虫帝阿特拉斯和佩思·克莱因那足以改变历史的世纪之战。
虽然星网流传的画面很模糊,而且是残缺的,但所有虫都看清楚了两只雄虫足以碾压军雌的战斗力。
于是就在这种舆论热度之中,研究院突然紧急公布了一则长达数十年的研究——
《论雄虫精神力在极限压力之下的升级可能性》,研究虫:考斯因·克莱因。
这顿时吸引了大部分虫的关注。
在这片长达数万字的应用性研究中,研究虫考斯因·克莱因充分论证了,为雄虫创造毫无压力、真空的玻璃环境,才是导致他们精神力代代降级的最大诱因。
在论文中,有这样一段话——
在这样一个雄少雌多,雄尊雌卑的社会中,保护雄虫、珍视雄虫是不得已而为之、理所当然的一种选择。
如同帝国的宣言,每一位雄虫阁下都是帝国最璀璨明亮的宝石,我们无法承担任何一颗宝石遗落的风险。
但宝石易碎,钻石永恒。
我们到底是希望雄虫阁下们只做那玻璃展柜里的宝石,还是足以切割金属的钻石?
在残酷的真实世界里,过度保护他们,隔离他们,真的就是正确选择吗?
难道不会出现另外一种极端的悲剧吗?
我并不是提议将雄虫丢到残酷的战场上,让他们直面他们还无法应对的残酷,而是希望全体虫民心存一种意识......
他们是自由的。
这种自由不是无底黑洞的堕落,不是醉生梦死的享受,不是肆无忌惮的伤害,而是能冷静理智、有意识地不断掌控自己的身体和精神。
实现精神的升华,意味着精神力的扩展。
为他们创造一个可以自由探索的世界,为他们创造一个可以自由生活的世界,为他们创造一个可以激发自身极限的世界。
这才是我们的责任,不仅是我们这一代的责任,更是未来每一代的责任。
宝石易碎,钻石永恒。
请让他们成为能在宇宙中自由翱翔的钻石吧!
灵魂不灭,自由不死。
--(单元五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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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完结撒花!
下本开《虐文男主穿成甜虫雄虫》,请各位小可爱收藏一下哦,谢谢啦——
怎么说呢,我决定单元五就完结整本书了,大家应该也能看到写了大约100万字,但收藏确实只有1000多,持续了将近快一年的时间,真的是在为爱发电,我也反思过自己的剧情和人设,算是累计了一些写作经验。
每次想写深层次的一些东西,但苦于文笔和经验的局限,若是迎合市场多写低俗的内容,我本能又有些排斥,所以在下一本书里作者君会好好想想怎么把两者完美的结合。
但凡一个作者写书,说不想火都是不可能的,尤其是写了将近百万字的书,会更希望有很多读者喜爱和阅读,让我有一种我不孤独的感觉!
最后,真的很感谢各位小伙伴的陪伴,每一个看到这里的可爱读者,我们都曾徜徉过同一个世界,但这不是结束,期待下个世界再相遇——
PS:番外会不定时掉落,我可能会补充一些坑之类的,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