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他是私奔疯虫】

虫族之雄虫荣光

明拉格·夏尔在走廊上狂奔, 他今日盛装出席的三件套西服早已因为这毫无体面的奔跑,毁去了大半,发胶涂抹的发丝也被迎面的风吹乱, 像一片乱糟糟的草地。

“佩思·克莱因——”

他第一次不顾身份和礼节,大声呼唤前方那道依旧高高在上、高傲冷漠的背影。

“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佩思·克莱因脚步一顿, 回头笑道:“你第一天才知道啊?”

雄虫的面庞看起来是那么淡定又高贵,仿佛方才引起半个帝国震动, 甚至堵上自己性命和命运的虫不是他自己。

“那这些天算什么!我做的这一切又算什么!”

明拉格·夏尔一脸癫狂, 堪称无礼地盯着佩思·克莱因,目光喷火:“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作你的代理律师?你说话和做事前都不事先打个商量吗?”

“临时改变说辞,甚至还是在审判现场!那我这些天点灯熬油查的资料,准备的证据,辩护的稿子不都白费了!”

堂堂帝国最有名的律师此刻着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原地跳脚,脸色惨白如纸。

他喋喋不休道:“这些也不算什么, 大不了就白熬几天罢了,可你知道当庭承认罪行的后果吗?”

“就算你到时候在比武审判中赢了, 你杀害雄虫的事情也会被钉死, 哪怕暂且活下来,你也得祈祷未来不出变故,否则这件事情永远是悬在你头顶的利剑!”

佩思·克莱因看着一脸暴怒,对自己当庭翻供不满的夏尔律师, 却没错过他眼底对自己真切的担忧。

这个世界, 恐怕没几只虫真心担忧自己......佩思·克莱因戏谑轻佻的表情渐渐平静,带上了几分真切,道:

“谢谢你,夏尔律师。”

“但你这些天做的审判准备并不是白用功, 真相总会大白于天下,但不是现在。”佩思·克莱因敛眸,认真说着。

“什么意思?”明拉格·夏尔律师也琢磨出些不对劲儿来,他跳脚道:“该死,我就知道你根本从来没信任过我,对不对?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你肯定有自己的计划。”

佩思·克莱因笑而不语。

面对这位律师咬牙切齿愤恨的样子,若是今天不给对方说个明白,只怕这位帝国有名的律师又得好几天睡不成好觉了。

他思索片刻,转身正对着律师,缓缓走到走廊一处搁置的壁画前,耐心解释道:“夏尔律师如果办案经验丰富,这些年应该见过不少这种例子。”

“什么例子?”明拉格·夏尔躁动的情绪也平复不少,身子渐渐站直。

“比如说真相。”佩思·克莱因眸光悠远,双眸此刻宛如旋转的漩涡,像是两口神秘的黑洞,他缓缓道:“你觉得大部分虫真的会相信所谓的真相吗?还是说他们只相信自己眼里的真相?”

明拉格·夏尔蹙眉,一时没懂这番话里的绕来绕去,佩思·克莱因继续说着:“那我们换个说法,就算今日我们在审判所,在全帝国的面前证明了我没有杀害雄虫,你拿出足以压倒事实的证据,证明了我的‘清白’,大家真的会接受吗?”

明拉格·夏尔干涩的嘴唇半张着,表情呆滞,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那雄虫身子挺拔,微微斜靠在墙壁上,单手插兜,玩味道:“而我方才亲口承认了自己的罪行,甚至当着全帝国虫民的面承认,他们第一反应又会如何?”

明拉格·夏尔瞳孔张大,颤抖着快速说道:“大家都会觉得你疯了,甚至,可能......认为你根本没有杀害雄虫,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或者迫于什么才承认‘罪行’,反而会认为你是无辜的。”

佩思·克莱因面带鼓励,兀自点了点头,赞同道:“而这个时候我们再放出你所谓的杀手锏,也就是考斯因·克莱因提前准备好的证据,毕竟我确实没有杀害我的舅舅,大家会觉得如何?”

明拉格·夏尔大声说:“这是真相!”

“bingo!”一道清脆的响指打响。

佩思·克莱因微微眯眼,面带笑意,五官潋滟比身后墙壁上的雕花还要精致美丽。

“可兰诺·雷丁、贝兰德·坎贝尔特怎么办?”明拉格·夏尔又问。

“比起用那些所谓伪造的、可疑的、留痕的证据,不如我们什么都不回应。”佩思·克莱因气息平稳,笑容淡定,像一只笑眯眯的白狐狸。

“毕竟,多做多错。”他又补充道,“比起被虫在万众瞩目下抓住马脚,不如留白给虫民想象的空间。”

佩思·克莱因伸出右手食指轻点自己的太阳穴,微微偏头道:“有的时候,虫子的想象力是无限的,相信那些本来就富有想象力的虫子吧,比起被强加的东西,他们会编造出自己愿意接受的真相。”

“这些打算你可以一早就告诉我。”明拉格·夏尔顿时幽怨地看向笑意潋滟的雄虫。

佩思·克莱因挑眉,带上几分玩世不恭的微笑,扬了扬脑袋:“夏尔律师,有的时候我不得不为你的自作多情感到忧心,我连多罗罗都没说,又怎么会提前告诉你呢?”

“况且......”雄虫摸着下巴,好整以暇地想着方才审判所针落可闻的现场,尤其是台上那几只看起来沧桑、历经世事的老虫子,惊讶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想想就觉得好笑!

佩思·克莱因大笑两声,痛快道:“我若是提前说了,怎么欣赏你们好笑又愚蠢的表情呢!”

“真正的戏剧高潮就该在最猝不及防的时机下才到来。”雄虫得意说道,没有注意到对面明拉格·夏尔逐渐幸灾乐祸的表情。

直到此刻,身后不足三米处,一道平淡的声音响起:

“是吗?”

佩思·克莱因表情一僵,就看到对面那个滑不溜手的律师投来一个带着得意和窃喜的目光,然后猫着脚步,如残云般溜走了。

多罗罗!

不用回头都知道身后的虫是谁。

这道熟悉到刻入骨髓的声音,他听了二十多年了。

一向淡定冷漠的雄虫,莫名有些心虚。

身后响起不紧不慢的脚步声,那是皮鞋踏在冰冷大理石地面上的沉闷声,宛如踏在他的心尖。

身后的虫还在说着:“我知道雄主你从小就喜欢看戏剧,但没想到有一天你会对亲自排演戏剧的高潮如此感兴趣。”

佩思·克莱因调整了下呼吸,立刻扬起一抹自以为最美丽完美的笑容,不等他转身解释,腰肢被虫一勾,脊背贴上结实饱满的胸肌,半个身子都凌空了。

他只感觉眼前一花,似乎被虫抱着旋转了一百二十度,走廊的视角在眼前反转,一回神就被偷到了隔壁的休息室里。

炙热的怀抱禁锢着他的身体,脊背被紧紧贴在冰冷的木门上,对方一只手摸到他腰侧,扣动门锁。

清脆的‘咔哒’声在身后响起。

门被锁上了!

佩思·克莱因顿时回神,从来胆大毫无顾忌的他,此刻对上那双冷静深沉的琥珀色眸子,心尖颤了颤。

“你,”他喉结滚动,突然有些心虚道:“你要听我解释吗?”

炎奥·多罗罗一口回绝:“不听。”

多罗罗没说后面那句话:佩思·克莱因永远都不需要向自己解释什么。

本来都打好腹稿的雄虫嘴巴半张,被这两个字噎得说不出话来。

佩思·克莱因狐疑抬眸,想要观察多罗罗的情绪,可这位一向情绪外露、像一只张扬狮子的军雌,此刻情绪却如水般深沉,或者说深沉如海,既汹涌又冰冷,既滚烫又复杂。

但佩思·克莱因根本不怵,只能说被偏爱的有恃无恐,他心底知道不论多罗罗再如何生气都不会伤害自己。

他挑衅地扬起眉毛,脊背放松地靠在门上,问道:“你想干嘛?”

面前的军雌突然低头,贴着雄虫的面颊,就在佩思·克莱因以为这是一个吻的时候,对方擦着他的脸颊,贴上右耳,一字一句道:“我要你在这里...上...我,建立精神链接。”

冰凉的耳廓被灼热的呼吸喷洒,带来一片战栗和汹涌压抑的欲望,这不单单是身体上的欲。望,更是情感压抑到极致的释放。

“你认真的?”佩思·克莱因身体僵硬一瞬,饶是他再疯狂,也有点儿无法接受,提醒道:“这是在外面,而且还是审判所的休息室。”

炎奥·多罗罗问:“所以你想在哪里?家里?”

佩思·克莱因打量着近在咫尺的面孔,发现这只虫子居然是认真的,他蓦地无言以对。

看着雄虫少有的沉默,炎奥·多罗罗似乎有些压抑不住自己汹涌复杂的情绪了,密密麻麻的吻顺着雄虫瓷白的耳垂吻下去,滚烫的舌尖甚至大胆地含住那颗宛如珍珠温润的耳垂,舌间上下逗弄,像品尝一块甜蜜的糖果。

电流一样细细密密的触感从耳尖一路传递到尾椎骨。

佩思·克莱因控制不住身体一软,喉咙里发出短促的声音,像被摸到尾巴的猫咪。

“多罗罗......”佩思·克莱因刚开口想制止这只虫子大胆的举动,一个炙热的吻立刻堵住自己的呼吸,他含糊道:“你疯了!”

炎奥·多罗罗两只手撑在雄虫身边,像一堵围墙完完全全把佩思·克莱因包裹在自己的怀抱里。

他呼吸粗重,嗓音暗哑道:“我是疯了,不疯......怎么配得上你?”

说完,雌虫一边亲吻,一边发出低低的、压抑的笑声。

佩思·克莱因从来也不是被虫压着亲的性格,几乎没纠缠几下,他就反客为主,扣着雌虫的脑袋加深了这个吻。

推着军雌强健但没什么反抗的身体,两只虫的双脚在鲜艳繁复的红毯上来回转动,像跳舞一样。

他们掠过门口的沙发,掠过一处放着陈列花瓶和古籍精装本的架子,不知道是谁的腿狠狠撞在茶几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佩思·克莱因松开他们勾连的唇,呼吸急促,眼尾微微泛起薄薄的红晕,像天边的晚霞一样好看。

他看着躺在冰凉茶几上,身体滚烫如烙铁的军雌,突然恶趣味地说:“你说我们是不是第一对儿在审判所做这种事情的虫子?”

躺在冰凉茶几上的军雌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可不知是不是房间密闭的缘故,炎奥·多罗罗只觉得呼吸越来越稀薄,脑袋也晕乎乎的,像徜徉在温泉里。

他在雄虫好看的眉眼下差点儿溺毙。

他强打起几分精神:“肯定不是......”

虫族对待繁。衍和交。配之大胆超乎其他种族的想像。

除了帝国主星的上层贵族可能会讲究一**面和礼节外,其他地方的虫子早在上一纪元、上上纪元就形成了这样的风气:

他们不分场合、不分场地,甚至可能都不会在乎有没有别的虫子旁观,随时都能来一场标记。

毕竟信息素真的是催。情药。

当然风气虽然如此,但具体情况可能还看个虫。

起码佩思·克莱因就做不到在别的虫子面前来一场标记,今天已经是很失控了。

就更不用提有些变。态的家族为了确认联姻的事实性,在雄雌新婚当晚,甚至会派两家族的代表虫旁观,确认整个流程,那才是真的社死。

最初佩思·克莱因听到这种习俗的时候,换位思考了一下,如果他和多罗罗新婚时,两大家族的长辈提议这种所谓的见证习俗,他当晚估计会直接杀虫!

还不止一只!

“没有信息素,可以吗?”佩思·克莱因缓缓低头,轻咬雌虫的耳垂,学着对方方才的动作,牙关轻咬,引得后者身体颤抖。

雌虫原则上必须闻到雄虫的信息素才能打开身体,这是标记的第一步,但对于某些情况而言又有些不同。

“可,可以。”炎奥·多罗罗眼神迷离,牙关颤抖,发出磕绊的声音,有力的胳膊抱住雄虫的脖子,微微颤抖。

他现在全身就没有哪里不抖的。

佩思·克莱因低声笑了笑,胸膛震颤,发出沉闷又酥麻的笑声,听得某只雌虫心痒痒。

他瞥到矮茶几上有一个盛着典雅金珀花的玻璃瓶,一把打翻花瓶,冰凉的水打湿雌虫修长好看的指尖和金色的花瓣。

修长的手捏起一朵儿好看瑰丽的花朵,在手心揉烂揉皱,清澈的水珠和花瓣的金色液体混在一起,打湿指尖,像粘腻的蜂蜜。

“你看......”佩思·克莱因将指尖递到炎奥·多罗罗面前,勾唇道:“张嘴。”

炎奥·多罗罗早已在雄虫蛊惑的微笑下丧失了大半理智,根本来不及思考,就张开了嘴巴,接住了一滴一滴的花瓣汁水,喉结滚动,表情痴迷。

佩思·克莱因低低地笑了,他用额头抵着多罗罗的额头,用气音说道:“我知道你为什么迫不及待想和我建立精神链接......”

“就这么怕我丢下你?”他问。

看着雌虫表情迷离、神情沉醉的样子,佩思·克莱因故意撞了撞对方,语气加重道:“说话!”

“怕......”多罗罗恢复了几分理智,眉眼挣扎一瞬,细细密密的汗珠打湿了胸前的布料,隐约可见胸膛的轮廓。

“我怕你又丢下我。”雌虫委屈地呜咽着,像暗自舔舐伤口的小兽,紧紧搂住佩思·克莱因的脖子。

“你会丢下我吗?”多罗罗紧紧盯着雄虫。

眼角湿润通红的炎奥·多罗罗不甘心重复道:“我们之前发过誓的,永不背叛,永不分离。”

“傻子。”佩思·克莱因定定看着这一幕。

他俯身低头,当两只虫额头相互贴近、身体彻底契合的时候,佩思·克莱因突然动作一顿,像是在确认什么,问:

“若是我找死呢?”

“你也陪着一起死?”

额头相贴的部位,有金色的光芒闪烁,像一颗金色的种子。

炎奥·多罗罗抱紧了身上的雄虫,紧紧纠缠住对方的身体,像在确认自己领地内的珍宝,用最狠的表情说着最卑微的话:“我不怕死,我怕你丢下我。”

“思思,不要再留下我一只虫,好不好?”

“没有你的世界,对我而言才是地狱。”

一行清泪从猩红的眼角滑落,滴在身下的深红色桌面上。

“别后悔,”佩思·克莱因沉默一瞬,闭上眼睛,释放自己的精神触须和对方勾连,又补充道:“以后就算你后悔也来不及了。”

“我才不后悔呢。”感受到精神海的悸动和被侵入的熟悉气息,炎奥·多罗罗扬起一抹得意的笑。

‘咔嚓’一声。

额头贴近的部位传来精神海的松动,接着两只虫都听到了锁链勾连后被一把锁紧紧锁上的声音。

此刻,一股玄妙又相通的精神通道在两只虫的脑域里彻底建立。

紧闭的门外,突然响起密集的脚步声,可能是审判所的虫或者是混进来的记者。

“找到佩思·克莱因阁下了吗?”

“没有啊......明明是从这个方向过去的啊。”

有虫问:“去休息室找了吗?”

一道脚步声试探性走向紧闭的门,缓缓敲了敲:“佩思阁下?请问您在里面吗?”

门内,两只虫目光对视,立刻理解了彼此的念头,佩思·克莱因实在没脸以现在的样子出现在其他虫面前。

好吧......他身上的衣服其实是完好的,顶多是裤子的拉链没拉上。

炎奥·多罗罗上一秒还是一副沦陷于情欲的样子,下一秒已经以专业的速度穿戴好衣服,开始和雄虫商量怎么跑路。

“走窗户?”多罗罗刚问完,就看到佩思·克莱因速度比自己还快已经一只脚踏在窗口,回头朝自己使了个眼色:还说什么废话。

“......”

好在他们刚才虽然乱来了一点,但桌面上垫了多罗罗的外套,所以没留下什么痕迹。

多罗罗一把扯过自己的外套,快速绕到窗户前,这里是一楼,而且这扇窗户是审判所的后院,通向的也是后面的员工休息区,两只虫子就这么毫无节操地跑了。

门口的守卫虫破开门进来时,只能看到一扇打开的窗户、茶几上被打翻的花瓶、被蹂躏散乱的花瓣、位置和方向不对称的真皮沙发,以及踩踏得凌乱的地毯。

门口的虫子面面相觑:“这是进小偷了?”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