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眼睛......”
炎奥·多罗罗瞳仁一缩, 指尖缓缓触摸向雄虫的右眼,微微发抖,胸膛剧烈起伏几下, 压抑着某种即将爆炸的情绪,低吼道:“这是怎么回事!”
佩思·克莱因脸上冰冷的表情一变, 扣住眼前的手,将军雌的身体毫不费力地就拉到了自己的怀里。
“好看吗?”
他指着自己的异色瞳孔。
“这是我二次觉醒过后的变异瞳色, 可能觉醒的时候出了什么问题, 其实我冥冥之中感觉,两只眼睛都该变成黑色的,可能出了一些问题......”
炎奥·多罗罗瞳孔一缩:“二次觉醒?”
在虫族中,不论是雄虫还是雌虫都会觉醒,雌虫的觉醒往往和虫翼和虫化相关,成年之后越强大的雌虫,从翅囊中长出的虫翼也越锋利。
而雄虫的觉醒则往往和精神力和信息素相关。
雄虫的觉醒与雌虫相比其实更有风险, 但在帝国的保护和研究院长年的基因研究支持下,科学家们发明出了一种沉眠仓, 专门帮助雄虫度过成年觉醒期。
沉眠仓的作用大大降低了雄虫在成年觉醒中遭受痛苦和伤害的可能性。
但也有激进的研究虫分析过, 说这种类似于拔苗助长的外力觉醒会抹杀雄虫基因中潜藏的可能和天赋,甚至会降低雄虫忍耐痛苦的下限。
所以雄虫才变得越来越脆弱,精神力等级越来越低,以至于这一代的虫族中, 不仅雄虫数量锐减, S级的雄虫也屈指可数。
佩思·克莱因作为帝国第一家族的继承虫,其精神力等级与他尊贵的地位、美丽的面孔成正比,在研究院沉眠仓的帮助下成年后达到了A级。
这已经是帝国金字塔顶端的精神力。
而成年后的A级雄虫又二次觉醒?
这种可能攀升至梦寐以求的S级精神力的诱惑,同样意味着九死一生的危险。
这种概率接近于零的二次觉醒怎么可能会发生在雄虫身上?
炎奥·多罗罗呼吸加重, 突然扣住佩思·克莱因的肩膀,双目赤红,低吼道:“该死的!你为什么一早不说!没有帝国的沉眠仓,没有家族的保护,你知道一只雄虫独自在外面度过二次觉醒会有多危险吗?”
滚烫的呼吸喷洒在面颊,激起一片麻痒。
佩思·克莱因眸光微眯,笑容染上几分邪肆,挑眉道:“谁说我是一只虫,说不定有虫陪我呢?”
炎奥·多罗罗呼吸一凝,他狠狠闭上眼睛,似乎怕泄露什么情绪,骨节带着顿痛一寸寸松开雄虫的肩膀。
差点忘了,这只雄虫当年抛弃一切可是带着一只亚雌私奔。
炎奥·多罗罗就像喉咙含着一根针,每一个呼吸都传来刺痛,他艰难道:“时间不早了,雄主您早些休息,明天......我们去医院再检查您的身体情况。”
他忽然有些喘不过气,不敢去看雄虫戏弄自己的目光。
况且,不是一早就知道的吗?
哪怕雄虫和自己成婚也并不代表他真的喜欢自己。
他们心知肚明这不过是一场合作或者说......利用罢了。
看着军雌委顿离去的背影,佩思·克莱因挑眉,解下胸口佩戴的胸饰,朝那只虫的后背丢去。
淡粉色的石榴花胸饰砸在军雌结实有力的肩膀上,又掉在地上,在静谧的夜色中发出清脆刺耳的声响。
佩思·克莱因漫不经心道:“喂,新婚之夜,请问我的雌君要去哪里啊?”
走到门口的高大身影停顿片刻,垂落在身侧的两只手瞬间捏紧成拳,挺阔精致的礼服下身躯也紧绷如弓。
炎奥·多罗罗头也不回道:“我去隔壁的房间,不会打扰到雄主。”
他记得佩思十年前说过,就算是碰一只亚雌也不会碰自己。
就在炎奥·多罗罗的手碰到门口的把手之际,身后的虫突然叹息一声道:“哎呀,虽然现在全帝国流言纷纷,都在传我是一只废虫了,没有精神力也没有信息素,没想到你也开始嫌弃我......”
佩思·克莱因故意哼唧几声,委屈道:“今天可是我们的新婚之夜,我那亲口许下誓言的雌君就要和我分床睡,明天还不知道要传出怎样的闲话来,说不定连我不行的事都有虫......”
炎奥·多罗罗听不下去了,带着几分霸气和狠厉道:“不可能!”
“这栋庄园的虫全是我的亲兵,不会有虫知道床榻之事这种细节,更不会有虫敢说你的闲话,如果真有这种蠢货,那他也是自己活腻了。”
说到这里,甚至带上几分杀意。
佩思·克莱因立刻反驳道:“怎么不可能,看你的虫纹不就清楚了。”
炎奥·多罗罗一愣,带着几分心虚道:“我,我可以用荧光剂改变虫纹的颜色......”
“多罗罗,”佩思·克莱因打断道,“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愿和我睡在一张床上?”
想啊,他做梦都想!
炎奥·多罗罗五指捏紧,门把手都被捏成碎片,他被这句话气得心肝脾肺都疼,一瞬间眼眶通红,一股酸涩涌上心间,没忍住道:“不愿意的不是一直都是你吗!”
水晶碎片在手心被捏碎,鲜血从指缝流淌,滴落在地。
炎奥·多罗罗就像感知不到手上的疼痛,转身死死盯着那抹还悠闲躺在沙发里的雄虫,眼底带着愤恨、心酸、怒火,更多的则是委屈。
炎奥·多罗罗声音低哑:“是你说过的,碰一只亚雌都不会碰我,让我不要痴心妄想,让我不要再纠缠你,让我......不要碍眼。”
嗯?我还说过这种话?
我怎么不记得了。
佩思·克莱因沉默了一瞬。
好吧,他承认自己当年确实嘴巴很毒,大约、可能、大概确实说过这样的话。
当年佩思·克莱因确实挺讨厌炎奥·多罗罗这只阴魂不散的虫子,因为对方总像个跟屁虫一样缠着自己,还动不动以婚约,家族的身份和地位啰里啰唆,限制自己的行为。
实在是有点讨厌。
就跟每一个青少年都听不得罗里吧嗦、老生常谈的话,明明在雄虫学校听老虫子的大道理已经让佩思很烦躁了,偏偏多罗罗这只虫子比学校的老虫子还啰嗦。
实在是令虫生厌。
佩思·克莱因不怎么走心道:“哎呀,我当年还小嘛。”
炎奥·多罗罗神情阴沉。
佩思·克莱因用指尖点了点对面的虫,颇有一种恶虫先告状的恶劣样子,无辜道:“多罗罗,我记得你也不是一只小心眼的虫啊?你该不会因为我当年随口一句话就记我这么多年吧?”
炎奥·多罗罗眸底苦涩,却笑了:“如果是呢?”
佩思·克莱因沉思片刻,突然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灵机一动道:“有了!这样吧,既然我们都缔结婚姻契约了,以后就是不可分割的关系,为了弥补我当年的无心之言,也为了消弭你心中的苦恨,我可以补偿你。”
炎奥·多罗罗眸光一闪,问:“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佩思·克莱因膝盖交叠,抱着胳膊,语气就像说今晚吃什么一般如常,道:“把衣服脱了,躺到床上去!”
“什么?”
炎奥·多罗罗呼吸一滞,耳朵嗡鸣阵阵,一瞬间眼前都有些发黑。
佩思·克莱因把玩着指尖,月牙形状的指尖在夜色下似乎有白光闪烁,他慢悠悠道:“你是真没听到,还是故意没懂?”
炎奥·多罗罗喉咙干涩:“我......没懂你的意思。”
雄虫不是一向最讨厌自己吗?
难道是......
炎奥·多罗罗瞬即觉得脑门充血,一半是羞恼,一半是愤怒,他一字一句道:“如果只是为了这场婚姻面子上好看,你不必做到如此,不用......勉强自己。”
佩思·克莱因忽然笑了,缓缓朝僵直在门口的军雌走过去,语气一如既往的轻蔑和高傲:“我从不勉强自己。”
他生出冰凉的手,缓缓抚向雌虫紧绷的侧脸,幽幽道:“这世间也无虫能让我勉强自己。”
“你说对吗?雌君。”
是了,佩思一直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格,从小就是如此,这世间没有任何虫、任何事能让他低头。
哪怕这种性子曾惹出许多祸患,炎奥·多罗罗也没看过雄虫低头。
脸颊上的手心冰凉异样,一度令炎奥·多罗罗以为那只是一片冰。
他伸手覆住左脸上的那只手,紧紧盯着雄虫的眼睛,眼眶酸红,却倔强道:“再说一遍......”
“思思,再说一遍。”
佩思·克莱因笑了,一粉一黑的两只眸冰冷倨傲,声音却轻柔道:“我说,躺到床上去。”
他轻轻拍打雌虫的侧脸,动作亲昵又漫不经心。
“新婚之夜,若是连自己的雌君都没标记,我岂不真是一只废物了?”
炎奥·多罗罗眸光一闪,睫毛颤了颤,他脚步发飘得朝中央的大床上走去。
他用颤抖的指尖,一个扣子一个扣子地解开繁复的礼服外套、肩上的红色肩绸,以及里面的衬衫。
脱到衬衫的时候,炎奥·多罗罗迟疑了一瞬,然后缓缓解开最后一颗扣子,白色的内衬划过紧绷的肩膀,褪到腰腹。
他能感觉到身后有一道目光如有实质一般落在自己的右肩,一度传来冰冷的刺痛。
炎奥·多罗罗迟疑道:“可,可以了吗?”
身后的声音平淡又冰冷,反问道:“你说呢?”
当然不可以。
雄虫说的是全脱干净。
炎奥·多罗罗很清楚,今夜并不是两只心意相通、互相爱慕的亲密结合,而是处于婚姻契约的必备流程,雄虫必须完成的任务。
否则,就不会是自己一只虫的独角戏。
也许他应该离开,或者和佩思沟通清楚,即使不用这些,他也会事事听从雄虫的吩咐。
可......他真的能拒绝吗?
炎奥·多罗罗心底早有了答案,哪怕是一场任务和冰冷的标记,他也舍不得离开这里,更无法拒绝唯一能与雄虫亲密的可能。
几乎只是一秒,炎奥·多罗罗没有再迟疑,而是动作利落地脱下了全部的衣物,露出了夜色里矫健又充满爆发力的身躯。
肩宽窄腰,脖颈有力修长,顺着一根挺拔脊柱,两侧是如山脉起伏的脊背,宽阔又不失优美的蝴蝶骨,正因为某只虫深沉的呼吸而翕动。
一根冰凉的指尖突然摸到雌虫右肩上十公分的划痕,那里有一道浅白色粗糙的伤疤。
小麦色的右侧肩膀瞬间紧绷,皮肤下的肌肉硬得像铁,充满爆发力和力量感。
“这里......”
佩思·克莱因却像没有察觉到雌虫的紧绷,一根白皙的指尖像肆意涂抹画布一般,在紧绷的脊背上流转。
“我记得是我7岁那年贪玩,自己一只虫偷偷爬到了大树的树冠里,你当时明明连虫翼都没有,还跟个傻子一样居然也陪着我一起爬树,随后为了接住我,我们一起从树上掉下来,我是一点儿伤都没受,你的右肩却从此多了一道疤。”
佩思·克莱因平静道:
“当时我不仅没感谢你,还朝你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说没有你跟在我屁股后头,我就不会分心,也不会从树上掉下来......”
“你当时半个肩膀都是血,一边哭一边跑远了。”
似乎被雄虫平和的声音唤醒了幼年的记忆,炎奥·多罗罗紧绷的脊背忽然放松。
“我当时确实思虑不周,明知道爬树危险,应该一早就叫军雌在周围保护的。”
佩思·克莱因嗤笑道:“傻子,我还以为你都受伤了,怎么也得在家休养几天,结果你第二天一脸扭捏不值钱的样子又出现在我面前,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其实还挺好奇......”佩思·克莱因缓慢又不容拒绝地将雌虫有力结实的身躯推到床上,好奇道:“你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
炎奥·多罗罗身躯僵硬一瞬,然后一点儿反抗都没有,就顺着身后的力道,趴在床边,半张脸陷在柔软的床铺里。
他的声音闷闷地,带着颤抖:“我......就是想见你。”
其实没有什么复杂的想法,就是想见到雄虫罢了。
就像饮鸩止渴的毒药,明知道雄虫恶劣又跋扈,对自己一点儿也不友好,可一天不见就不舒服,思念像骨头缝里的毒虫,反复躁动。
佩思·克莱因淡淡道:“蠢。”
冰凉的手心放在雌虫紧绷的脖子上,缓缓用力掐住。
炎奥·多罗罗喉咙里发出短促的音节,一瞬微微扬起脖子,像一只被掐住死穴呜咽的凶兽,可碍于心底的枷锁,又不敢反抗。
佩思·克莱因笑了,掌控感带给他的快意甚至要超过肢体的碰撞。
“现在呢......”他贴到多罗罗隐忍紧绷的侧脸,灼热的身躯蒸腾细密的汗液,呼吸都变得潮湿起来。
佩思·克莱因贴着雌虫的耳畔,低声问道:“我这么对你......你的脑子里又在想什么?”
“我在想......”
炎奥·多罗罗大口喘息着,汗水模糊了视线,眼前像黑白交替的模糊世界。
他像一只搁浅缺氧的鱼,身上蒸腾的热意化为密密的汗水,打湿身下的床单,洇成点点墨色。
雌虫因隐忍而太阳穴紧绷刺痛,又有某种电流划过,额角青筋暴起。
佩思·克莱因放缓了动作,侧耳倾听:“想什么?”
炎奥·多罗罗半眯着眼睛,涣散的眸瞬间聚焦,带着几分狠意道:“我和那只亚雌,谁让你更痛快?”
佩思·克莱因怔愣了一瞬,连身上的动作都僵住了。
沉默了足足好几秒后,他低低地笑了,笑声越来越大,然后整个虫都笑瘫在雌虫滚烫的身躯上,一点儿也没嫌弃皮肤上渗出的汗水。
“多罗罗,我还是......”佩思·克莱因笑得腹部抽搐,边笑边说道,“第一次,觉得你如此有趣。”
佩思·克莱因笑累了,擦了擦眼角的泪珠,轻声道:“你若是以前也这么坦诚的话,说不定我喜欢的虫就是你了。”
此话一出,身下的虫原本柔软的身躯瞬间僵硬如铁。
可惜这个世界没有如果。
修长苍白的五指缓缓抹向紧绷的肌肉,带着把玩和安抚的力道。
佩思·克莱因笑道:“开个玩笑。”
炎奥·多罗罗随意落在身边的手捏紧成拳,指甲深深掐入柔软的床单,留下深深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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