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他是私奔疯虫】

虫族之雄虫荣光

帝国官网星网世界:

“哇——”

“阵仗这么大的吗?”

“所以佩思·克莱因阁下根本就没有丧失精神力, 也不是一只废虫!”

“可恶!到底是谁造谣,我诅咒他永远没有雄虫的爱!”

“完了完了,我怎么什么都看不到啊, 是我的屏幕坏了吗?啊啊啊......屏幕黑了!”

星网上所有关注这场审判的虫面前的屏幕一黑。

接收到的信号都被强烈的精神力扰乱,现场磁场的紊乱阻断了连接星网的信号。

一片飞扬的沙尘之中, 两道身影快速闪动,几乎以撕裂空间的速度转移位置。

这已经不再是靠着他们纯粹的身体能力, 而是精神力的释放、冲击中产生了一种撕裂时空的力量。

即使在场的军雌, 也只能看到一片片残影。

三位长老面面相觑,脸色难看,用目光时不时交流着。

今日的审判最好是两只雄虫都不出事,差一点也是佩思·克莱因被虫帝斩杀,要是虫帝阿特拉斯被杀了......

那就真的是倒反天罡,帝国大乱了。

“霍~阵仗这么大啊,我没有错过什么吧?”一道戏谑慵懒的声音在三位长老身后响起。

穿着颜色鲜艳贵族礼服, 带着紫色丝绸礼帽的诺顿·亲王不知什么时候到场,手肘撑着椅背, 狭长的紫眸难得专注看向沙尘遍布的中央广场。

为首的奎恩大长老似乎想说什么, 诺顿亲王压了压手,笑着道:“别着急啊,大长老,你可别指望我现在冲上去阻止他们啊, 这两个同样病的不轻的雄虫正打得急眼呢, 我上去只有炮灰的命。”

三位长老面面相觑,看向诺顿亲王的目光热切得仿佛能吃了他。

“放心吧,”诺顿亲王安慰了一句,“就算要插手也不是现在。”

两只顶级S雄虫的精神力, 掀起的罡风差点儿将诺顿亲王头顶的帽子掀走。

他抬手往下压了压帽子,狭长的紫眸幽邃闪烁,轻声道:“再等等,现在还不是时机。”

沙尘暴的中心,虫帝阿特拉斯眸光热切,举起手中的王杖,蓝色宝石顶端凝聚着压缩精神力的金色小球,小球越来越膨胀。

金色小球像烟花一样散开,化为一根根蓝色的冰箭。

密密麻麻的冰箭朝中央闪避的佩思·克莱因射去,景象触目惊心,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为了我的大业,为了光辉的未来,去死吧——”

“佩思·克莱因!”

佩思·克莱因同样凝聚精神力,抬手一挥,一堵由火焰凭空凝聚而成的火墙阻挡了大部分冰箭。

冰箭几乎刚一触碰到火墙,就被高温融化成水滴,水滴蒸发成雾气。

佩思·克莱因异瞳被火焰照得灿烂,眼底却冰冷异常,他同样回道:“阿特拉斯,就凭你代表不了虫族的未来。”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的箭光似乎提前藏在了一支冰箭的轨道上,晚了一秒穿梭过早就被打开一个洞的火墙,避开了雄虫的视角,从斜后方袭来,直刺向佩思·克莱因的后脖颈。

等佩思·克莱因用精神力探测察觉到的时候,身体却慢了半拍,只来得及微微侧身。

尖锐的箭划擦过他的后脖颈,划过一片血线,飞溅在雄虫的侧脸和白色的礼服上。

落雪染红,分外刺目。

佩思·克莱因瞳孔一缩,一只手捂住伤口,滚烫的热血从指缝里渗出,一滴一滴落在沙子上。

飞扬的沙尘渐渐散去,现场的虫族同样看到了这一幕。

“雄主!”

炎奥·多罗罗瞳孔竖成针尖,身体本能快过思考,就要冲上去,一道凭空出现的精神力威压却如巨山般从头顶压下。

军雌刚踏出一步,就单膝跪地,拳头抵在地上,半个身体都抬不起来。

“该死!”他咬牙用力,身体内的骨头噼啪作响,缕缕鲜血从口腔渗出。

炎奥·多罗罗猛地抬头,朝这道精神力的源头看去,就看到了大咧咧靠着王座边缘,三位长老身边的诺顿亲王。

他眉头狠狠蹙起,对上了亲王冕下缓缓摇头的示意,后者指了指中央的比武场地。

炎奥·多罗罗朝中央的场地看去,就看到了虫帝阿特拉斯拿着王杖的手突然凭空炸开。

像是一团血色的烟火,半个手臂差点被炸断。

佩思·克莱因冷冷看着这一幕。

那只擦过自己后脖颈又飞向虫帝阿特拉斯的金色小箭上还残留着自己的鲜血。

而鲜血里有精神力残留。

几乎在同一时刻,佩思·克莱因就操控自己的精神力爆炸,反攻击向虫帝阿特拉斯。

但是......

佩思·克莱因眸光微眯,快速察觉了虫帝的目的,那只金色小箭根本不是奔着他的心脏或者致命处袭来,反而是后脖颈?

为什么?

后脖颈里有什么......佩思·克莱因瞳孔一缩,突然想明白了什么。

精神核!

虫帝真正寻求的东西是雄虫的精神核!越高等的精神核越好!

可他为什么要自己的精神核?

一个猜测在佩思·克莱因的心底渐渐落实。

虫帝阿特拉斯扯下插在右臂上的金色小箭,丢到地上,缓缓朝对面走来。

他没有被反算计的愤怒,反而带着几分欣赏道:“将精神力藏在自己的血里,鲜血附着的物体都是你的爆炸范围吗?”

“有趣。”

“但你有没有想过,你的血万一流干了呢?”虫帝阿特拉斯面带微笑,说着毛骨悚然的话。

“对付你绰绰有余。”佩思·克莱因将手压着脖子伤口的部位拿开。

那里本来被划破的皮肤虽然不能说完好无损,但起码被薄薄的精神力止住了血。

“这十年来,我闲得没事干,就琢磨怎么用精神力打发时间了。”他带着玩味又嘲讽的笑容道:“还有很多你想知道却不知道的秘密呢。”

虫帝阿特拉斯表情渐渐冷凝,不知是不是对面那只雄虫挑衅又蔑视的笑容和某只虫子格外相似,令他心生不悦。

“是么,看来你很喜欢那里的生活啊?”他笑着反问。

“不如......”虫帝低吼一声:“我再送你回去如何!”

话音一落,虫帝阿特拉斯换了一只手,那只没有受伤的手举起王杖,凝聚精神力,朝对面攻去。

佩思·克莱因面无表情,两只异瞳却瞬间扭曲一瞬,他抬起一只手,将精神力凝聚在指尖。

“你这么喜欢送虫回去,不如你自己亲身感受一下!”

指尖凝聚的精神力渐渐压缩成一道红色的光束,直击虫帝阿特拉斯的眉心。

因为不含有任何攻击性和杀意,所以居然穿破了虫帝阿特拉斯为自己设立的屏障,直接抵达脑海。

“啊!”他短促地尖叫一声,身体摔落到地面,抱着突然刺痛的脑袋,在沙土上翻滚。

泥土和灰尘沾满了他的衣袍和干净光滑的白色发丝。

“你对我做了什么!”虫帝阿特拉斯痛喊。

他面容扭曲,脸色煞白,眼底弥漫着巨大的痛苦和恐惧,浑身瑟瑟发抖,惊惧地看向佩思·克莱因。

“我这十年来的记忆和感受。”

佩思·克莱因居高临下看着匍匐在地上的虫帝。

“怎么样?”他扯了扯嘴角,笑颜如花:“喜欢吗?”

“怎么可能?”虫帝阿特拉斯试图凝聚精神力,可一旦凝聚精神力就头疼欲裂,仿佛有更高层次的精神威压在制约着他。

他眼底闪过了然和不甘心,暗骂道:“该死!该死!都是这该死的血脉!”

“都是这该死的基因密码传承!”

看着从地上接过王杖,缓步接近自己的佩思·克莱因,虫帝阿特拉斯此刻顾不得体面了,他挪动身体像一只虫子一样,在地面蠕动,还一边攥起沙土丢向佩思·克莱因的眼睛,试图借此阻止他接近的步伐。

“别过来!”

虫帝有十足的理由相信,这只带着十年仇恨和黑暗的疯子,绝对能当着帝国的面杀了自己!

哪管什么洪水滔天!

佩思·克莱因是个不顾后果的疯子!

迎面的沙子被佩思·克莱因轻易躲开,他一步一步缓慢走着,两只异色瞳孔此刻格外幽深。

“你知道吗?”

“其实这十年来身体上的疼痛、精神上的疲惫都不算什么......”

“孤独。”

他语气加重了几分:“孤独才是真正差点杀死我的东西。”

“你品尝过地狱一般的孤独吗?”

“在无尽的黑暗孤独里,你只能一遍一遍回放自己过去的记忆,微不足道的记忆、渺小的记忆、想被自己删除的记忆......”

“借此从这些过去被你无视的记忆里发现新的回忆。”

佩思·克莱因侧脸上的血点已经干枯,像落在脸上的一瓣一瓣干枯的玫瑰花瓣。

“从这方面来说,我还要谢谢你,让我看清了过去许多错过的东西。”

他平静地说着:“其实我不恨你,我对你做的这些事情、你的谋划根本不好奇,也不想浪费时间去了解,我只是觉得......”

“你必须死!”

此话一落,佩思·克莱因举起手中的王杖尖端就要朝虫帝的脖子上刺去。

精神力平息的现场,所有军雌都看到了眼前这一幕,恢复信号的屏幕尽头,所有虫民也在看着这一幕。

他们都惊呆了,因为太过震惊以至于恍若做梦。

现场一片死寂。

‘叮——’的一声。

王杖的尖端划破半空,被一只棕红的贵族手杖挡住了,发出清脆的声响。

佩思·克莱因冷冷看着凭空出现的诺顿亲王,眼底这一刻才染上杀意:“你要拦我?”

“虫神审判,生死自负!”他语气冰冷地警告道。

“我知道。”诺顿亲王说。

然后他压低声音警告道:“虫帝现在还不能死!”

“他必须死!”佩思·克莱因坚持。

两只虫僵持在原地,用手里的王杖和手杖开始拉锯,一个往前推,一个拼命阻拦,两股精神力波动隐隐荡开。

躁动的风吹向四周。

诺顿亲王见佩思·克莱因不会轻易死心,环顾四周,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深意道:

“虫帝现在不能死!”

现在不能死,也就是说以后才能死?

“现在时机未到!”

诺顿亲王总是含笑轻佻的面孔严肃异常,一双狭长的狐狸眼满眼郑重,仿佛在忌惮着什么。

“那什么时候才是时机?”佩思·克莱因冷笑。

诺顿亲王突然松开手里的手杖,后退了一步,看着对面杀机无法掩饰的佩思·克莱因,突然妥协了。

“我来告诉你什么才是时机。”

说完,诺顿亲王拿起手杖插入地面,一股如潮水般的蓝色精神力铺开,像海浪一样冲刷大地。

‘嗡——’的一声。

白光大灿。

佩思·克莱因眼前一晃,光影瞬间变化,等再一眨眼,周围就不再是审判的斗兽场,而是一处恢弘又古朴的殿宇。

他们仿佛置身于古老神秘的世界。

“这里是?”佩思·克莱因心底震惊,凭空撕裂空间?

这已经堪比神迹了吧?

他迅速看向还抓着自己肩膀的诺顿亲王,后者装完逼摸了摸鼻子,解答了佩思·克莱因的疑问:

“别怀疑,我们还在审判的比武场。”

“这不过是一种障眼法。”诺顿亲王思考了下措辞,举起食指在眼前晃了晃,解释道:“大概类似于精神共享,就是我将我脑海里的画面同步给你......”

“这样你就能看到我的回忆,也不能算是回忆,或者说我现在正在想的画面吧。”

诺顿亲王越说感觉越把自己绕进去了,他挠了挠头,试探性问道:“你能懂吧?”

“懂了。”佩思·克莱因点头。

“我知道你肯定要问,明明你没有对我打开精神脑域,我为什么能连接到你,这个说起来有点儿复杂,比如低级雄虫无法抗拒高级雄虫的精神力冲击......”

本来还想再解释几句的诺顿亲王,喉咙一堵,“你这么快就懂了!?”

佩思·克莱因一边观察周围的景象,一边轻松道:“就像我刚才对虫帝阿特拉斯做的一样,我是将自己十年来精神中积压的痛苦和孤独传递给他,你则是将现在的记忆共享给我。”

“本质上一样。”

说完,他一脸‘这还需要解释’的表情,看得诺顿亲王微微呆滞,脑门留下几滴汗。

这......这就是学霸的世界吗?

是我菜鸡了!

“跟我来吧,带你看点儿有趣的东西。”诺顿亲王招手,朝宫殿伸出的回廊里走去。

这条时光长廊没有尽头,每隔几米就有一个银制烛台穿插着红蜡烛,幽幽火焰上点亮的是古朴、神秘的壁画。

随着他们的走动,火苗起舞,光阴飘摇,像一只只狰狞又神秘的昏黄影子。

“你对虫族三个纪元的历史知道多少?”诺顿亲王突然问了一个十分悠久、宏大的问题。

但佩思·克莱因立刻就明白了对方的意图,言简意赅说着重点:“我知道的不多,都是帝国历史课本上记录的那些。”

两只虫此刻,恰好停留在一块儿巨大的石壁古画上。

古朴蛮荒的墙壁上,雕刻的是蛮荒的大山和无数只种族各异的生物,其中日与月共存。

一只长着六只翅膀的军雌正带着另外一只雄虫在天空飞翔,两只虫目光对视,哪怕隔着石壁都阻断不了其中的爱意和情感羁绊。

他们穿过一只只异兽和无数危险的生灵,仿佛只要怀抱彼此,就能飞向远方。

“第一纪元是蛮荒纪元,虫族雄雌数量平均,地位也平等,从伴侣关系上来说,甚至是现在最不可能、也最不能理解的一雄一雌制度。”

“我曾在舅......家族的书房里看过一些市面上禁止的读本,说在蛮荒纪元,生存条件恶劣,科技落后,那个历史的虫族还得和大自然中其余的天敌争夺生存资源。”

“虽然历史残酷,生存艰难,但那个时候的雄虫和雌虫却是彼此最亲密的伙伴,最坚实的伴侣,确认一只伴侣,就是定下了自己的一生,为了表示忠诚和爱意,他们甚至会缔结[精神连结]......”

佩思·克莱因的声音停顿,不带情绪地补充道:“当然在现在是违法的,帝国明令禁止。”

“听起来你很羡慕?”诺顿亲王挑眉问。

“不用羡慕,”佩思·克莱因微抬下巴,毫不掩饰道:“我也有。”

诺顿:“......”妈的。

#莫名其妙被喂了一口狗粮#

佩思·克莱因缓步朝前走着,走向下一块石壁,语气微沉:

“而到了第二纪元,历史课本里记载雄虫在这一纪元,数量锐减。”

“根据现在宇宙历史学家分析,有的说是因为雄虫和雌虫建立精神链接也被迫精神躁动,导致了寿命缩短的缘故。”

“有的说是那个宇宙虚空多次大爆炸,产生了大量的虚空病毒,雄虫身体脆弱又精神敏感,导致了大量雄虫的死亡。”

“众说纷纭......”佩思·克莱因的声音渐渐弱下去,“但我觉得这都不是真相。”

“如果是精神链接,那雄虫和雌虫的命该是绑死的,如果是宇宙爆炸,也没道理只死雄虫,不死雌虫,所以......”

“我觉得帝国在有意掩盖这部分历史真相。”

恰好此时,佩思·克莱因抬头看去,哪怕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瞳孔也不禁颤抖。

倒映在他瞳孔里的壁画宛如最蛮荒残忍的画面,数十只虫种各异的雌虫纷纷化为巨大的原始虫,在......

分食一只只雄虫!?

“他们在吃......雄虫?”佩思·克莱因浑身冰冷,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即使知道这只是一副壁画,可那股透过画面传递而来的血腥和绝望,还是令他感同身受,指尖颤抖。

那些雄虫毫无反抗能力,只能绝望地被扯断四肢,露出内脏和肠子,更多的是身体与头颅分离。

这个时候,佩思·克莱因注意到,在那些雄虫连接脑袋的脖子断面里,一颗颗如明珠般洁净的珠子,像宝石一般散发着璀璨的光亮和诱惑的气息。

与其说是那些原始虫在分食雄虫,不如说它们在吃雄虫脑袋里的东西......

精神核!?

“原来如此,雄虫的精神核还有这个作用。”佩思·克莱因一下子就明白了,电光火石间串联了所有的线索。

早在实验室里的时候,那些虫子不停朝他后脖颈注射无数的药剂,又提取鲜血分析,他就隐隐察觉到自己精神力的源泉来自于后脑勺中的某个部位。

“怪不得现在的帝国对第二纪元雄虫数量锐减的历史,讳莫如深,这种信息确实不能暴露出来。”

佩思·克莱因一只手摸向自己的后脖子,冰冷的指尖令脖子上的寒毛倒立,打了个哆嗦。

诺顿亲王站在壁画下,目光仿佛穿过这幅壁画,望向了古老而残酷的历史,他缓缓开口:

“第二纪元的时候,一只雌虫在战斗中偶然精神狂化,彻底退化为丧失理智的原始虫,它开始不分对象和敌我的攻击所有生灵,就连好心上前想为它治疗的雄虫也被误伤了。”

“好巧不巧,雄虫受伤的部位是连接脑袋的后脖子,断裂处散发出迷人又芳香的精神气息。”

“那是任何一只军雌都无法拒绝的精神力安抚,甚至比表层的精神力安抚更具诱惑力。”

“凭借本能吃下那颗精神核的原始虫,浑身被璀璨的光辉笼罩,它突然恢复了理智,也具备了转化为高级雌虫形态的能力,与此同时,它发现自己不仅提升了生命层次,脑海里精神域与生俱来的躁动更是被彻底根除了。”

诺顿亲王的语气很平稳也很冷静,在空旷的石壁回廊里带着冰冷的回音,像是远古的记忆回响。

他像是说着别虫的故事,或者说是话本里的故事一样。

诺顿亲王此刻仿佛代入了那只偶然发现生命基因秘密、转祸为福的雌虫,语气加重道:

“这是神迹——”

佩思·克莱因心底一震,他已经能看到故事后续的发展,或者说历史的后续。

“于是越来越多的雌虫知道了这件事情,只要吃下雄虫脑域里的精神核,那颗散发精神力源头的光芒小球,它们就能摆脱与生俱来的精神缺陷,实力更上一层楼。”

佩思·克莱因语气沉重,缓缓道:“他们不用再祈求雄虫的安抚,不用再依赖雄虫的信息素,不用再被迫保护雄虫,不用再将雄虫事事放在自己的前面,甚至为雄虫牺牲生命。”

他看向面前的壁画,缓缓闭目道:

“他们开始大肆捕猎雄虫。”

佩思·克莱因的心渐渐沉下去,他试图从虫性,从弱肉强食、从利益的本质来分析过去的历史。

若易地而处,他是一只生来就被迫忍耐精神躁动的军雌,有这么一个摆脱残缺的机会,他是不会放弃的。

他会不惜杀害无辜的雄虫,挖出他们脑域里的精神核,为了自己的解脱。

或者说......同为一个种族,又真的有无辜这一说吗?

如果说生来必须忍耐精神痛苦是军雌的宿命,那么脑域里天生长着[解药]的雄虫被军雌猎杀,又何尝不是一种宿命?

就在佩思·克莱因不啻以最大的恶意揣测雌虫时,他听到了耳边的声音:

“不,不是他们。”

诺顿亲王摇头,打断道:“事实上,会不惜猎杀雄虫,也要取走他们精神核的雌虫很少,比你想的要少得很多。”

“只是那个时期,恰好真的爆发了宇宙大爆炸,无名的爆炸残余尘埃令许多军雌被迫陷入了精神躁动,开始了虫化,而精神病毒这种东西就是会一个传染一个,一个传染一片。”

“那是虫族最血腥的一段历史,丧失理智的原始虫开始被迫的、本能的猎杀雄虫,寻求他们脑域里的精神核。”

“虽然不是你想的那种在理智状态下的渴求,但从结果上来说......”

诺顿亲王说:“也一样。”

诺顿亲王的神情在阴影里看不清楚,他目光专注,姿态闲庭信步,就像在高端画廊里欣赏一幅美好的油画。

“事实上我们如今还能剩下这些雄虫,也得感谢那些在如此极端、疯狂环境里,还不惜生命保护雄虫的雌虫。”

“他们才是真的在与本能和欲望对抗。”

诺顿亲王突然开了一个没什么营养的玩笑:

“感动吗?或者说讽刺吗?”

“我在想......”佩思·克莱因沉默良久,突然看向虚空,自言自语道:“历史的记忆真的会铭刻在我们的基因和血脉里吗?”

“如果第二纪元雄虫数量的锐减是躁动的军雌造成的,那我们现在的第三纪元,这种雄多雌少、雄尊雌卑的现象,又是否是历史的回旋镖,兜兜转转绕了一圈呢?”

“虽然可能是我多想了,可得知了第二纪元的历史,我恍惚察觉,现在的雄虫们仿佛骨子里就对军雌格外厌恶,喜欢羞辱、鞭笞、虐待......”

佩思·克莱因仿佛陷入了思考的状态,摸着下巴,甚至忘却了自己身在何处,自言自语道:

“如果其中的原因不仅仅是帝国有意无意的价值观灌输呢?”

诺顿亲王站在一根烛台前,用指腹搓了搓烛芯,渺小的烛火发出爆破声,火苗窜得老高,照亮了他难得安宁却又沉重的脸庞。

但下一秒,他又事不关己地嬉笑道:“所以说啊,历史,或者说因果,还挺有趣的不是吗?”

“呃......”诺顿亲王头疼道:“这种历史长河的回旋镖,有关命运的哲学,不如你回家再自己想去。”

佩思·克莱因也从自己复杂空远的思绪里抽离出来,点了点头道:“你告诉我第二纪元的真实历史,其实主要是想告诉我关于精神核的真相吧?”

诺顿亲王打了个响指,语气暗示道:“我们再大胆想象一下,假如精神核不止对雌虫有效果,对雄虫同样有效果呢?”

“对雄虫也有作用?”

佩思·克莱因愣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快速道:“我明白了,如果精神核可以被离体,那么就有可能被其他雄虫吸收,而吸收精神核的雄虫......他的精神力可能会二次觉醒,或者直接升级!”

看着诺顿亲王一言难尽的表情,佩思·克莱因追问:“怎么了,我说错了吗?”

“没有,你说的非常正确。”诺顿亲王干巴巴竖起一根大拇指,挤出一抹坚强的笑容。

诺顿亲王试探性地说:“后面的事情我......”

佩思·克莱因了然道:“所有的事情我都明白了。”

“!!!”

诺顿亲王闭上了嘴巴。

“你听着,看我说的对不对。”佩思·克莱因说。

“......”

佩思·克莱因继续分析道:

“地下实验室真正的幕后支持者其实是虫帝阿特拉斯,边星的夏塔家族不过是他伪装的外壳,或者说替他办事的马前卒。”

“在之前震惊边星的‘血翼雄虫惨案’中,那些从帝国离开外出旅游的雄虫再没能回来,其实是被那个地下实验室抓走了。”

“这个地下实验室应该主要分布在边星,在帝国周围数量很少,否则很难隐瞒这么多年。”

“而他们真正的目的,或者说是虫帝阿特拉斯的目的,很可能有两种:第一种是用雄虫做精神力二次觉醒的实验,测量我们的精神阈值;第二种就是夺取雄虫的精神核。”

“第一种我还能理解虫帝是真的在为虫族文明忧惧,想要找到一个出路,第二种......”

“我只能认为这是他的私欲,不惜谋害那么多的雄虫,只为了取走他们的精神核......”

佩思·克莱因语气加重,面容冷肃:“为了自己的精神力提升!”

“之前他曾主动让我触摸那颗虫族母树,还提过虫神和虫神之子,难道......”

“他想成神!?”

说完这么一大长串话后,佩思·克莱因立刻看向早就石化的诺顿亲王。

“我说的对不对?”他追问道,迫切想验证自己的想法正确与否。

“哇哦——”

诺顿亲王的瞳孔渐渐呆滞,抬手在嘴巴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我感觉自己没有再说话的必要了。”

现在的虫子都这么不尊老爱幼吗?

一点儿发挥的机会都不给老人家是吧!?

好歹他也算活了两辈子的虫!

佩思·克莱因抬眸,好奇道:“但我有一点想不清楚,我记得亲王冕下之前对我说,现在的王室血脉可能是虚假的,虚假在哪里?”

“是指现在的王室血脉其实并不是虫神之子真正的血脉传承吗?”

诺顿亲王沉默片刻,梳理了一把柔顺的紫发,紫发划过优美的弧度,他莞尔一笑,十分欠揍道:

“想知道?你求我啊。”

佩思·克莱因捏紧了拳头,嘴角抽搐。

“哈哈!开个玩笑!”

“我们在精神屏障里待了太多的时间了,再这样下去,外面那群精神紧绷的虫子就该冲上来了。”

诺顿亲王抬起手杖,在地上轻点几下,空旷漆黑的走廊发出悠远的回声。

像是时空的回响。

“这个问题的答案,或许你会以另一种形式知道。”诺顿亲王笑着说。

眼前一花,又是一道刺目的光炸开,诺顿亲王的面孔越来越模糊。

佩思·克莱因感觉自己的身体和灵魂都在虚空漂浮,接着又传来凌空坠落的感觉。

他心底一紧,猛地睁眼。

发现自己置身于万米高空,正在朝下坠,很可能下一秒就要摔死。

他一时分不清这是诺顿亲王制造的环境,还是真实的感受。

佩思·克莱因嘴里爆了一句脏话。

在身体和精神剧烈的旋转中,他最后的视线里仿佛有一只熟悉的虫子冲入余光。

“雄主!”

炎奥·多罗罗在看到雄虫身体摇晃、朝斜侧坠落时,就从观众席位翻越隔离的合金看板,冲向比武场。

他稳稳抱住了佩思·克莱因下坠的身体。

看着雄虫陷入沉睡的安宁面孔,他重重地松了一口气,可胸腔里的心脏还在激烈跳个不停。

那是后怕的残余。

“雄主,没有下次了。”

炎奥·多罗罗抱紧雄虫的身体,手臂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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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两章合一,这章大概有将近9000字,因为是一个情节就不分开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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