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他是私奔疯虫】

虫族之雄虫荣光

第三纪元166年11月07日16:30, 帝国主星,中心城外城,郊外梦幻庄园。

庄园后面的湖泊清澈见底, 湖面上漂浮着各种奇异的生物,这些生物来自一颗水资源丰富的星球, 羽毛洁白,身姿优雅, 头顶有型如皇冠的冠首, 因此被称为皇冠白羽鸟。

澄澈的湖面倒映着天空的颜色,一只只优雅的皇冠白羽鸟漂浮在水面,此刻正用喙梳理着自己洁白顺滑的羽毛,气息和谐宁静。

“噗通!”

突然,一颗鹅卵石呈一道犀利的抛物线,重重砸在其中一只皇冠白羽鸟的身上,后者发出一道尖锐的鸟叫, 激起一池水浪,跌跌撞撞拍打着翅膀飞远了。

岸边, 一只身穿青色礼服的雄虫正从脚下拾起一颗颗鹅卵石, 挥舞手臂,用尽全身的力气瞄准湖面上的皇冠鸟。

青色礼服的雄虫满脸阴鸷暴躁:

“该死的!”

“最近真是没有一件事情顺利的!”

岸边的兰诺·雷丁有着天真的面孔,此刻却布满骇人的狰狞表情,恶狠狠看着湖面里扑腾着的鸟, 怒气冲冲道:

“好好的帝国, 怎么突然出现了一只比一只还讨厌的雄虫!”

兰诺·雷丁脸庞赤红,愤恨道:“先是什么来历不明的边星土包子成了亲王的继承虫,又是那只该死的疯子跑回来了,他怎么不死在外面啊!”

布卡·莱登心有余悸道:“兰诺阁下, 慎言,今天这里可是两大家族的婚礼现场,那只虫......也在。”

兰诺·雷丁有恃无恐道:“我怕那只废虫?”

但说完后,兰诺·雷丁却下意识朝周围看了一眼,确认没有别的虫在,扬起声音道:

“整个帝国全都传遍了,那只疯子当初背弃家族和帝国和一只卑贱的亚雌私奔,这才几年啊,就灰溜溜的跑回来,还一身伤,指不定是落入星盗手里被折磨的!”

戈恩·齐哈尔脸色一僵,铁青着脸道:“兰诺·雷丁!你说话注意点!谁准你当众诋毁克莱因阁下的名誉!”

“什么叫诋毁?我说的可是事实,不过谁这么激动啊?”

兰诺·雷丁瞥了一眼气得浑身发抖的戈恩·齐哈尔,了然道:“原来是你啊,哎呀,我差点忘记了你也曾经落到边星星盗的手里,还是最凶残的那种,莫不是你和那只疯子有了同病相怜之感?”

戈恩·齐哈尔浑身发抖,气得眼前青黑,恨不得冲上去撕烂兰诺的臭嘴,可却碍于对方的家世不能动手:“你......”

戈恩·齐哈尔眼眸微闪,突然不抖了,冷笑道:“你也就敢在这种角落里多嘴,要是当着克莱因阁下的面,恐怕你屁都不敢放,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以前你是怎么被那位阁下修理的。”

佩思·克莱因,与其第一家族的家世相比,更闻名在外的还是“帝国第一疯虫”这个名号。

之所以能流出“疯子”的名号,其实并不是源于十年前和某只亚雌的私奔,而是更早时候的离经叛道。

佩思·克莱因还是雄子时,其疯癫事迹早已在帝国流传。

拳打雄虫,忤逆家族长辈都是轻的,更严重的是这位阁下甚至隐姓埋名过,以军雌的身份加入了帝国第一军事学院,和当时帝国学院名列前茅的军雌徒手打得不相上下,甚至差一点取得了当年“最佳荣誉新生”的永久名号。

最后却因为雄虫身份的暴露,不得不退出学院。

而学院的院长和负责新生体检的老师,也因为差点放任一只雄虫上战场,还让他进入全是军雌的学院学习,这一前所罕见的事情,被记了大过。

兰诺·雷丁抱着胳膊,丝毫没有察觉危险的袭来,也没有注意到身前莱登家族和齐哈尔家族的雄虫在缓缓远离自己,抱着胳膊得意道:

“堂堂帝国第一家族继承虫都成一只废虫了,怪不得才回来没几天,医院都不住了,立刻就揪着多罗罗家族履行婚约,恐怕他自己也知道,全帝国除了多罗罗家族,根本不会有像样的家族愿意把军雌许配给他吧。”

“说起来,就连当年他满心喜爱的那只亚雌也......”

身后响起一道戏谑又好奇的声音:“也怎么样啊?”

兰诺·雷丁得意洋洋:“当然是被我玩过不要的......”

话音戛然而止,他的喉咙突然像被掐住的鸭子,声音中断,甚至带着点儿怪异的腔调。

这个戏谑的语调,这个轻松的声音,这种诡异的感觉。

他永远也不会忘记的。

佩思·克莱因!

不等兰诺·雷丁回头或再说些什么,腰部突然传来一道精准的力道,似乎是冷硬的皮鞋踩在那里的触感,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前倾倒。

兰诺·雷丁瞳孔缓缓放大。

前面是湖!

佩思·克莱因一脚就把虫踹到了湖里,水花四溅,又是惊起一片惊慌失措漂浮在湖面的皇冠鸟。

岸边响起几道惊呼声。

兰诺·雷丁喉咙里咕噜噜冒泡,两只手不停扑腾,朝岸边的虫群求救道:“救......救我......”

有几只雄虫有些犹豫,毕竟他们也不能真的看着兰诺·雷丁淹死在湖里。

就在他们试探性朝湖面迈步的时候,一道轻飘飘的声音响起:

“我看谁敢救他。”

宛如利剑钉在脚背。

岸边所有雄虫看着那抹气质优雅美丽却莫名阴冷的身影,纷纷不敢动弹,甚至还后退了好几步。

虫群只能看着湖里的兰诺·雷丁不断扑腾,身体下沉,直到湖面归于平静,只余淡淡的波纹。

有虫脸色青白,跌坐在原地:“死了?”

其他雄虫纷纷面色惊疑不定地看着湖边神色平静到冷漠的佩思·克莱因。

有虫颤声道:“你,你杀死了他。”

佩思·克莱因扬起一抹温柔美丽的笑容,像一株地狱里绽放的有毒之花。

“放心,死不了。”

他左眼居高临下看着平静的湖面,仿佛能看到里面深不见底的漆黑,意味不明道:“生命是很顽强的,有时候求生欲可是能带来奇迹的。”

啪嗒一声,一只湿漉漉的手从湖面伸出来,指甲死死扣进湖边的土壤里,再也顾不得什么干净和体面。

兰诺·雷丁浑身狼狈,一边咳嗽一边气喘道:“咳咳咳......该死的,我,我要杀了你......”

“我要让爷爷杀了你......”

一只干净的皮鞋缓缓踩在那只探出湖面的手,缓缓加重力道。

佩思·克莱因眸底冰冷,好整以暇问:“你要杀了谁呀?”

“你!”

兰诺·雷丁的表情因手背上的刺痛扭曲了一瞬,抬头对上那一只冰冷色泽的粉眸,却仿佛看到了一只狰狞的恶鬼一般,嘴巴打着哆嗦。

“哎呀!”佩思·克莱因仿佛才认出来这只虫子一般,故意惊讶道:“这不是兰诺阁下吗?怎么这么狼狈?”

“你忘记我了?”佩思·克莱因连忙松开脚,笑容灿烂道:“我们以前还是好朋友啊?”

兰诺·雷丁嘴唇嗫嚅,一句脏话哽在喉咙里。

你他妈这只疯子在帝国还有朋友?

佩思·克莱因笑容越发灿烂,眸底越发冰冷,幽幽道:“你不记得我,我可记得你呢,我还记得你曾送过我一只亚雌。”

兰诺·雷丁刚从湖里爬出半个身子,动作一顿,表情凝固了一瞬,“是,是吗?克莱因阁下,你喜欢就好。”

佩思·克莱因喉咙里突然爆发出短促又尖锐的笑声,配合着那只冰冷瘆人的眼睛,让其他虫子头皮发麻。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笑:“是啊,我真的很喜欢那只亚雌呢,喜欢得都差点死了......”

兰诺·雷丁又看不懂这只虫的心情了,浑身打着哆嗦,连忙道:“那,那就好。我刚刚说的其实是玩笑话,那只亚雌我一根手指都没碰过,那天刚巧我心情不好,命虫教训他,被你撞见了......”

“这么巧啊?”

佩思·克莱因嘴角总是勾着若有若无的弧度,时不时抽搐几下嘴角,就像在压抑自己的真实情绪。

“所以,那一天你是故意让我撞见的?”

兰诺·雷丁身子一僵,被湖水浸泡的身体无边寒冷。

“还是说......”佩思·克莱因慢悠悠道:“是有虫借助你的手故意把罗拉送到我跟前呢?”

兰诺·雷丁的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甚至有尿意涌现。

佩思·克莱因将这只雄虫眼底的恐惧看得一清二楚,嗤笑一声,“废物。”

兰诺·雷丁没有想到事情都过去十年了,居然还能被佩思·克莱因察觉,果然审判虽会迟到,但从不缺席吗?

这一刻,理智抛却脑后,兰诺·克莱因对上那一只冰冷诡谲的粉瞳,什么都顾不得了,大吼道:“坎贝尔特!是坎贝尔特家族把那只亚雌塞给我,又让我借机送到你跟前的啊......其他的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你要报仇,要算账,去找他们啊,冤有头债有主......”

佩思·克莱因笑了,嘴角咧开一种夸张的弧度。

原来都是真的啊。

他所谓跨越背景、跨越身份、纯洁高尚的爱情,居然一早就是别人卑鄙算计的阴谋?

佩思·克莱因眉头一蹙,鼻息间闻到了一股异样的味道,目光瞟到兰诺湿透了的裤脚,一抹深切的厌恶在眼底闪烁。

这个又菜又爱现的废物居然吓尿了!

从小就是个废物,偏偏嘴巴还贱,看来是接受他‘正义’的教导还不够!

不等兰诺说完,佩思·克莱因脚尖闪动,踢向兰诺的肩膀,直接将其又踹进湖里。

可踹完后,他又后悔了,烦躁地啧了一声:“这下整个湖水都得换一遍!”

后湖动静不算小,原本在庄园前面露天宴席的宾客,听到声音都纷纷赶到了这里。

几只眼疾手快的军雌立刻跳入了湖里,然后有条不紊地安排后续事宜。

“有雄虫落水了!”

“快点救雄虫阁下!”

“叫庄园里的医虫过来!”

在这种大型宴会、婚宴等雄虫扎堆的场合,为了安全起见,主办方通常会提前安排医虫待机,以备不时之需。

从听到有雄虫落水就朝这边赶来的雄保会副会长马库斯·雷丁,看清一脸惨白被救助上来的雄虫是兰诺·雷丁后,原本威严冷酷的表情荡然无存。

“诺诺!”

马库斯·雷丁连忙抱住雄虫的身体,浑浊灰败的眼眸居然爆发出异常犀利的光,中气十足大吼道:“医生!医生怎么还不来!”

虫群外的佩思·克莱因摸了摸下巴,啧了一声:“哎呀,差点忘了,这个小废物背后还有个麻烦的老东西,这下有意思了。”

而不知是不是有所察觉,马库斯·雷丁浑浊老练的目光精准地钉在佩思·克莱因的脸上,将怀里的兰诺交给医生后,缓缓站起来。

马库斯·雷丁冷哼:“克莱因阁下似乎看起来很高兴?”

佩思·克莱因见因为这句话大半虫的目光都落在自己的身上,连忙做出一副惋惜悲伤的样子,“哪里,我明明在为不幸又可怜的兰诺阁下默哀......啊不对,祈祷。”

似乎怕大家不信,他眨巴眨巴露出来的左眼,真诚道:“我很伤心的。”

“......”

马库斯·雷丁能信这只劣迹斑斑的疯子雄虫就有鬼了,直接问道:“不知我家兰诺落水一事是否和阁下有关?”

虫群外立刻响起一个声线微微不稳的声音:“副会长慎言!”

穿着一身白金礼服,肩披红袍的炎奥·多罗罗似乎也是才接到消息,匆匆赶来,步履带风,穿梭过虫群,目标明确地站在了佩思·克莱因的身前,俨然一副庇护之态。

炎奥·多罗罗习惯性将雄虫扫视一圈,确认浑身没有被冒犯的痕迹和伤口后,一路赶来狂跳的心脏稍微安稳不少。

他这才有精力朝马库斯·雷丁反驳道:“你身为雄保会副会长,该知污蔑雄虫是何罪!有谁看到了我的雄主亲手将兰诺阁下推入湖中!”

琥珀色的眸扫视了一圈,带着毫不掩饰的肃杀和威胁。

马库斯·雷丁立刻看向几只蔫巴低头的雄虫,问:“齐哈尔阁下,莱登阁下当时都在,他们都是证虫,你们说到底是不是克莱因阁下动的手。”

布卡·莱登硬着头皮道:“好像......确实没用手推。”

#用的脚#

戈恩·齐哈尔带着几分快意道:“对!没用手推!”

嘴巴这么毒早该用湖水洗洗了。

佩思·克莱因立刻朝前一步,仰起头颅,大声道:“我就说我是无辜的!”

说完后,他立刻用指尖揪住炎奥·多罗罗的衣袖,来回摇晃了几下,委屈巴巴道:“多罗罗,我真的没用手推,你相信我。”

炎奥·多罗罗胳膊先是一僵,然后立刻用手臂护住雄虫,以一种强势又很不讲理的态度道:“我相信你。”

佩思·克莱因眨巴着一只粉色的瞳孔,他知道多罗罗从某种角度来说,根本就不相信自己。

因为对于多罗罗而言,真相从来就不重要。

他只会站在自己这边。

佩思·克莱因顺势把头埋在多罗罗的胸膛里,掩去眼底一抹冰冷的算计,委屈巴巴道:“今天可是我们的婚礼,都被这个意外破坏了,误会我没有关系,但不能在这么重要的日子啊。”

马库斯·雷丁条理清晰指出疑点:“你还在当众扯谎!你看你裤腿上还有水泽呢!”

佩思·克莱因似乎被对方的态度吓到,像个受惊的兔子瑟缩到多罗罗的胸膛里,闷闷道:“......我那是想救兰诺。”

马库斯·雷丁:“%……*&***”

而突然被雄虫贴近的炎奥·多罗罗浑身紧绷,拦着佩思腰部的手收紧几分,呼吸都温柔得轻了,像怕惊吓到什么似的。

佩思·克莱因突然幽幽道:“你说对不对啊,兰诺?”

兰诺在医生的治疗下恢复了意识,他咳出肺部的积水,一睁开眼睛,就对上一只只有自己能察觉到恶意的粉瞳。

他还能说什么?

我还有第二个选择吗?

“是......”兰诺·雷丁拉住还想声辩的爷爷,脸色苍白,低声道:“爷爷,算了,今天是两大家族联姻的日子。”

围观的虫群里开始窃窃私语。

炎奥·多罗罗厉声道:“够了!今天是克莱因家族和多罗罗家族的缔结婚礼的大日子,还请诸位移步庄园正宴观礼!”

凶狠的琥珀色眼眸带着威压扫视了一圈,像是露出獠牙的狮子准备咬住猎物嚼碎了。

虫群屈服于这股威慑,渐渐安静下来。

“再有胆敢造谣闹事者,后果自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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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换成一天更新两章了,因为作者君最近真的越来越写不动了,想快点把这个单元世界写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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