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他是联姻棋子】

虫族之雄虫荣光

死亡后会看到什么?

**消亡, 灵魂会属于天堂还是地狱?

如果有别的虫在这里,烈生宁一定会告诉对方,这里一片黑暗。

自己不是死了吗?怎么还会有意识?还有这里是哪里?

烈生宁在黑暗中缓步前行, 感知不到时间,就连自己的存在和意识也快要渐渐消散, 就在这个时候,一滴金色的雨滴从空中划过, 落在鼻尖, 一片冰凉。

可这种冰凉却令他消散的意识清醒起来。

他大步朝前跑去,混沌的意识清晰后,一个名字就像铭刻在灵魂里,他大声呼唤:

“伊图兰——”

他不想死了,他要去找伊图兰,他怎么能接受这样的结局。

如果还有得选,脑残才会做出自我毁灭的行径, 他那么大一只香香软软的雄主呢!

要是自己死了,伊图兰还那么年轻美丽, 脾气温柔, 知书达理,等级又高,家世又好,毫无缺点, 那群不要脸的狂蜂浪蝶会淹没他的!

要是伊图兰未来喜欢上了别的军雌, 再和别的军雌生下虫蛋,烈生宁觉得自己能在地狱里杀个血流成河!

啪嗒啪嗒啪嗒!

越来越多的金色雨滴从天而落,黑色的世界荡开一圈又一圈金色的涟漪。

烈生宁朝金色的远方奔跑,脚步趔趄, 疲惫的身体东倒西歪,但仍旧拼命伸手,想要抓住远方那抹金色的虚影。

“伊图兰......”

“不要和别的雌虫在一起......”

“你是我的雄主......”

烈生宁的身体猛地抽搐,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睛。

眼前一片刺目的苍白,几乎看不到具体的东西,意识如同从深海浮出,他意识到身体似乎陷在柔软的床榻上,从未有过的沉重,却又带着一丝舒畅。

就像睡了一个长长的觉,不想起床,也很难起床。

烈生宁拼命凝聚视线,模糊的视线里是苍白的天花板。

听力也开始恢复,耳边有医疗机器的运转声,金属钟表的转动声,还有一道不是自己的浅浅呼吸声,近在咫尺。

他转动脑袋,朝右侧垂眸看去,呼吸一滞。

伊图兰趴在床边,脑袋枕着自己的胳膊,面色苍白到毫无血色,本就浅淡的唇更是苍白,浓密的黑色睫毛下是深色的阴影,落在苍白的肤色上黑白分明。

黑色柔顺的头发散开落在脑后和床边,还有几缕落在烈生宁的手背上,发丝温热,不知道雄虫在这里睡了多久。

似乎察觉到床上的动静,黑色的睫毛颤抖,像扇动的蝶翼,翩跹脆弱,弧度美丽。

烈生宁心脏一缩,屏住呼吸,对上了一双艰难睁开的、稍显迷茫的黑眸。

黑眸先是放空了几秒,瞳孔渐渐凝聚,最后彻底颤动,蒙上一层雾气。

“你,你醒了?”伊图兰喉咙沙哑,颤抖。

他伸手想要触碰烈生宁的脸颊,然后又顾及什么,收回手。

伊图兰微微蹙眉,唇瓣微颤,却更加苍白,“感觉怎么样,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烈生宁微微摇头,沉默了几秒,抬起沉重的右手轻轻触碰雄虫冰凉的脸颊,开口第一句话是:

“别哭。”

声音沙哑滞涩,像含着滚烫的烙铁。

伊图兰一愣,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泪如雨下,视线早已模糊一片。

“我没哭。”他下意识解释。

可眼前却越来越湿润,从肺腑间弥漫上一股酸涩的冲动,直抵喉咙,蔓延鼻腔,越想用呼吸压制,这股酸涩却更浓郁,眼眶弥漫潮湿的水汽。

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眼角滑落,打湿脸颊,一片冰凉。

烈生宁用食指骨节轻拭泪水,动作轻柔小心就像触碰一块儿脆弱的豆腐,可却发现越擦越湿润。

那双赤金色的眼眸也蒙上一层红,语气带着几分无措道:“别哭。”

看着伊图兰哭成这样,烈生宁的眼眶也渐渐红了,一股委屈、恐慌、后怕、内疚、心疼......浓郁到快要破胸而出的情感将理智轰炸成碎片。

这种情感很陌生,但又仿佛长在心里。

烈生宁微微诧异,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很疲惫,可是精神却从未有过的清明,积弊杂乱的精神如同澄澈的大海,宽广无边,强大无比。

烈生宁终于察觉不对劲了,他隐隐不安,紧紧握住雄虫冰凉的手,神色复杂道:

“伊图兰,你做了,什么?”

本该濒临枯竭的精神海焕发新生,本该死亡的身体恢复生机,这其中,伊图兰为了救自己做了什么,又付出了什么代价。

伊图兰深吸一口气,恢复了一下情绪,他沉默几秒,没有回答烈生宁这个问题,而是呼唤了病床旁边的呼叫按钮。

没过多久,一身白色研究服的医生推门而入。

“恭喜,看来成功了,”医生一边为烈生宁检查身体的基础情况,一边对烈生宁说道:“你这一觉可睡了足足有三十天十七个小时,我差点以为要失败了。”

烈生宁除了刚醒来,带着几分久睡的松弛,可眼下赤金色的眼眸又恢复成犀利的锋芒,紧紧打量着医生的表情,气势骇人。

“我是怎么醒来的?我的精神海为何会恢复生机?你当初不是诊断我的精神早就濒临毁灭枯竭,根本不可能彻底恢复!你对我做了什么?”

最后一句话,语气急促,加重几分。

烈生宁感觉莫名的不安,明明重新醒来,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可他的直觉却在疯狂闪烁,心脏刺痛。

医生后退一步,双手插在风衣下摆的口袋,面色平静:

“不是我对你做了什么,是......”

医生朝伊图兰看了一眼,后者微微点头,他才将精神连接的事情从头到尾解释了一遍。

“从结果看,我只是提出方案的虫。”最后,医生总结说:“不是我对你做了什么,而是伊图兰阁下救了你。”

烈生宁的脸色渐渐阴沉下去,额角青筋暴起,他一把拿起床边的治疗面板,朝医生的面门狠狠丢过去。

医生似早有先见之明,微微偏头,一股冷风刮过太阳穴,平板砸在墙壁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一下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若非烈生宁方才醒来,身体还未彻底恢复,要是砸中了,得脑袋开花。

“西蒙·夏塔!你好大的胆子!做黑实验做疯了吧!谁准你提出这个缺德的主意的!”

烈生宁从床上支撑起身体,只觉得眼前发黑,滚烫的血流直冲脑顶。

“这可是帝国明令禁止的禁忌仪式,你踏马到底想害死谁!”

烈生宁咬牙,死死看向一旁脸色苍白病弱的伊图兰,暴怒的语气莫名其妙就弱了几分,眼眸划过心疼,艰难道:

“还有你!平常不是聪明得很吗?”

“你知道这么做的代价吗?”

“要是精神连接的过程出了差池,你会和我一起死!”

烈生宁的眼眶猩红一片,眼底满是压抑的痛楚和愤怒,若非震惊到极致,他从未用这么严厉的语气和伊图兰说话。

这一刻,他比起感动,更愤怒伊图兰拿自己的命赌博。

要是伊图兰真的有三长两短,烈生宁不敢再想,狠狠闭上眼睛,气到说不出话。

等医生离开后,伊图兰缓步坐在床边,看着烈生宁痛苦的样子,视线落在他攥紧被子的拳头上,低声道:“对不起。”

没有雄虫会给雌虫道歉,可这句话,在这五年来无数回出现在念头里。

伊图兰微微低头,只看着床单上的一处褶皱,对烈生宁说:

“这是我欠你的,烈生宁。”

别说只是精神连接这么轻易的代价,那一刻,就是给烈生宁偿命,伊图兰都不会犹豫。

因为他欠这只雌虫,欠赞恩和露恩这两只虫崽,太多了。

伊图兰未尝不知道,就算他给烈生宁偿命,后者也不会有多开心,或者是另一轮痛苦的开始。

可他真的没有办法了,心底的歉意如潮水,几乎要将他淹没。

这不过是溺水者最后一根稻草罢了。

“伊图兰·科帝!”

一股大力突然攥住他的衣领,伊图兰被迫拽向前,几乎要碰到对方的鼻尖,对上了一双腥红,野兽般的眼瞳,就像死不瞑目的狰狞鬼目,特别瘆人。

“我让你还了吗?”烈生宁吼道:“既然你知道欠了我,我什么时候准你死了!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死!”

看着近在咫尺,快要气得昏过去的雌虫,伊图兰微微抿唇,一只手握在揪着衣领的拳头上,带着安抚的力道。

“不会死,我们都不会死。”伊图兰抬眸,温柔且坚定道。

他低头,触碰烈生宁气得颤抖的唇,动作厮磨,极尽温柔,像一片轻柔的羽毛。

烈生宁气得颤抖的身体突然一僵,腥红的眸光怔愣片刻,他哼了一声,知道这是雄虫的诡计,他是会被区区亲吻就迷惑的雌虫吗?

下一秒,一只手立刻覆着伊图兰的后脑勺,加大力道。

两片同样干涩的唇瓣**在一起,几度磕碰牙齿,舌间纠缠在一起,干涩的唇互相染上彼此的味道,变得湿润,泛起水光。

最后吻成一团,一起倒向床铺里,胸膛亲密相贴。

伊图兰呼吸急促,原本苍白的脸色浮现病态的红晕,纯粹是缺氧,淡色的唇变得红肿红润,嘴角还沾着几缕晶亮的水线。

烈生宁紧紧抱着雄虫,用指腹擦去雄虫嘴角上的光泽,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以后不要再拿自己冒险了。”

“就算我死了,你......”

烈生宁本来想说就算自己死了,伊图兰也没必要陪着自己,虽然他心底的阴暗念头,确实挺想这么做的。

但,到底还是舍不得。

可现在他不用担心了。

“烈生宁,我们都不会死,我们都还活着。”伊图兰微微抬眸。

“而且,我也不后悔,再来一次我还会这么做。”

烈生宁知道这句话是真的,因为他能感受到伊图兰的情绪,这种念头相同的感觉确实很美妙,也满足了他的独占欲。

可只高兴了一瞬,他眼眸暗了几度:“伊图兰,你从来都不欠我的,如果你是为了五年前的事情,那更不用觉得对不起我。”

“从某种意义上,你从未骗过我。”

他们两个家族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是以联姻合作为开端。

而作为以旦家族的家族,什么阴谋诡计没见过,什么魑魅魍魉没杀过,伊图兰·科帝的立场从一开始就被冠以了家族的姓氏。

为了科帝家族,伊图兰不论做出什么事,不论说了什么话,烈生宁从一开始就有数,甚至都预测了最坏的可能。

经历过生死后,烈生宁终于坦诚道:

“就算我看起来被你骗了,那也是我心甘情愿的,所以......你从未欠过我。”

伊图兰:“我爱你。”

烈生宁浑身僵硬,骤然听到这三个字,他呼吸都暂停了,定格了好几秒的意识,像才修好的钟表,开始转动。

烈生宁的瞳孔一寸寸转动,终于落在那双黑眸里,眼底满是震惊还有惊愕:

“你说,什么?”

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坏了。

伊图兰捧着雌虫的脸,努力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容,黑色温润的眼瞳里像盛着金色的泉水,折射出温暖柔和的光,又烫得令虫移不开眼睛。

没关系,一次不信,他可以说两次。

“烈生宁,我、爱、你。”伊图兰说的很缓慢,咬字极重。

每一个字像箭,射穿烈生宁的胸膛,穿透心脏。

烈生宁听清楚了,他轻轻抽气,心脏剧烈跳动,猛地攥住伊图兰的肩膀,想要说什么,可嘴唇不停颤抖,只能发出几个模糊的吐音。

“真,真......”

雌虫嘴巴打结了,不会说话了,可亮如星星,盛着满腔喜悦和泪水的眼眸却准确传递了他的念头。

伊图兰没有回答,用额头抵住烈生宁的额头,金色的精神触须触碰到额头,像找到终点的结绳,紧紧连接在一起。

这一刻,所有的语言都苍白无力。

爱意如深海,汹涌澎湃。

爱意如长风,扶摇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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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别急,还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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