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大家族的合作步上了正轨, 有了伊图兰详细的精神地图,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
烈生宁对自己的保护和在意,也在与日俱增, 除了夜夜缠绵,就算在白日里, 对方只要能抽出时间,也会和自己待在一起, 共进早餐、晚餐, 出门逛街,去新的地方看景色。
伊图兰在短短一周内,差不多快将乐瑟星所有名胜风景看完了,绿洲、花海、湖泊、市集、古楼、沙洞......
所有景色中,伊图兰最喜欢的是星空。
夜风习习,每到日月交替,朝暮交接, 温度和空气是最适宜的。
伊图兰用手支撑着沙质的阳台,从沙堡的三楼, 抬头仰望。
深蓝色的天空像幕布, 点缀着稀稀疏疏的星星,这里很难看到月亮,而且星星也并不是很亮。
“在看什么?”身后传来略微疲惫的声音。
不等伊图兰回头,一只有力的臂膀就抱住他的腰腹, 滚烫的胸肌贴到脊背。
他毫无防备, 甚至朝后靠了靠,让这个怀抱更契合,笑着道:“看星星。”
烈生宁嘴角微勾,似被雄虫依赖的动作取悦, 连冷厉不耐的表情都放松了一瞬,他将下巴搭在雄虫的肩膀,深嗅了一口对方的体香,声音微微疲惫道:
“这里的星星不好看,我知道有一个地方的星星最是好看,光辉流转,永不熄灭。”
“嗯......”伊图兰沉默了一瞬,脑袋朝后靠了靠,眼睛微眯:“但我就喜欢看这里的星星。”
“为什么?”
烈生宁一下没反应过来。
乐瑟星原本是科技落后、生态污染的垃圾星,这里的星星昏暗稀疏,永远被一层浓雾隔着,并不怎么亮堂。
有什么好看的?
“你忘记我的家族了?”
伊图兰回眸道:
“可是被无数虫誉为财大气粗的黄金家族,亮闪闪的东西我从小都看腻了......”
“所以这里的星星刚好,没有像太阳一般炙热滚烫的光,刚刚好点亮一寸黑暗......”
黑眸幽邃,一抹腥红闪过,又恢复成温柔的光。
“就够了。”
像他们这样的虫,或许都不需要灿烂炙热的太阳。
一豆烛光,就可在黑暗里潜行。
烈生宁兀自思索片刻,突然勾起雄虫柔软流淌的黑发,在指尖缠绕,低声道:
“我也不喜欢太阳......”
伊图兰转身,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笑眯眯道:
“因为你是黑暗家族的家主。”
又怎么会喜欢太阳。
烈生宁胸膛颤动,低低地笑了,“你知道吗?我之所以答应联姻,不是因为你是一只信息素残缺的雄虫。”
“那是因为什么?”伊图兰眼眸划过诧异。
“因为你的发色,第一眼看见你的照片,我就觉得,你该属于这里,属于黑暗,而现在......”
烈生宁赤金色的眸子看向雄虫,认真说:
“属于我。”
伊图兰向前一步,将雌虫拉到怀里,嗓音醇厚:
“所以你第一次见到我的照片,就打上我的主意了?”
“那你第一次还说,是因为我信息素残缺,才同意这次的联姻?”
烈生宁咳嗽了一声,一向脸皮极厚的他居然有些心虚,尤其是被温柔潋滟的眸子注视,只觉得心跳都不受自己的控制。
“不,不行吗?”他的声音没有多少底气。
该死的!
总不能让自己承认,第一眼的时候,他就觉得这只雄虫的发色很好看,夜色般的黑发,神秘又危险。
“行,当然行了。”
伊图兰贴近呼吸急促的雌虫,吻上对方的唇,将炙热的呼吸吞入口中,含糊道:
“雌、君,喜欢就好。”
烈生宁喉结滚动,大手穿插进黑色的发,骨节紧绷用力,扣着雄虫的后脑勺,不甘示弱地亲吻着。
两只虫早已熟练至极,一边亲吻着,一边朝床榻趔趄走去,衣服、领带、饰品、光脑......
一件件从身体上掉下,凌乱散在地面,无虫在意。
当伊图兰将虫压在柔软的床上,身下不甘示弱的虫立刻要倒反天罡,他眼眶微红,委屈道:“还是我来吧?”
“为什么?”烈生宁微微蹙眉,胸膛剧烈起伏,嗓音暗哑,眼眸带着难耐的红光。
“你上次把我坐痛了。”伊图兰眼神飘忽,故意在雌虫结实的肩膀上蹭了蹭,像个撒娇的小动物,易碎的玻璃瓶。
靠!
雄虫撒娇的动作,令烈生宁身体僵硬一瞬。
半个肩膀酥麻,身体也像漂浮在柔软的云朵上,对上雄虫委屈可怜的小表情,心头软的不像话,他心底暗骂一声,几乎没思考几秒,就晕乎乎偏头,狠声道:
“行!你来就你来!”
反正也没差别。
就是每次自己都像个面团一样被雄虫翻来覆去。
尤其是到最后,看起来温温柔柔的伊图兰,居然让自己脸朝下,掐着自己的脖子。
这个宛如猎物被啃食的姿势,明显令烈生宁很不适应。
但偏偏每到最后,他都反抗不了,意识像泡在深海里,脑子晕乎乎的。
烈生宁咬牙,表情凶狠,提前警告道:
“不准再用那个姿势!”
伊图兰看着对方色厉内荏的表情,笑着没说话,用潮湿的吻堵住了那张倔强的嘴,只剩下呜咽和水泽声。
该死的!
当烈生宁晕晕乎乎,脸蒙在柔软潮湿的被子上,愤恨道:“伊图兰!”
声音沙哑变调,一点也没有威慑。
“怎么啦?”伊图兰声音温柔,居高临下的黑眸却没有丝毫温度,带着极致的淡漠和审视。
“该死的!”烈生宁双手死死攥住柔软的被子,留下深刻的皱纹,断断续续道:“你自己答应过的事情当......呜......”
“我什么时候答应了?”伊图兰有些委屈,嘴角甚至勾勒一抹戏谑。
“你给我......等着......”
身下的虫似乎在骂什么脏话。
伊图兰俯身,修长单薄的四肢用力的时候,也有隐隐浮现的肌肉,表明他远没有看起来那么病弱无力。
轻柔的吻一个个落在身下雌虫紧绷的肩胛骨上,随着吻的落下,身下的躯体细细颤抖。
烈生宁的颤抖、呼吸、呜咽,最后全在自己的掌控中。
伊图兰舌间舔过唇角,眼底划过一抹得意和满足,就像餍足的野兽,又像病态的疯子终于满足于自己黑暗的欲望。
真好,
不要反抗,乖乖做自己的棋子,听话的傀儡,一切都听我的就好。
屋内的声音渐渐平息。
伊图兰抱着怀里滚烫的身躯,两只虫身体相贴,仿佛真正合二为一般。
“烈生宁,你这几天忙着准备开采的事宜,辛苦了。”伊图兰支撑着脑袋,看向略微疲惫的雌虫。
烈生宁抬起眼皮,赤金色的眼眸里闪过羞愤、甚至是戾气,可当对上那双温柔关怀的黑眸,又闪过一抹复杂。
每次爽是爽了,但自己的雄主总是在死亡线上反复蹦迪,挑战他的心理底线。
烈生宁冷哼一声,“你就是故意的!”
他没有搭理雄虫,甚至还有几分孩子脾气,转身,将后脑勺留给伊图兰。
“生气了?”伊图兰挑眉。
观察几秒后,他将雌虫勾到自己怀里,好一番耳鬓厮磨,将虫哄好。
“好嘛,我不是故意的。”
“真的不是故意的......”
“是被你咬怕了,你不知道自己咬虫有多疼吗?”
烈生宁立刻抬眸,差点又被雄虫这副可怜兮兮的栽赃给气笑了,冷嗤一声:
“我什么时候咬你了!”
伊图兰就等这句话,他立刻脱下衣领,露出锁骨那片白皙的皮肤,上面明晃晃一个好大的牙印,还带着红血丝。
“好疼的,都出血了。”他偏头,让烈生宁看仔细。
“这是我......咬的?”
烈生宁眨了眨眼,抬头看去,怎么都想不起来自己有下这么重的口嘛?
伊图兰重重点头,眼眸真诚。
真的!
不枉他在淡淡的牙印上狠狠戳重痕迹呢!
烈生宁眼眸复杂,指尖微微探向雄虫的皮肤,“抱歉,以后不会了。”
看着白皙白玉般的肌肤上,那些粉红的痕迹倒算了,如红梅落雪,也挺好看,但深色的牙印就有些刺目。
万一真把雄虫咬伤?
一想到伊图兰会痛,烈生宁就有些不舒服。
其实雌虫身上的牙印也不少,如果他后脑勺有眼睛的话,就能数一下自己背后有多少带血的牙印,但偏偏军雌体质强悍,恢复力也强,第二天基本就没了。
所以烈生宁连能控诉的证据也没有。
“没关系的,”伊图兰叹息一声,大度道:“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只是......”
话音停顿,烈生宁抬眸。
伊图兰一字一句道:
“太喜欢我了。”
烈生宁感觉脸颊燥热,和方才床上那种热不同,这种热仿佛能烫进心底,但他偏偏没办法,也没这个底气彻底反驳。
伊图兰看着雌虫略微幽暗的眸光,立刻将脑袋枕在对方柔韧的胸肌上,不得不说,这种感觉,比枕头还舒服。
他能享受就享受。
“你的精神力等级不是很高吗?”
烈生宁顺势抱住雄虫的身体,指尖穿插进黑发,闭目道:
“如果下次你感觉不舒服,可以用精神力镇压我。”
伊图兰看不见烈生宁的表情,也没法从对方平静的话语里察觉什么情绪,甚至对方的精神力也很平稳。
他微微蹙眉,眼眸幽暗,语调温柔道:
“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的,我也不会伤害自己的雌君。”
“笨!”烈生宁胸膛起伏,缓缓睁开眼睛,眼眸复杂。
伊图兰黑眸结冰。
他知道烈生宁这句话里好像藏着什么东西,又好像是真的希望自己能有自保之力。
可最关键的是,同等级别的雄虫对于雌虫的精神镇压,也只有片刻的作用,这取决于雌虫的等级。
比如说烈生宁作为S+的军雌,如果伊图兰真的用自己的S精神力镇压对方,估计也没什么作用,这更像一种同等级的对冲。
往往身体更强悍的军雌,若真的狠下心反抗,八成的把握是能反杀雄虫的。
所以烈生宁刚才那个问题很诡异。
“多亏你给的地图,那边的漂浮星勘验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我明天要带领家族的军雌去无名金星开采,大概在那边要待一周左右......”
烈生宁停顿片刻,忽然收拢手臂,抱紧雄虫,轻声道:
“这几天好好照顾自己,沙堡这里的常规驻守部队我不会撤走,会再留一支隐秘的暗部队,专门保护你的安全。”
伊图兰缓缓睁开眼眸,眼底闪烁一抹兴奋的光泽。
机会来了!
伊图兰抬头,装作不解道:
“我待在沙堡里很安全,为什么要再留一只暗处的部队?”
烈生宁欲言又止,有些事情一时说不清楚,关于自己家族里的血腥和黑暗,他也不想让雄虫知道。
只是用手梳理着雄虫的黑发,指尖的力道温柔得不可思议。
他嗓音带着未褪的沙哑:
“别担心,伊图兰,我身边一直都有暗卫,这是惯例,你是我的雄主,也应该有一只护卫安全的部队,况且你还是雄虫,更需要被好好保护起来。”
伊图兰心底希望这只虫子快些离开,好让自己进行下一步的计划,脸上却不舍道:
“我不能和你一起去漂浮星吗?”
“我之前就去过那里勘验星体,对那里很熟悉,或许能够帮得上你。”
烈生宁一秒都不用思考,回绝道:
“不行!”
伊图兰垂眸,眼睑下一片阴影,略显伤心。
烈生宁抬起雄虫的下巴,在额头上落下一吻,喉结滚动,半开玩笑道:
“你去的话,我的眼睛估计时时刻刻都盯在你身上了,只想着和你亲亲抱抱,无心处理公务。”
“我会分心啊,雄主。”
伊图兰知道,烈生宁真正的目的,其实是不想让自己掺和进两大家族里面,他想淡化自己的家族姓氏,以后冠以以旦家族的名。
他希望伊图兰·科帝以后只是烈生宁·以旦的雄主,这样他才能对自己毫无保留的付出情感和信任。
这是很正常的心理和逻辑。
尤其是作为家族血腥、残酷的掌权者,烈生宁这样打算,说明他心底已经非常在意自己了。
但这还不够!
烈生宁现在还不够爱自己,甚至不能称之为爱!
因为烈生宁还可以理智思考,冷静决策,衡量利弊,而自己要的,是抛却家族、姓氏、利益、理智、甚至是生死......
疯狂的爱!
疯狂到足以毁灭一切、燃烧一切沉沦的爱!
伊图兰睫毛颤动,抬起波光潋滟的眸子,真挚的不舍在此刻真情流露,声音略微哽咽道:
“嗯,那我等你回来。”
“乖,”烈生宁心头滚烫,赤金色的眼眸也柔软不少,闪烁着一丝无法控制的情愫,“我把副官沙加索留给你,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找他。”
伊图兰将脸埋在雌虫的肩膀上,双臂紧紧搂住军雌,用肢体语言表达自己的不舍和留恋。
暗处的嘴角缓缓裂开,眼睛弯成月牙状。
快了!
哥哥,快了!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看着雄虫这么不舍得自己的样子,烈生宁沉默了,心底生出无措,一贯能言会道的嘴巴却无言以对。
他低头在雄虫的发旋上重重落下一吻,嘴唇翕动,几次想开口让伊图兰和自己一起去算了。
如果半个月前,有虫告诉烈生宁,你会因为和一只雄虫离开七天,心生不舍,心脏微微刺痛,他会笑着拧断那只虫的脖子。
但是,
这次。
“只是七天而已,”
“我会很快回来的,”
“等我,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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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