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他是联姻棋子】

虫族之雄虫荣光

“都调查清楚了, 那日新婚宴席上,烈生宁杀死的是法尼亚·穆丝......”

一身燕尾服的安迪站在长桌的对面,说到这里, 停顿片刻,语气加重几分道:

“他是一名雄虫。”

“雄虫?”

伊图兰放下手中的书本, 终于将目光抬起,眼眸闪烁着精光, 轻笑一声道:

“知道他胆子大, 没想到居然这般横行无忌,所以烈生宁当众杀死了一只雄虫,却没有任何一只虫敢站出来提出异议。”

“可见他在这颗星球上的权势和威名,令所有虫都胆寒。”

白皙的指尖摩挲书页,伊图兰眼底却毫无喜悦,

“看来我的雌君很能干啊......”

安迪近前几步,他托起白瓷玫瑰的茶壶, 斟了一杯热气滚滚的红茶,放在伊图兰的右手边, 嗓音平稳道:

“法尼亚·穆丝可是乐瑟星的富户, 家里以种植为生,这只雄虫虽然纵情享乐,品行低劣,但却不是个愚蠢至极的。”

“家里有一只任职巡逻部的雌君, 其余十几只雌侍雌奴除了没有工作能力的, 基本上法尼亚·穆丝都没有限制他们外出工作的权利。”

“他知道在乐瑟星上,自己的雌虫地位越高,能力越强,他才能生活得很好, 所以那些雌虫都对他很忠心......”

“安迪!”

伊图兰眼睛一亮,闪过一抹幽暗的光,摸着下巴打断道:

“你说这些雌虫的雄主死了,他们难道不想复仇吗?比如找烈生宁报个仇什么的?”

“在这半个月里,整颗星球的虫都有目共睹,以旦家族的家主烈生宁,很喜欢我这只温柔美丽、病弱目残的联姻雄主啊,不枉费我一有机会就拉着他到外面撒虫粮。”

“但他们又不敢也不能杀死凶名赫赫的黑暗家主,只好将目标投向我这个脆弱可怜的家主的雄主,以求刺痛仇虫的心!”

“现在烈生宁不在,这可是那些心怀仇恨的虫最好的报复机会!”

安迪第一次发现,自己跟随的主虫居然有戏精的喜好,嘴角抽搐一分,毫不留情道:

“绝无可能!”

“他们也许在乎自己的雄主,但更在乎自己的命,没有虫会触这只凶虫的霉头。”

伊图兰激动的目光瞬间暗淡,拖着下巴,兴趣寥寥道:

“真无趣。”

“这几天我也在外溜达了许久,怎么就是没有虫冲上来伤害我呢?”

安迪呆板的表情纠结片刻,没忍住道:“伊图兰阁下,非要走自伤这一步棋吗?”

伊图兰拿起白瓷花纹的茶杯,放在唇边呷了一口,黑眸幽邃,闪烁着深不可测的光,抬眸的时候又恢复成温良的笑,仿若闲谈般:

“安迪,你知道吗?”

“哥哥说过,不曾失去,又怎么会珍惜呢?”

安迪垂眸不语。

伊图兰合上书本,突然起身,在深色的地毯上踱步,自言自语道:

“还记得我小的时候养过一只宠物。”

“他是一只拥有五彩眼瞳的波斯猫,我挺喜欢它的,闲来无事陪它玩毛球,梳理梳理它的毛,但很快我要学习的东西很多,再没时间陪它玩了,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想过那只波斯猫......”

“直到有一天,它突然当着我的面不小心摔死了。”

“我永远没办法忘记它死前的样子,然后奇妙的是,随着它的死亡,我居然会时不时想起那段温馨、玩乐的时光。”

“我突然意识到,以后我再也没有机会,摸它柔顺的毛发,逗弄它小巧的下巴,直到现在,我还会想起它。”

“我意识到它在我心底早留下了一块儿位置,哪怕是小小的一块儿。”

“可是伊图兰阁下,”安迪打断道:“您不是宠物。”

“所以啊!”伊图兰提起声音,突然激动道:“我要让烈生宁意识到,我很珍贵!很稀有!很脆弱!”

“一不小心,我可能就会消失!”

“那种亲眼看着自己在意的存在,差点死亡、消失的恐惧,将会让他彻底认清我在他心中的地位!”

“如果顺利的话,在生死面前,他才会彻底认清自己的心!”

安迪还是觉得这个法子有些冒险,更重要的是,他觉得伊图兰在拿自己的命赌博,一向冷静的他,此刻也微微不赞同道:

“或者截然相反,他会彻底认清您对他……并不是那么重要。”

伊图兰激动的情绪忽然平静,他深吸一口气,黑眸恢复麻木般的冰冷,淡淡道:

“或许吧。”

“但我的时间所剩不多了,一切为了科帝家族。”

安迪微微皱眉,他缓慢道:“伊图兰阁下,家主他不是那个意思,他不是让你......”

找死!

伊图兰语气生硬,突然问道:“你刚刚说法尼亚·穆丝的雌君任职巡逻部?”

安迪立刻道:“是的,道格·卡罗,任职沙海片区的巡逻队。”

伊图兰缓缓转身,逆着光的缘故,看不清楚面部表情,所以安迪只能听清对方温柔又冰冷的命令。

“......”

“去吧,按照我说的做。”

“还有三天他就回来了,我的时间不多了。”

第三纪元虫神历160年6月21日17:35:44,西星域,漂浮金星,距离地心24km的矿洞。

漆黑蜿蜒的地下世界,无数只体型硕大的虫子在清剿着密密麻麻的异兽,还有被污染的各种有毒生物,确保开采通道的安全和干净。

其中最中心的原始虫,体型硕大,双目在黑暗中闪烁着赤金色光泽,锋利的虫肢上染着斑驳的血迹,手起刀落,全是鲜血和碎肉。

清剿的差不多了,烈生宁命令其余军雌继续清剿,自己沿路返回,走出地表,身体发出噼啪作响的脆骨声,然后金光一闪,恢复了高等形态。

“啧......”

烈生宁上半身赤裸,古铜色的肌肤上除了鲜血和伤痕,在太阳底下还闪烁着碎金般的光泽,是在金矿里黏上的金粉金沙。

他朝十几米的军帐篷走去,接过里面虫递给他的外套,随口问道:

“主星没有什么消息传来吗?”

情报部的虫熟练道:

“主星一切安好。”

主要是这几天家主几乎每天都在问主星的情况,前来开采的部队都习惯了。

漂浮星是无主星球,目前还未覆盖全宇宙都覆盖的星网信号,只能用临时搭建的军部信号通讯。

光脑也没有信号,这五天里,烈生宁也没有办法和伊图兰联系。

也许是习惯了夜晚和某只虫相拥,听着那清浅的呼吸,导致某只虫这五天来都没能睡个安稳觉,思念像藤蔓在心中疯长。

该死的!

自己这几天忙碌没有联系伊图兰,但伊图兰就不会联系自己吗?

明明都将副官沙加索留给对方了!

那只雄虫平日里的聪明劲儿呢?

看不懂自己的暗示吗?

五天来是半点消息都没有是吧?

合着平日里担忧自己、喜欢自己......不会是装的吧?

一股幽怨从身体发散,烈生宁微微蹙眉,根本没注意自己此刻幽怨的样子,像不被雄主宠爱的雌虫。

“咳咳!”他咳嗽一声,又问道:“沙加索就没有联系过我吗?”

情报处的虫子身体一抖。

对方想起三个小时前的消息,还在迟疑要不要说的时候,烈生宁何等敏锐,立刻察觉到了对方有所隐瞒。

“他联系过我?”烈生宁眼神微眯,浑身爆发出杀意,语气重重道:“还不快说!”

“是,是沙加索来过消息,说伊图兰阁下......”奥莱语气停顿,斟酌用词道:“受伤了。”

“什么!”烈生宁呼吸加重,炮语连珠般不停歇道:“他怎么会受伤?伤到哪里了?伤得严不严重?”

奥莱眼神诧异,这还是他第一次从家主一向戏谑乖戾的脸上,看到如此直白的担忧和急切。

难不成家主真的对那只雄虫上心了?

奥莱立刻正色道:

“家主放心,沙加索副官只说了伊图兰阁下受伤后已经第一时间接受治疗,就算您现在赶回去也帮不上忙啊?”

可烈生宁沉默几秒,却上前一步,嗓音冰冷道:

“我问你他伤得严不严重?”

“应该......”

奥莱其实也不知道,因为他当时压根没怎么听沙加索说的话,只顾着和地下清剿异兽的军雌联络战况来着。

况且,他们又不在主星,雄虫受伤自然有医生治疗,告诉家主,也无济于事啊。

奥莱迟疑一秒道:“应该不严重吧,沙堡里本来就配备有医生,家主不必担忧。”

可下一秒,他眼前一黑,脖子被一只暴起的虫爪重重掐住,身体被抡起,脚尖离地。

烈生宁眸光残忍,暗含怒火,咬牙道:“这条消息是什么时候传来的?”

奥莱脸色青紫,双腿扑腾,艰难道:“三......三个小时前。”

烈生宁表情狰狞一瞬,咬牙道:“三个小时了!你现在才说!”

冤枉呀——

奥莱真心觉得自己很冤,尤其是脖颈上的力道越来越重,感觉脖子都要被掐断了,他双目泛白,欲哭无泪道:

“家主您那个时候还在地下......我就,没派虫联系......咳咳!”

烈生宁只觉得一股怒火冲天,理智告诉自己受伤找医生,沙堡里不缺医生,雄虫就算受伤也会第一时间得到救治!

自己就先知道也帮不上什么忙。

可一想到伊图兰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受了伤,流着血,甚至还在担惊受怕,本就不好的身体会更虚弱。

他心底就像有一团邪火烧着,又愤怒又暴戾又焦急!

“奥莱,还要我说的更明白吗?你刚才第一时间也没告诉我,我问你细节处,你避重就轻。”

烈生宁即使在暴怒中,逻辑依旧清晰异常,将奥莱故意隐瞒不报,或者说打从心底不重视这则消息的本质道出。

“好,很好......”

烈生宁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一把将虫重重扔到地上,砸在冷硬的地面,发出沉重的声响。

“奥莱,你这个情报处的负责虫当的好职,这笔帐我给你记下了。”

“现在,给我接通沙加索的通讯!”

奥莱脸色煞白,脖子上青紫色的印子,一瘸一拐地朝右侧的精密仪器走去,输入密码,接通主星的加密通讯。

“滴滴滴......”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沙加索的通讯一直没有接通,直到自动切断联络。

奥莱回头,脸色煞白道:“家主,联系不上。”

如果不是出了要紧的事情,怎么可能联系不上沙加索!

烈生宁脸色阴沉如水,心也随着这个切断的通讯,彻底冰冷下来,三秒过后,他朝外走去,语气冰冷瘆人:

“给我开一台私用星舰!我要回主星!”

“遵命!”

奥莱心下想阻拦,毕竟漂浮星这里的开采还没有结束。

可就凭借刚刚余光里家主的脸色,他就头皮发麻,再也说不出任何话来,快速按照烈生宁的命令去准备。

虫神在上......

希望今天不是我的死期,明天也不是,后天不是……

最后,希望伊图兰阁下无事!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