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不能只问我。”纪庭抱着胸看向虞迟,像是觉得十分有趣,“你/爽/了吗?”
虞迟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起来。他低头,纤细修长的手慢慢地系上自己衬衣上面的扣子,几乎是冷笑一声:“被狗咬了也会/爽/吗?”
“那不爽的话,你为什么你/咬/我?”纪庭俯下身,手指忍不住去碰虞迟那只漂亮白皙的手。虞迟的手比他想象中的要凉,像是在碰一捧冰雪。
他在虞迟耳边咬耳朵,声音压得很低:“还是你先/咬/的。”
“……”虞迟闭上眼睛。纪庭离他很近,很清晰地看到他那浓密纤细的黑长睫毛微微垂着,在他白皙的脸上打下一圈扇形阴影。
他倏地睁开眼,那神情其实是很冷的,但他此时嘴唇/湿/润透红,脸颊也泛着淡淡红晕,那冷淡反而凭空多了抹勾人心魄的热意:“纪庭,你觉得我拒绝有用吗?”
纪庭呆愣愣地看着他,抿着唇没有说话。
他不是不知道纪家和虞家背后的看不见摸不着但又实际存在的利益纠缠。实际上,虞迟正式接过权柄的时候,那时候自己还在乡下数今天牛屙了多少粑粑。虞迟要和随便哪个姓纪的联姻,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一切都只是为了利益输送更方便,更理所当然。
那为什么你要拒绝我呢?
纪庭盯着他那张漂亮堪称完美无瑕的侧脸,愣愣地想。一种让他恐慌的猜测就这样突如其来地浮出水面:虞迟这是对自己不满意,想要换人吗?
“那既然没用,你为什么还要驳我的面子?”纪庭弯下腰,帮虞迟捡拾着那些被自己推到地上的东西,他佯装淡定自若,像是丝毫不在意一样提出那个让他恐慌的问题,“怎么,不想嫁给我啊?”
虞迟微微抬起头看着他,秀丽的眉似乎蹙成一个结,刚想要开口说话,一阵电话铃声便打断了这一切。
纪庭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他看了眼虞迟,下意识地刚想要挂断,但在看清来电人名字的时候,却突然迟疑了。
“你接吧。”虞迟淡淡地说,“需要的话,我可以回避。”
“不用。”纪庭说道,当着虞迟的面摁下接通,打开免提,偌大的办公室里很空旷,电话里面的声音听得很清晰。
“哎呀纪二少啊。”听到纪庭这边接了电话,对面的声音可谓是异常谄媚,“您能选择我们,这实在是我们的荣幸……”
纪庭没工夫听他在这儿废话:毕竟也不是自己选择的他们,是程曼心替他选的。
“行,我知道了。”纪庭敷衍了几句,扭头看向虞迟,“你呆会有空吗?”
虞迟抬起眼皮看他一眼:“那要看是什么事了。”
他少见的这般懒散,衬衣微微散开,整个人倚在那张巨大的扶手椅里面,眯着眼睛看着纪庭笑,这其实有些轻浮的意味,但他做出来非但没有此感,反倒平添一些慵懒闲适,直勾得人心里痒痒。
纪庭喉结滚动一下,若无其事地开口:“给我哥挑礼物。”
他顿了一下,“别的倒都无所谓,车这种我可不敢假手于人。谁知道里面会捣什么鬼,到时候我别又成借刀杀人的刀、六月飘雪里的冤魂了。”
虞迟的眼里闪现过一丝诧异:“给纪宁送礼物?”
“谁知道程曼心抽的哪门子风。”纪庭漫不经心地开口,“不过这经销商是个惯会讨好的,我还没去找他,他倒是知道先来找我了。”
虞迟没说话,心想谁不知道你是纪家有名难缠的硬骨头,换了谁来都得先来想办法搞定你。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衬衫,上面的两个扣子都被扯坏,看样子是没办法穿了。纪庭似乎也瞧见了,脸上的神情却看不出一点不好意思:“赔你一件?”
“……不用。”虞迟索性不管了,低头把散落在地上的领带捡起来,在手上缠绕几圈,抬头看着纪庭露出一个笑,“还不走,想看我在你面前换衣服?”
“这种事可以想吗?”纪庭托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说起来,我还没去过你里间看过呢。”
这个里间说的是办公室里面通常会嵌套的小休息室。其实之前纪庭去过一次,不过那是很小的时候,也不是现在虞迟这间堪称巨大的办公室。
他当时哭着闹着要见虞迟,最后虞迟选择妥协,把他抱起来放到里间,纪庭就一个人坐在那间小小的套房里,把耳朵贴着墙壁,试图去听屋外他们不太清晰的低语声。
虞迟看他一眼,并没有直接拒绝。
没有拒绝那就是默认喽?纪庭笑着屁颠屁颠地跟上前,看着虞迟拉开旁边的角门。里面的空间比纪庭预想的要还稍微大一些,简直可以算是个一应俱全的单居室。
纪庭扫了两眼,这里有简单的生活痕迹,感觉虞迟会在这里午睡或者太晚了就有可能在这里过夜。
那张单人床看着很柔软,上面有休息过的印痕,纪庭一眼看过去,眼前仿佛就自动浮现了虞迟躺在上面闭着眼闲适躲懒的样子。
虞迟没有管他,只是径直打开自己的衣柜。纪庭凑过去专门看了一眼,和他自己花里胡哨的置装简直可谓是截然不同,虞迟的简洁成套,严谨庄肃,像个中世纪禁欲的苦修士。
等他换衣服的时候纪庭就很自觉地避开了。
虽然他很想趁机偷吃两口豆腐,但很有可能换来的是左脸上也添上一个巴掌印。
他对着这套休息室里盥洗间的镜子,十分仔细看自己的脸。虞迟的手劲儿不算小,但好在他扇的时候似乎没用多少力气,脸上除了有点发红,其他都好很多了。
纪庭想,约莫是虞迟也真舍不得扇自己,最后的时候收了力气。
果然是喜欢自己的。
虞迟很快又变成衣冠楚楚的样子了,好像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纪庭微微眯着眼睛看他,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他们很快就打算从办公室里离开,但走的时候,地上的东西还没完全收拾干净。夏杰进来的时候用一种非常诡异的眼神盯着纪庭和虞迟看,虞迟垂着头在回复邮箱里的email,纪庭则直接抬起头,毫不客气地拿眼神回击过去。
纪庭知道大概是让夏杰误会了什么,但他竟然诡异地十分享受这种误会。
然而虞迟并不知道这一会儿纪庭和夏杰两个人之间的已经暗流汹涌,只是有些奇怪地开口:“怎么都在这里愣着?”
夏杰从善如流地开始给虞迟汇报工作,然后最后看向在旁边走神发呆的纪庭,状似十分客气地问道:“纪二少,您需要冰块吗?”
纪庭微笑着看着他:“需要。麻烦你帮我拿些过来。”
虞迟眉头微蹙,沉默不语。
过了一会儿他看着在那拿着冰块像模像样冰敷脸上红印的纪庭,终于开口说道:“很疼吗?”
纪庭心里稍有些诧异,但紧接着便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有点麻还有点爽:“哦,其实还好。”
虞迟就这样看着他,纪庭一动也不动地任他看,心里那种酥痒的感觉更甚。
但很快虞迟就移开了视线,淡淡地开口:“下次别找打了就行。”
“……”纪庭悻悻地转过头去,手里的冰块都似乎变得更凉了。
这经销商是程曼心联系的,都白纸黑字地写着,纪庭又把虞迟拉来当见证,叫他帮忙给自己掌眼,这事基本上算是办得牢靠,滴水不漏又无懈可击了。
但纪庭却发现,虞迟似乎心情不太好。按理说这顿饭标准不差,宴间来作陪的都是些心思活络的好手,纪庭也特意叫人专门准备了虞迟爱吃的菜。虽然这次虞迟是亲口答应陪自己来走这么一遭,但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他的直觉,纪庭总感觉虞迟对这件事十分心不在焉。
回去坐车的时候,纪庭试探地问了出来,但虞迟好像很累了,正微微垂着头,手揉着眼睛。
这样来看他的发丝其实很乌黑柔软,与他平日里冷冰冰的样子简直大相径庭,发梢稍稍垂在耳后,露出一截雪白的肌肤,在车灯下显得分外鲜明。
“因为程曼心又不是傻子。”
虞迟听完纪庭说的那些话,直接嗤笑一声。但那依然是缺乏一些力气的,腔调甚至有些发软,衬得整个人都懒洋洋的。昏黄柔和的路灯下,纪庭有些看愣了。他发现虞迟也许不是心不在焉,而是可能有些累。
但是今天有发生什么过度透支他体力的事情吗?
难道说,是在办公室里的那个吻?
纪庭心头掠过这个有些荒谬的想法,但很快就甩头把这个念头抛之脑后:他昨天/骑/在自己身上亲自己的时候,纪庭可一点都没觉出来。
想到这里,纪庭又开始蠢蠢欲动,又有种想要/亲/吻/虞迟的冲动了。
那种冲动带着野/兽一般鲜明的/欲/望,让他甚至想要不管不顾,就在来回路人的街头低下头去亲吻他的脸颊。
但很快纪庭似乎又想起来另外一种可能。他扭过头去,审视着眼前这张泛着微红的柔软面庞。
他尝试性地用手轻轻地碰了碰虞迟的脸,那上面竟然带着惊人的热度,甚至都有些烫手。而虞迟此时微微垂下头,就这样自然而然地蹭进了纪庭的怀中。
纪庭整个人都有些僵硬,但仍然一动不动,任由虞迟靠着。
他终于闻见他身上的浓重的酒气,他刚才心猿意马,竟然没注意到,原来是虞迟喝醉了。